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渺渺見勢不對，趕緊上前想要分開他們兩個，就在這時，傳來了孫悅芳的咳嗽聲，她醒來了。

“咳咳……孩……孩子……”聽到孫悅芳虛弱的叫喚聲，白灝這才松開了精衛。

“娘親！”精衛也松開了口，不理會白灝，向床邊跑去。

孫悅芳好不容易緩了一口氣，顫抖的擡起手，輕輕撫摸著精衛的臉蛋，為精衛拭去淚水。

聽她輕聲說道：“孩子，你別哭……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娘親……”精衛握著孫悅芳的手，哽咽地叫喚了一聲。

猶豫了一會兒，孫悅芳開口道：“孩子，我很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夕兒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有些不忍。

精衛瞬間僵住了身子，一語不發，樣子似乎有些震驚，看著孫悅芳望著自己的那雙無神的眼睛，不由得心虛起來。

娘親……能看得見了？！難怪，娘親……不叫我夕兒了！

一旁的夏渺渺也有些意外，沒想到孫悅芳竟然知道精衛不是夕兒，那她為什麽不拆穿精衛呢？

孫悅芳似乎感覺到了精衛的情緒變化，她盡力在她蒼白的臉上露出微笑，輕聲解釋道：“因為……夕兒從來都不會喚我一聲‘娘親’……”

精衛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一開始，她就已經暴露了……

從孫悅芳的口中，精衛知道了夕兒不叫孫悅芳娘親的原因……

其實，孫悅芳不是夕兒的親生母親，夕兒的親生母親早在夕兒年幼時就去世了。

後來，夕兒的爹爹便娶了孫悅芳。孫悅芳卻視夕兒如己出，處處為夕兒著想，而夕兒依舊不喜歡孫悅芳，甚至還怨恨孫悅芳。

再後來，夕兒的爹爹因為一次事故，也離夕兒而去，留下了孫悅芳一人照顧夕兒。

這下，夕兒對孫悅芳的怨恨更加深了，她一直認為是孫悅芳害死了自己的娘親，如今又克死了自己的爹爹，因此經常違背孫悅芳的話。而孫悅芳也不介意，畢竟夕兒只是一個孩子，她相信只要她對夕兒好，夕兒總有一天會知道她的用心，會接受她……

“……”精衛沈默著，突然想起了當初她見到夕兒的時候。

精衛知道，夕兒是後悔了，後悔她不該不聽孫悅芳的話。精衛也知道，夕兒對孫悅芳的怨恨也放下了，因為夕兒喚孫悅芳為娘親了，可能夕兒終於知道孫悅芳對她的關心是真的，並不是惺惺作態。

可是，一切都晚了……

精衛收了收手，有些心虛。既然孫悅芳已經知道她不是夕兒，那她，又能以怎樣的借口留在孫悅芳身邊？

然而，孫悅芳卻握住了精衛的手，她十分理解精衛此時的想法，開口道：“孩子，你不必害怕，其實聽到你喊我娘親，我很開心，也很高興有你在身邊陪著我……”

聽到孫悅芳的話，精衛默聲地哭了起來。

接著一片沈默……

“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孫悅芳開口問道。

頓了一會兒，精衛哽咽地回答道：“女娃，我叫女娃……”

“女娃？”孫悅芳重覆了一遍，溫柔一笑，說道，“很適合你的名字呢……真想看看女娃是怎樣可愛的孩子……”

又是一片沈默……

“娘親，女娃見過夕兒，夕兒要女娃跟娘親說一聲對不起……”精衛開口道。

聽到精衛的話，孫悅芳臉上露出了驚訝，似乎有些意外，但最終好像是放下了什麽，緩了一口氣，開口道：“我從未怪過她，因為我是她的娘親，她是我的夕兒……現在，我要去找她了……”

“女娃，你能再……叫我一聲娘親嗎？”孫悅芳的聲音很輕，似乎已經沒有力氣了。

精衛終於控制不住自己，放聲大哭道：“娘親娘親娘親！！只要你不走，女娃願意一直都喚你娘親！！”

“女娃，對不起……謝謝你……”孫悅芳用盡她最後一絲力氣說完了這句話，最終還是……垂下了手……

“娘親！！”任憑精衛再怎麽傷心叫喚，孫悅芳也是聽不到了……

――――我是時間分割線――――

孫悅芳走的時候很安心，外邊的天，也亮了，卻依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還未消散，顯得有些陰沈……

精衛的眼睛已哭紅了一片，站在孫悅芳的墓前，咬唇不語。

夏渺渺知道此時的精衛很傷心，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過了一會兒，夏渺渺才上前，輕輕將手搭在了精衛的肩上。

精衛轉過身，用那雙泛紅的眼睛擡頭望著夏渺渺，接著將目光移向在夏渺渺身後的白灝，沈默許久。從她看白灝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怨恨。

又過了一會兒，精衛拿開了夏渺渺的手，變成了一只白喙赤足的精衛鳥飛走了，沒有人知道她要飛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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