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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沒什麽,洗個腦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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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陳管家瞬

定遠老夫人神色有些覆雜,隨後嘆了一聲:“她是有一分像念靈,兩像千城,可我卻覺得她有三分像……靈娘。 ”

他想了想楚瑜的模樣,便笑道:“依稀看見一位眉清目秀的嬌俏小姐,不知是哪家貴女,年紀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倒是有些一兩分千城小小姐的模樣,所以老夫人喜歡麽?”

但是既然老夫人問了,他自然要多想想,他能伺候在老夫人身邊多年,自有些自道行的。

老陳管家心中更奇了,千城小小姐的信一貫都是老夫人最上心的事兒,今兒怎麽似沒有聽到一般。

定遠老夫人見楚瑜的馬車都走遠了,方才轉頭示意那些婢女和嬤嬤們都退開,然後扶著老管家的手緩緩地向府邸裏而去:“老陳,你可知道剛才那是誰家的小姐?”

那老管家看著老夫人遠遠地看著馬車而去,心中有些好奇,卻還是道:“老夫人,小小姐的信從律方發到了,她已經平安回到了漠北,一切順利,讓您莫要掛心,註意身子。”

定遠老夫人府上的管家早已領著婢女、嬤嬤們在門口等候著。

沒有多久,楚瑜就了定遠老夫人府上,將老夫人小心扶下馬車,拜別了她以後,看都沒看那高大氣派的府邸,幹脆地上馬車走人打道回府。

楚瑜這次回答問題時,又更謹慎了不少,只是簡單客套地都笑瞇瞇地道一切都好。

定遠老夫人也沒有再說下去,只平靜地換了些別的話題,也無非是問她與琴笙夫妻感情可和睦,琴笙對她可好。

她何等靈醒的人,替吃橘子的手一頓,看著老太太笑了笑就不說話了。

楚瑜聞言,一怔:“啊?”

定遠老夫人看著她,神情有些覆雜:“是的,老身認得那個可憐的女子,後來見了你這孩子之後,便覺得你有些像她,一時間感慨。”

她看向定遠老夫人:“老夫人是認得這個女子麽?”

楚瑜覺得胸口悶悶的,隨後又剝了瓣橘子塞嘴裏,那清甜的味道方才讓她覺得精神和舒服了點。

定遠老夫人閉了閉眼,隨後淡淡地道:“是的,很淒涼,但這就是人世無常。”

不是所有故事都會苦盡甘來,總有更悲慘而無奈的結局。

楚瑜怔然,好半晌,才慢慢地出了一口氣:“這故事……太淒涼了。”

“他沒有機會發現了。”定遠老夫人耷拉下自己的眼皮,面色沈沈地道:“那女孩兒生下最小的女兒沒有多久就死了,連著家裏幾乎所有人都死在了賊人的手裏。”

楚瑜聽著,有些感慨:“這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只希望這小少爺就算發現自己的妻子在外頭有孩子,也是不得已的,畢竟這姑娘也是為了他們家才被賊**害了……。”

定遠老夫人點點頭:“沒錯,他並不知道,愛妻得以回來,他欣喜若狂,而且沒有多久那女孩兒再次懷上了孩子,這一次,這個孩子是她夫君的。”

楚瑜:“她夫君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外頭養了孩子麽?”

定遠老夫人點點頭:“沒錯,所以她的家人藏著她,直到她生下了那孩子,就讓家裏幫著暗中養了起來,她自己則回到了她夫君的身邊。”

楚瑜嘆了一聲:“這時候也不是擔心她夫君的時候了,畢竟女子若是懷到臨盆,強行打下來和去鬼門關走一趟沒什麽區別。”

定遠老夫人嘆氣兒:“沒錯,誰都知道那個孩子不能要,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若是讓她的夫君知道,只怕後果不堪設想,但她自己也舍不得那孩子,道孩子是無辜的。”

什麽樣的神經病會做這種事情?

否則,為何一不早早打掉那孩子,二不殺人滅口,還將人好吃好喝地供著,最後完好地放出來。

楚瑜怔然,蹙眉想了想:“我怎麽覺得,那內鬼將那女孩兒這種時候放出來,只怕打的就是逼她將孩子生下來,然後讓她和夫君,甚至主人家都離心的主意。”

定遠老夫人苦笑:“不,那女孩兒咬死不認那肚子裏的孩子是內鬼的,卻也不肯說是誰禍害了她,但是因為她肚子已經很大了,不能不生,何況她也不舍得打掉……。”

楚瑜微微瞪大了眼,忍不住怒道:“那內鬼玷汙了她麽,真是太可惡了,有本事明刀明槍地搶人家業,還敬他是個綠林大盜,這種陰私手段算什麽!”

定遠老夫人搖搖頭,有些惆悵:“不,她的夫君對她很好,一直敬她愛她,只是這家主人家裏出了內鬼,一直在禍害這家主人想要從那大小姐手裏搶奪家業,這女孩兒為了幫助這家大小姐,得罪了那內鬼,一次那女孩兒幫著少東家查賬時被壞人擄了去,大半年後,她家裏人再見到那被放出來的女孩兒的時候,她已經身懷六甲,即將臨盆……。”

楚瑜顰眉,不知為什麽有些揪心:“她運氣為何不好?夫君在外頭養了小妾?”

“這女孩兒早慧,素有神童之名,小小年紀行事沈穩,一直很得主人家賞識,後來嫁了這家主人年紀相仿的幼子,那少年天真活潑,她也很是照顧他,一邊幫著那家主人打理生意,兩人琴笙和鳴的日子過了好些年,只是,這女孩兒運氣不太好……。”定遠老夫人嘆了一聲氣。

楚瑜聽著這描述覺得有些耳熟,不免連吃橘子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七十八章 不是秘密的秘密

“什……什麽意思?”楚瑜茫茫然。

琴笙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有時候腦子不好使,進了些水,本尊又不太舍得將那腦子挖出來扔了,所以便好心替人將水蒸一蒸,順便洗一洗腦子。”

他看著楚瑜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琴笙妙目微涼,唇角笑容依然溫潤:“本尊看小魚你的腦子也像進水了,可要我替你洗一洗?”

楚瑜再不明所以他在說什麽,卻也知道自家夫君這分明是在不高興。

她皺皺眉,走了過去,擡手就去摸琴笙的腦門,琴笙倒是沒動任由她將手擱在自己額上,只是垂著眼看她。

楚瑜瞇起大眼,看著他:“也沒發燒啊,怎麽說起胡話來了。”

隨後,她湊近他身上,聞了聞,隨後又用指尖戳戳他的胸口,狐疑地問:“別轉移話題,剛才金曜是怎麽回事兒,我怎麽感覺你們兩個有點不對勁,你別不是真對他有什麽別的心思罷,他昨夜拉著我喝酒的時候,可是才對我坦白了他對你有心思!”

金曜前腳才對她吼了一嗓子,要和她搶男人,雖然她覺得那貨十有**是喝多了,有點胡言亂語的傾向。

但今早她一回來就看著他們孤男寡男地同處一室,這也便罷了,可金曜那一副被人欺負過的茫然又委屈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琴笙見楚瑜那一幅吃醋的小模樣,又對他心中沒來由的就舒服了許多,他眼底幽光一閃,隨後擡手握住了她的柔荑,既沒有否認,也沒有確定,只是微笑:“你不信我?”

楚瑜看著他那模樣,隨後輕哼了一聲:“我自然是信你的,你可是藍顏知己,紅顏知己不少呢。”

比起金曜那種沒有真實威脅的忠犬受,她還有個——青梅竹馬的蘇家小姐,寡婦情敵要應付。

“青梅竹馬?”琴笙挑眉,若有所思的模樣:“本尊的青梅竹馬要麽死絕了,要麽就在曜司裏當值,小魚說的是哪一種?”

楚瑜聞言,唇角忍不住翹起一點弧度,隨後拉了他在暖榻上坐下,塞了一只金絲繡雲枕靠在他的背後:“爺的嘴倒是甜,只是就不知道爺打算怎麽跟我交代一下,你瞞著我喝藥的喝到昏迷的事情?”

琴笙聞言,被她握住的玉骨手微微一僵,整個人都沈靜了下去。

楚瑜看著他仍然有些蒼白的容顏,心中有些惱火,卻還是忍著,只雙手抱臂看著他:“若是這次沒有事發,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喝藥喝到流鼻血而亡?”

琴笙蒼白精致如玉的面容上泛起一絲紅暈,恢覆正常之後,一貫波瀾不驚的面容上終於出現了一種可以稱之為——“窘”的表情。

他沈默著,依然不說話,只是擡起長睫,妙目靜靜地看著她。

楚瑜被他這麽一瞅,竟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兩句不著調的艷詞兒——皎月沈水兮,微漾其中,寂寂照人間,何處不惹憐。

她竟一下子就心軟了,竟不忍心再追問。

楚瑜捂額,朝著他擺擺手:“行了,行了,別這麽看我,不知爺你還有兩副面孔呢,別拿仙仙的那面孔來對著我,今兒咱們就要把話說清楚。”

琴笙看著她,輕嘆了一聲,只道:“小魚……。”

楚瑜看著他:“嗯。”

誰知除了喚了她那一聲之後,琴笙還是沈默地看著她,眸光幽沈而覆雜,一字不言。

楚瑜覺得自己就要被他打敗了,索性嘆了一口氣:“罷了,你既不想與我說,那我走了。”

只是話音才落,她的手腕就被琴笙一把拉住,隨後用力一扯,一翻身便將她禁錮在身下。

楚瑜有些氣笑了:“看來三爺的身子骨果然恢覆了,身手利落得很。”

琴笙看著身下容顏嬌俏靈動如晨曦的女子,聲音低柔微喑:“魚,別走。”

楚瑜一頓,看著他,也不說話。

琴笙頓了頓,閉了閉眼,輕聲道:“此事,是我不該瞞你。”

楚瑜能感覺到他壓著自己的身子頗有些僵硬,無意地洩露了他的緊張,那種緊張和不安的僵硬讓她心中某個柔軟的角落瞬間就被擊中了。

他一貫是那樣高高在上,風輕雲淡的“神”啊。

她擡手溫柔地撫上他的發鬢,緩了語氣:“你,難道不明白麽,在我的心中,你才是那個會陪伴我走完餘生的人。”

楚瑜細細地看著他精致的眉目:“我聽過一句話,人這一輩子,既非父母人生的續篇,也不是自己孩兒的前傳,我們只是過我們自己罷了,有孩子固然圓滿,若是沒有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呢,我無父無母不也活到了這麽大麽?”

琴笙怔然地望著身下的人兒,他從未想過會有女子能這般豁達地放棄做母親的權力……

他是見過她含笑與他想著未來孩兒像誰的模樣的。

“何況,誰說我沒有孩子呢?”楚瑜有些無奈地一笑,眉目間有些促狹地擡手拍了拍他的臉:“我這身上還壓了一個曾經天天追著我叫娘的呢,伺候你一個祖宗就夠我受的了,再來幾個和你一樣的小祖宗,那可真是精盡人亡了。”

琴笙聞言,表情瞬間出現一絲扭曲,隨後他忍不住低下頭去,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悶悶地低喃,仿佛:“魚,你是我的,我的……。”

她這樣的魚兒,硬生生地游進了他心中的冰城,卻讓他此生如何能將她放生?

……

楚瑜抱住他,輕聲道:“嗯,我是你的,永遠都是。”

平日裏再清冷矜淡的人,偶爾洩露出的軟弱,足以讓她心軟得任他為所欲為,只再不舍他難過。

何況他也是為了她……才那般患得患失。

……

兩人相擁了許久,楚瑜肚子裏發出咕嚕聲,琴笙這才讓人起來去準備吃食,一齊用午膳。

午膳也是一只鴛鴦鍋,周圍擺了許多配菜,精致如雪花的切薄牛肉片與羔羊肉片一滾,香氣四溢。

楚瑜吃得一身寒氣都去了,忍不住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這可比昨夜的那一頓吃得舒服多了。”

昨夜的東西倒不是不精致,只是她和金曜兩個都心不在吃食上,自然吃得不舒服。

琴笙夾菜的手頓了頓,隨後看向她,淡淡地道:“是了,你既然不喜歡金曜總在我身邊,我已經讓他先行出發去漠北了。”

楚瑜楞了楞:“啊,我倒是沒有……。”

琴笙徑自打斷了她的話,溫柔一笑:“金曜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出發了,你放心,我不會因此對他有成見,跟了我那麽多年的人,我自是了解他的。”

一句話直接堵了楚瑜要問的事兒,她一臉莫名地想了想,便也頷首道:“好罷,反正你不介意就好。”

她只是不希望琴笙因這件事對金曜心懷芥蒂,畢竟是琴笙的臂膀之一,連她都能明白金曜那樣忠心耿耿之人,對她根本沒有威脅,更不會對琴笙有什麽困擾了。

琴笙看著她微微一笑:“沒關系,漠北比上京還冷,他去那邊腦子大約會更清醒一點,這是好事。”

楚瑜想起進門時,琴笙說的那話,失笑道:“可以把他腦袋裏的水凍結起來,免得瞎晃麽?”

琴笙聞言,但笑不語。

楚瑜用了膳,忽然想起今兒定遠老夫人的事情,正打算與琴笙說一說,卻忽然聽見門口傳來婢女的聲音:“小夫人,有客臨門。”

自打楚瑜得放了出來,便一直都有客人上門送些禮物,套近乎。

雖然上京的上流貴婦小姐們的圈子裏不待見她這麽個來歷不明,出身不詳的玉安縣主,但是她終歸是廉親王的義女,又是琴三爺的妻子,琴三爺手裏漏一點東西出來,就夠那些貴族破落戶一生無憂了。

所以上門“探望”的人不少,楚瑜很煩,就讓紅袖替自己打發了。

但是能讓婢女通報的,應該不是尋常人。

“你去看看罷,這鍋子我幫你熱著。”琴笙對著她淡淡一笑。

楚瑜聞言點點頭:“好,你先吃,我去去就回。”

看著楚瑜離開,琴笙卻一邊夾了一筷子菜,一邊慢條斯理地道:“火曜,去將月曜的奏報讀一讀,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人在小魚面前嚼舌根,本尊有什麽青梅竹馬。”

火曜聞言,心中忍不住為興平帝拘了一把同情淚,皇帝雖然不是那個嚼舌根的人,但是很明顯那位陛下要倒黴了。

……*……*……

“陸大人,真是失敬,這般大雪之日,您怎麽上門了?”楚瑜一到前院花廳,就看見了一道仍然穿著暗藍繡牡丹玉帶官服,著官靴,披著水貂裘的女子正站在廳內欣賞墻壁上的書畫。

這人她自然是曉得的——正是大名鼎鼎的牡丹禦史陸錦年。

“聽說玉安縣主已經脫困,所以本官便過來一探,看著縣主精神很好,倒是讓本官欣慰奸人奸計不曾得逞。”陸錦年轉身,看著楚瑜微微一笑。

楚瑜聽著這話,總覺得聽到了濃濃的暗示之意,她上下打量了下這位已過了而立之年的女禦史,倒是一副氣勢非凡不輸男子的模樣。

只是……

她是知道這位牡丹禦史與明月女史南秦月之間有罅隙的。

“多謝陸大人擔心,我一切都好。”楚瑜微笑著示意底下人給陸錦年加熱茶水。

陸錦年也不推遲,坐下之後,開門見山地一道:“玉安縣主應該明白這南秦月就是陷害您的敗類了,我這裏還有不少她的罪狀,著實是罄竹難書。”

楚瑜一頓,這是明目張膽的借刀殺人來了,痛打落水狗?

她微微地一笑:“這些您應該交給大理寺或者刑部,而不是給我。”

陸錦年看著她,也笑了笑,竟不意外的模樣:“縣主對這些不感興趣,不知可對蘇千城、蘇家小姐與公子非的往事感興趣呢?”

楚瑜聞冷,這琴笙過去化身的身份,不是秘密麽,怎麽那麽多人都知道?

這還叫秘密?

------題外話------

楚瑜:唉,貓主子大眼睛一看我,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忍不住了(⊙o⊙)啊!。

話說今兒還有票麽?

照舊哈,6點前,滿400票,咱繼續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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