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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識破的欺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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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兄長——東方哥哥——”淩空站在雲頭,著急彎著腰地喊著東方朔,哪咤在一邊探身向下看,見淩空這個架勢趕緊一伸手把淩空死死拉回,“你這樣萬一自己掉下去該怎麽辦才好,豈不是忙中添亂嗎?”

“這,”淩空低頭想想,棕金色的長猴毛垂了下來,遮住了她的半邊臉,抿了抿嘴角,“兄長,這樣找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這樣,我這就念訣把這裏的山神土地召出來,讓他們一起幫著最起碼快些。”

“這樣最好,那你,”哪咤這才發現淩空帶著護腕的一雙手都被自己緊緊握著,心中突然慌了一下,急忙松開,平覆了一下心跳,這才裝作無事故意找話笑道:“大聖兄長用這個法子多些,定然比我要熟練,如此淩空就靠你了。”

淩空伸出一雙手來正準備作勢,見哪咤還有心情說笑,不禁苦笑一下,心道一句莫非是自己資歷還不夠,而哪咤藕兄多活了那麽久,見識多了,所以也就不把這種事當成個事了?搖搖頭,起了手勢,嘴中念念有詞,不多時就看見祥雲繚繞,有那群神仙一起過來。

說起來,這個法子其實還是哥哥多了個心眼,因為還是不放心這裏萬一有個什麽閃失,或者人手不夠用了,土地廟山神廟裏面的鬼使鬼判什麽的總是可以拘來使喚的。而且大聖的口訣又與眾不同,這些個小神們聽見別人的估計還得故意磨蹭會兒,唯獨聽見他的召喚就屁顛屁顛地上趕著來了。

沒有為什麽,就是怕....啊呸不是怕,是發自肺腑的敬畏好不好!是!敬!畏.!

畏不是重點......

“誒呀呀,是孫大小姐啊!”“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小大王找我們......”“小大王可是帶了大聖的什麽吩咐,小老兒一定盡心盡責完成......”“對對對,盡職盡責,盡職盡責!”

“好啦好啦各位前輩,”淩空一抱拳,駕起雲頭飛起,停在了土地山神們的包圍圈外,一腳踏實,一腳懸空地踩在雲頭,夜幕中,棕金色的發在腦後迎風飄蕩“勞煩各位前輩幫我在這各處留意東華帝君弟子東方哥哥的神識蹤影,我和哪咤兄長先走一步了!”說完借勢踩雲轉身,已是不見了蹤影。

“小神領命——”土地山神紛紛施禮完畢都急匆匆地要下去,忽然看見哪咤還站在那裏出神。

“海會大神,小大王都走了,您不趕緊跟上還在這兒發什麽呆呢?”一個多嘴的山神從沒見過哪咤,今天見了哪咤還是這樣一幅樣子,活像心裏有情卻說不出來的凡間小兒似的,頗感興趣。

“什麽發呆!”哪咤回過神來,板起臉來,“我不過是剛剛看看雲端是否變幻出東方曼倩的征兆來,你們不懂亂說什麽!”說完連自己都莫名覺得一陣子沒有底氣的心虛,咳嗽了兩聲,匆忙追著淩空的雲頭去了。

“咦?”那個多嘴的山神偏偏還是一個八卦是非的主兒,見了這幅情景立馬捅捅和自己就伴的另一位土地,“你說這事兒怪不怪,我分明覺得海會大神是剛剛對著淩空小大王的角度出神來著啊,莫非”

“就你聰明?”那土地也會以一個八卦的眼神,“咱們先找著東方先生啊,再好好找那月下老人問問去!”

“娘親,”沈香的手微微顫動,眼神漸漸沒有焦點了,“只要我喝下去,你就永遠也不會走了,是嗎?”

“嗯,”三聖母的手敷上沈香的臉,“你只要聽娘親的話,就算只是一場夢啊,娘親也要讓自己的孩兒好好睡下去,做個最美最甜的夢。”她溫溫柔柔地伸手摸著沈香的臉,眼中是沈香朝思暮念的疼愛和安撫。

“我知道,這是夢......”沈香嘴裏喃喃說著,卻慢慢端起那碗放到自己嘴邊,“可是,我不想再醒了......”

醒來了,就要知道母親還被壓在華山下不得脫身;醒來了,就要知道父親終究會和母親在某一天天人相隔;醒來了,就要知道種種身不由已,種種事事變遷,種種不盡人意。

我,不想醒了啊......

華山山神廟裏本來懶洋洋踩著扶手歪靠在椅子上的大聖陡然間睜開赤金色的雙瞳,雙目閃耀,好像把山神廟瞬間點燃,俄而又平覆如初,以手拄頭,合目坐了回去。

“大聖,莫非沈香出事”“怎麽會,”大聖擺手打斷了劉彥昌的話語,瞇著眼,朝那籠罩在華山看去,沈聲道:“我畫的符印已足以保他平安,更何況”他看了看雖然面色冰冷,但因為緊張雙手緊握的顯聖真君,嘆息一聲,低語一句,便又重新閉目休息。

“那華山壓不住的一顆慈母之心。”

大聖低沈的語調如同佛寺鐘鳴,回旋在山神廟的上空,沈香手中的碗被一道自他手中突然飛出的一道金光激得粉碎,與之相隨的,不是師父的囑咐,而是仿佛從最深處掙脫出的,極其低微的一聲嘆息。

“我的孩兒,你就這般,不要娘親了嗎......”

“娘親!”沈香陡然間驚醒,渾身突然冷汗涔涔。

我,不能逃。

現實再苦,再難,終究是現實;幻境再美,再圓滿,終究是夢啊!

沈香啊沈香,娘親實際上可還被華山壓著呢!師父楊戩教導你這麽久,不是要把你教成一個就這樣自欺欺人茍延一世的懦夫!

閉了眼睛,揮斧劈開,所處之物皆無實感,如魅如鬼,在睜眼時,只見山峰環繞,所見如初。

“世人其實多多少少都躲在自己編織的夢裏,”大聖睜開眼,面色凝重,話語中帶了沈思的意味,“俺老孫當年被困在五行山下,脫身不得的時候,最愛反覆在自己腦海裏重現的是俺當年鬧天宮的神威,恨不得見著一個人就跟他擺擺俺老孫當年的威風,”

他看到楊戩註視著他的神色,就知道楊戩也是想起了當年與他打鬥的往事,笑道:“俺老孫從不後悔當年的戰績,就是現在想想倒還是覺得驕傲得對,只是,”他的笑中“越是到了那落魄的時節,就越要沈浸在自己當年的往事裏,好像自己那個時候並沒有被壓得動彈不得似的。”

“這個世上最常見的,最不容易識破的,是自欺而已。”大聖笑著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劉彥昌一眼,“三妹夫,你倒是好福氣,真的有個好兒子啊!”然後鳳翎一甩,又恢覆了自己一貫狂傲的氣焰,朗聲笑道:“當然了,也不枉俺老孫這一番苦心啊!”

“東方兄長!”淩空一個跟頭下去,哪咤唯恐她出了茬子趕緊跟隨,往下一看,正是東方朔向護城河深處。

“東方——”哪咤一把把淩空拽在後面,伸手握住了淩空的手,“東方看這樣子怕是遇著了什麽邪物,你本就不安全,千萬不要貿然下去。”

“嗯,知道了。”淩空想到自己親身種種,也明白這是哪咤再怕她出什麽差池,當下面容肅穆,站在哪咤身後,不再妄動。

“呼,”哪咤長長吐出一口氣,所幸夜幕深深,淩空又是站在他身後看不見他的神情,不然淩空這丫頭一定會問他為什麽耳朵根都紅成一片了。

不自覺地悄悄用力回握了一下淩空的一雙手。

那雙手不是養在閨閣裏的尋常女兒家的柔軟,雖然手指纖細,指甲圓潤,能感受到是一雙少女的手,但也因為常年習武,附上了一層薄繭。

這樣的手,才是淩空的。

哪咤忽然有些留戀了。

真的,不想松開。

淩空,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從來都是瀟瀟灑灑的。

一旦松開,你會不會就從我的身邊走掉,再難像今天這樣乖乖地,聽話地站在我的身後了呢?

“哪咤藕兄,你看啊!”淩空猛然將手抽出,倒是驚得哪咤一楞,她沒有察覺到哪咤的神情,急的想要下去卻又想起了哪咤剛剛的那一番話,只好對哪咤兄長急道:“哪咤哥哥,東方兄長現在沒有用法力,水已經齊胸了啊,情況已是這般,你,你這是怎麽了啊!”

“什麽!”哪咤往下瞅去,暗罵自己昏了頭,剛要走又怕淩空一個控制不住摻和進去,回頭說道:“淩空,你一定老老實實呆在這裏,千萬不要走脫!”還沒等淩空答言,哪咤的身子忽然僵住。

“哪咤藕兄,你這是”淩空著急,見這情景還以為哪咤又出了什麽事情,面色一凝就要召出自己的真氣護他。

“我沒事。”

哪咤站在那裏,沒有回頭,只是吐出一句,“淩空,以後別叫我哥哥了。”說完這句,突然覺得心裏好像豁然開朗一般。

這句話,我早該說了吧。

見淩空不明所以,哪咤輕輕一笑,縱身躍了下去。

你不明白,沒有關系,等救了東方,之後的事情,總是可以說清楚的。

如果說哪咤豁然開朗,那東方朔就是走進了一個掙脫不掉的死局裏。

他到底,看見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哪咤你開竅可這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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