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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滾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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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隨後轉身向房間裏走去。

宮少宸看著她的背影,也不以為地輕勾了下唇角,示意其餘人不必跟進來,他徑自也跟著進了房間。

看著‘楚瑜’取了兜帽坐下,宮少宸示意門外的婢女上茶。

不一會,立刻就有婢女送來了熱氣蒸騰的茶,宮少宸優雅地坐在她的面前,親自取了茶為她搗了起來。

“這是東瀛的搗茶,味道與中原略有些不同,你可以試試。”

‘楚瑜’看著他挽起袖子,行雲流水的一套茶藝功夫,修白的手指提著精致的茶壺,一舉一動和品味都顯出他良好的教養。

確實,賞心悅目。

她看了眼他端了擱在自己的茶杯,擡手接了過來,輕品了一口。

“如何?”宮少宸看著她微笑,很是溫柔的模樣。

‘楚瑜’擱下茶杯,俏麗的臉上一片平靜:“還不錯,這種茶我喝過。”

上輩子的世界,什麽稀奇古怪的飲品沒有。

“喝過?”宮少宸細長的丹鳳眼裏閃過興味的光。

見‘楚瑜’沒有搭理自己的興趣,他又笑著給自己做了一杯茶:“說起來,和你這般面對面,心平氣和地說話,仿佛是前生的事情一般,還是托了重兵圍城的福。”

‘楚瑜’扯了下唇角:“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嘖,小女郎,你總是這樣喜歡的心軟。”宮少宸輕笑了起來,答非所問地道。

隨後他朝著她微微傾了身子,目光幽涼地端詳面前的女子:“說起來,也是有趣,你就是一個普通人,充滿了市井小人物式樣的狡黠,也會心硬,卻不夠狠,對於一些無關要緊人的性命,你也會像尋常女人一樣有著一種庸俗而廉價的同情,明明跟我和琴笙這種人完全不是一路的,怎麽就糾纏了這麽久呢?”

雖然這麽說著,他的目光疑惑裏隱著繾綣和無奈。

‘楚瑜’聽著他剖析自己,用冰涼的目光和話語,她擡起大大的墨玉眸子,冷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是,我就一個平凡人,可我活得像個人,所以我的身上有所有平凡小人都有的庸俗缺點,但你們呢?活得像個人麽,這個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得像個人的?”

她頓了頓,勾了下唇角,看著自己的面前的杯子:“有的人活得像一尊堂上的玉雕觀音,似看破紅塵,不過是因為心卻是空的;有的人活得像一堆金子,光彩奪目,到底也免不得被人拿去等價交換和利用,卻不知再似金銀耀目,終歸也不過身不由已;還有人……。”

她頓了頓,目光懶懶地掠向門外,宮少司正抱著一個碗,靠在門外不遠處的樹下吃草果子,見她看過來,便笑瞇瞇地搖晃著手。

‘楚瑜’唇角笑意漸濃,不掩譏諷:“還有人活得像條狗,以為搖搖尾巴,做做可愛的樣子,就能招來主人的眷顧和厚愛,可哪裏知道主人總覺得他像條狼,養不親。”

宮少司拿著草餅的手僵住了,小臉有些發白。

她頓了頓,恍若未見一般地淡淡地道:“我以前曾經聽過一個姓周的戲劇大師在折子戲裏說的話——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一直以來,我以為那是一句諷刺的笑話,直到後來,我才明白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我們每個人活成什麽樣子,心裏其實比誰都明白。”

宮少司低頭看著手裏的草餅,小臉煞白,卻沒有說話。

她尖銳而譏誚的話語,讓宮少宸楞住了,他臉上神色陰晴不定,握著扇子的手背微微泛起青筋來。

好一會,他才搖晃著扇子遮了唇,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本少爺今兒才發現原來小女郎牙尖嘴利依舊,倒也是這個世上最明白的人,所以你活得像個人麽?”

他瞇起眼:“所以啊,這大概是我和他都會對著迷的緣故,你努力活著的樣子,確實很有趣和迷人,如果你和我們都一樣,又還有什麽意思,哈哈哈。”

宮少宸笑得花枝亂顫,聲音極為悅耳,卻看起來別有一股子風流意態,還有一種近乎淒厲之感。

“只是不知道,琴笙知道你評價他,他會作何感想。”

‘楚瑜’冷淡地看著他:“他作何感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現在都在和我兜圈子,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做人幹脆點。”

宮少宸好容易止住了笑,擡手懶洋洋地支撐著下巴:“很簡單,我要你,還有你背上的圖,當然,我舍不得讓你遭那針刺罪,香山道的大師說了,她需要看著你的背後,在紅零背上雕出一幅圖來,小女郎若是乖乖的等到南國公的人接收雲州城,城裏自然如你所願,二十五萬雲州軍民,安然無恙。”

說罷,他用扇子敲敲了桌面:“如何?可是夠直接?”

‘楚瑜’看著他,垂下眸子:“哦。”

宮少宸看著她,輕嘆了一聲:“你是個聰明人,小女郎,沒有做出什麽派個西貝貨來的蠢事兒來,否則你才走出雲州城,大概就會聽見城裏的變成地獄的哀鳴,南國公也是個聰明人,他很會配合,瞧,他們的大軍今日在城外五裏處開始挖壕溝,往裏面堆火油,就是為了防止雲州城的百姓沖出去,雲州城的百姓是該為你立個生祠的。”

“他比我還不在乎這幾十萬賤民的死活呢,呵呵。”

楚瑜聞言,終於擡起眸子地看向他,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他聰明否,但我知道他是王八蛋,和你差不多。”

宮少宸輕笑了起來,鳳眼彎成惑人的模樣:“多謝誇獎。”

楚瑜也笑瞇瞇地捧著杯子道:“話說完了,就滾出給我做準備罷,我怕我再看見你,昨天的隔夜飯都吐出來,萬一影響到給紅零刺青就不好了,你說呢,伊勢宮殿下。”

宮少宸絲毫不惱,笑著攏了扇子,在她頭上點了點,輕嗤:“頑皮。”

說罷,他便慢悠悠地晃出了房間外。

只是出了門,他唇角的笑便瞬間變得有些陰翳,擡手捏緊了自己手的扇子,淡淡地看向一邊等著的森田歲郎:“去準備一下,讓桃大師下午就開始。”

“是。”森田歲郎立刻向著宮少宸躬身九十度。

東瀛人一貫只崇拜強者,宮少宸證明了他比手握大兵的德川更厲害,做到了德川用那麽士兵都做不到的事——拿下玉安郡主。

這就已經讓森田歲郎心中倒戈了,如今他是對宮少宸心服口服。

而宮少司則蹲在樹下,看著手裏的草餅發呆,喃喃自語:“你看,那個人,他好像一條狗哦。”

……*……*……

“看來,你最終的決定是對的。”霍二娘走進來,在楚瑜身邊坐下,看著她嘆了一口氣。

宮少宸和南國公比他們想象中更棘手。

楚瑜垂下眸子,看著杯子裏的茶,輕勾唇角,目光幽冷:“他是什麽人,這些年打交道下來,我又怎麽能不知道?”

綠意瞞不過宮少宸,即使她身上用了特殊的藥水,在短時間內摸起來肌膚與她一樣細膩軟嫩非常。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綠意做不到的?”霍二娘很是好奇。

楚瑜神思有點悠遠,隨後只淡淡地道:“不為什麽,就是知道。”

霍二娘看著她,嘆了一口氣:“一個男人無論如何都能認出一個女人,只說明了他是真將你看在了眼底,雖然宮少宸是個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王八蛋,但是他對你這份心思,倒是真的。”

楚瑜扯了扯唇角:“我寧願從未遇見過他。”

霍二娘了然地頷首,這種對手,確實很讓人頭疼。

不過……

“我倒是覺得更讓人不齒的不是宮少宸,而是那個南國公,他居然能做得出那種將幾十萬自己國民百姓坑殺的惡毒事情來,這他娘的是社麽玩意兒!”霍二娘忍不住咬牙切齒地道。

隨後,她又蹙眉:“可是你怎麽知道南國公那邊只怕有變故?”

他們被困城內,南國公那邊的消息只能靠著飛鴿傳書。

而之前最早的那一批朝廷大軍早已將北城外的方圓二十裏全部都清空了,鳥兒飛過都會被射下來。

如果不是因為曜司訓練的鳥兒很特殊,又極為機敏,他們才有機會得到消息。

“逸哥兒這兩日一直沒有信送到,我就知道他大概是被南國公盯著不方便出手,如果不是因為南國公那邊出了什麽惡毒之謀劃,他也不會突然將逸哥兒都看得那麽緊,一切都是猜測罷了。”楚瑜搖搖頭,神色有些凝重。

她的心中一直有預感,如今,這些猜測果然都被宮少宸證實了。

楚瑜輕嘆了一聲。

“接下來……。”霍二娘左右看看無人,湊近了楚瑜耳邊想要說什麽。

楚瑜大眼一瞇,閃過一絲詭光,隨後擡手示意她不必多言,隨後看向門外。

一名女子在兩名忍者的看顧下,向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那女子看起來年紀頗輕,一身藍紫色紮染的苗家裙衫,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身後,不豎髻,只用一只深冬裏都少見的薔薇別在發髻邊,襯托著她長眉細目,與那白似雪的肌膚和眉宇間的漫不經搭在一起,都別有一番韻致,周身一股神秘又深沈的氣息,竟一時間看不出年紀來。

“香山道,桃井月,見過曜司的小夫人。”

她見楚瑜看過來,朝著她微微一笑,嘆了一口氣。

楚瑜挑眉,看向跟在她身後宮少宸:“你倒是有點本事,居然能把道主給抓了過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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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1300票有萬更,如果不到,當然……照著咱們的老規矩,還是有二更的喲,麽麽噠。

☆、龍王令 13章 他怎麽舍得 二更

“何必說得這麽難聽,我只是請桃道主來做客罷了。”宮少宸輕笑著晃了下手裏的扇子,看向一邊的細目長眉,眉宇空靈的女子。

桃井月看了眼宮少宸,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楚瑜微微一笑,笑容裏滿是無奈和郁色。

“我記得,您的門人說您已經雲游歸來,從海道回南疆了,怎麽會……在伊勢宮殿下這裏?”楚瑜看著面前的女子,微微蹙眉。

她雖然沒有見過香山道的道主,卻從琴笙那裏聽過她的故事。

琴笙曾救過香山道的前任道主,一手刺青功夫就是跟著香山道的前任道主所學,前任道主去世之後,則繼續跟著道主的妹妹,也就是後來的新香山道道主桃井月學完了後來的部分。

這位女道主少年時也是個典型的苗女,桀驁非常,也名震苗疆的人物,風流美貌,後來為情所傷,出手斃了負心男兒,整個人都靜了下來,從此專心跟著香山道主習下其一道的蠱術和刺青的功夫,接了香山道之後,將香山道發揚光大,更是成了苗疆一派宗師。

桃井月無奈地一笑:“我是半途接到門人的消息,曜司的主人需要我出手,奈何我去了海道巡游,只好讓我的門徒前來襄助,至於我原想著晚了些天到,誰知運氣不太好……。”

她頓了頓,看向一邊的宮少宸,眉目裏閃過一絲森冷:“這位伊勢宮殿下實在是有點能耐,我還沒有踏上雲州的土地,就被他請來了這裏。”

楚瑜大眼裏閃過銳光,看向宮少宸:“你劫了曜司的信?”

“天下技藝高人,多半都是互相間多知道一些的,黑海老魔對香山道一貫讚不絕口,而琴三爺和香山道關系不錯的消息,也不算什麽秘密,對麽?”宮少宸微微一笑,眼兒彎彎像狐貍對著獵物露出勢在必得的笑。

楚瑜輕嗤了一聲,看向香山道主桃井月:“真是抱歉了,連累了道主。”

桃井月看向她,搖搖頭:“不必如此,家兄為曜司主人所救,這算不得什麽。”

“呵呵,兩位美人是一見如故,只若是二位已經寒暄完畢,不妨商量一下咱們下午什麽時候開始?”宮少宸看著楚瑜,笑容愈發溫柔到詭異。

楚瑜視而不見,只看向桃井月:“不知道桃道主需要我做什麽。”

桃井月對著楚瑜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需要看看你背後的血脈走向,畢竟紅零只是背部經脈做過很長時間的調整,雖然相近,卻還是有差異,現在圖連不起來。”

楚瑜點點頭,看向宮少宸:“麻煩您先出去,嗯?”

宮少宸挑挑眉:“你身上我什麽地方沒有看過。”

楚瑜瞬間寒了小臉,一字一頓地看著宮少宸道:“別逼我現在就殺了你。”

“小女郎在我身上留下的傷不是一次兩次了,你想要殺我,隨時恭候,總歸瘟疫這種東西,並不需要我親自放的,你說是麽?”宮少宸笑得深情到冷酷。

楚瑜不再說話,只背過身去。

桃井月則蹙了眉,細長的眸子閃過冰冷的光:“伊勢宮殿下,我做事,不喜歡有旁人隨意幹擾。”

“好罷。”宮少宸看著桃井月堅持的樣子,便一臉遺憾地嘆了一聲氣兒,轉身看向楚瑜,擡手用扇子輕輕地敲了下她的肩:“如你所願,小女郎。”

隨後,他施施然地轉身而去,門外侍女將門關上。

宮少宸一走,桃井月和楚瑜仿佛才齊齊略松了一口氣。

楚瑜這才開始寬衣解帶,同時看向桃井月,遲疑著道:“實在抱歉,將道主也牽扯進這些事情中來。”

桃井月看著楚瑜搖搖頭,坐下來從袖子裏取出了畫筆和一本小冊子,同時示意她不必都脫下,半露出背部即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掉。”

說罷,她擡手摸了摸楚瑜的背部。

楚瑜將長發撥到胸前,有些疑惑:“可需要熱敷?”

桃井月搖搖頭:“不必。”

楚瑜看著她專註地在冊子上描繪什麽,頓了頓:“宮少宸是怎麽控制您的,我記得您的蠱術極高。”

桃井月於紋身一道上算是琴笙的半個師傅了,她能統治香山道,自有她的能耐。

桃井月聞言,無奈地苦笑:“他派人去了香山道,若是我不聽他的,那邊剩下的弟子尚未出師,對付不得他的人馬。”

楚瑜神色微冷,譏誚地道:“這倒是他的手段。”

桃井月一邊替楚瑜查看背後,一邊專註地在圖上描繪起來。

兩人亦一路無話,楚瑜自想著心事。

約莫半個時辰後,桃井月道:“好了,您中午好好休息,我們下午開始罷。”

楚瑜點點頭,將衣服穿好,隨後送了桃井月出門。

而門口的人仿佛知道楚瑜他們已經完事了一般,忽然打開了門,兩名忍者也默然地站在門口,又跟著桃井月出去。

楚瑜看向一邊的森田歲郎,森田歲郎笑瞇瞇地看著她:“郡主,午膳要用什麽,試試我們的烤海鰻飯如何?”

“我想吃烤你家主子的肉,可有?”楚瑜面無表情地甩上門。

森田歲郎差點被門砸上鼻子,他幹笑一聲,低低地罵了一句:“八嘎。”

傲氣什麽,不過是個階下囚罷了。

宮少宸知道之後,輕笑一聲,看向墻壁上——

那裏是一面精致的西洋水銀鏡,可以看見對面的人在做什麽。

楚瑜正在裏面坐著喝茶的模樣清晰非常,他甚至能聽見她倒水的聲音。

自然也將方才楚瑜雪白的背部也看在眼底。

而她們的交談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下裏面的人兒,淡淡地道:“就送烤鰻魚飯去罷,對了,給南國公送一封信,讓他把雲州城的北門給圍緊了。”

“是。”森田歲郎恭敬地道。

隨後,他不知道想起什麽,還是對著宮少宸道:“我看少司大人一直情緒有點不對,您看……。”

宮少宸聞言,輕勾了下唇角,漫不經心地道:“不必理他,他什麽時候正常過。”

……

日頭一轉,便開始偏了西。

楚瑜被領到了一處密室。

裏面有兩張床,在楚瑜看來像足了後世的——手術臺。

桃井月已經坐在其中一張床邊,戴上了特制的手套,身邊自有侍女替她擺開了顏料和各色刺針。

楚瑜一看到那些刺針和顏料,下意識地臉色微白,那種溫刺圖的刺青格外的痛楚,她記憶猶新。

但又忽然想起琴笙幫她‘化解痛苦’的手段,臉色又有點發紅。

“怎麽,不舒服?”桃井月見她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不禁有些擔憂。

“沒事。”楚瑜搖搖頭,隨後看向躺在另外一張床上的人。

那是一個四肢纖細的女子,只是看起來似乎經脈都被挑斷了,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姿勢無力地耷拉著。

楚瑜看著她那張與自己幾乎完全一樣的臉,心情有些異樣。

和綠意那樣以精湛的易容術易容成自己不同,紅零的臉是她用了月曜司裏特殊的整骨手段從骨骼起就改變了行裝,所以幾乎沒有任何破綻。

時隔不久,她忽然在這裏看見‘自己’虛弱慘白的躺在那裏,心中感覺實在是……一言難盡。

而紅零似乎整個人都暈暈呆呆的,已經完全不認得人了,即使看見楚瑜也毫無反應。

楚瑜挑眉:“她這是怎麽了?”

紅零應該是東瀛的人罷?

她記得曜司只是挑了紅零的手腳經脈和斷了對方的舌頭,並無損毀紅零的神智。

“殿下認為您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任何假貨都是褻瀆,若是只毫無神智一般的人偶,還能接受,但他不能接受用您的臉孔做出愚蠢的樣子來。”一邊女仆人倒是很盡職地解答了楚瑜的疑惑。

楚瑜聞言,眼裏譏誚的光一閃:“所以,也就是他把人弄傻了?”

“可以這麽說。”那女仆人恭敬地道。

楚瑜看了眼紅零,她還記得對方對自己說出的那種匪夷所思的‘告白’,如今就成了個傻子。

她嘆了一口氣:“良弓藏,走狗烹。”

隨後,她在另外一邊的床上坐下:“我要做什麽?”

“脫了外衣,露出背部躺在上面就好。”桃井月道,同時示意婢女們加熱了地龍,又端來了熱水。

楚瑜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墻壁,隨後先將長發放下,幾乎遮了自己身子,才開始寬衣解帶,只留下了一件肚兜,胸前春光倒是掩蓋的嚴嚴實實的。

她幹脆利落地趴上了床。

桃井月就示意一邊的女仆給楚瑜和紅零用熱毛巾敷背。

不多時,楚瑜便鼻尖滲了一層細細的汗水出來,背上的圖也漸漸顯露。

桃井月眼睛一亮,隨後就開始利落地持著紋身針在紅零的背部開始細細描刺。

每下一針,紅零便會發出叫聲,因為她的舌頭沒了,所以那種從她口腔裏發出來的聲音異常的淒厲和古怪。

聽得人心發顫。

即使背上熱氣蒸騰,楚瑜還是都打了個寒戰。

因為她太了解那種疼痛,此刻看著別人身受,也讓她鼻尖都出了一層虛汗。

桃井月專註地在紅零身上紋刺,那專註的模樣,倒是讓楚瑜想起了琴笙。、

那人也是完全不受她任何幹擾的,下手幹脆而利落,有一種冷酷的專註感。

偏她疼的恍惚的時候,還覺得他那專註模樣性感非常。

她忽然不可遏制地思念起他……修長細膩的手指,和身上的冷香。

……

“嘖,那麽疼,那個男人怎麽舍得讓你身受?”一只微涼的手忽然撫上楚瑜*的背脊,有人在她耳邊溫柔地道。

她一個激靈,梭然回過神來,才瞥見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那一襲華麗的袍子,不是宮少宸,又是誰。

------題外話------

三爺啊?

三爺大概很快出來了,這應該是小魚和三爺最後一次分開。

至於小司,其實楚瑜說的不好聽,但卻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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