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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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的沢田綱吉, 似乎對於凜的人格擁有著篤定般的信任, 不知是與未來的那個凜相熟還是所謂彭格列的超直感作祟。

但毋庸置疑的是,凜確實沒有使用能力。

——雖然對她而言, 即使不使用能力,也能從一個人的動作神態看個七七八八。

“即使這樣的裝扮加上十年的差異,沢田君也能一眼看出我?”

少女眨了眨眼, 將臉上寬大的墨鏡給拿了下來,方才在她跑步時驚鴻一瞥看到的金色眼眸顯露了出來,帶著如同明鏡般的澄澈, 好像要清晰地映出眼前青年的模樣。

“或許是因為我剛準備和未來的你見面吧。”沢田綱吉笑了笑, 或許是因為和過去此時的凜交流起來並沒有責任與包袱, 看起來比較輕松, “而且謝爾特小姐的辨識度一向很高。”

不否認有超直感的功勞,但就算是十年前的凜,也很明顯。

即使是普通的小跑, 都仿佛是從花園裏偷溜到平民間的貴族小姐般,難以堙沒在人群之中。

“你會在這裏待多久?五分鐘嗎?”凜將墨鏡卡在了衣領上問道。

“嗯。”沢田綱吉點了點頭,很顯然她已經明白他會出現在此地的原因。

“你是怎麽稱呼未來的我的?”

沢田綱吉楞了下, 很顯然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問:“謝爾特…小姐?”

“雖然只有五分鐘,但是你可以叫我凜哦。”她將帽子拿下來, 銀白色的發絲傾瀉而下, 柔和的暮光不經意間照進來了一縷, 打在她的發絲之上, 好像為她的蒼白增添幾分暖意。

凜看著眼前的青年, 露出了輕松的笑容,食指豎在嘴唇前,好像只是普通的提議。

沢田綱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即使時間短暫,也希望能將她和其他的“凜”區分開來…與其說是任性,不如說有些可愛。

“好的,凜小姐。”

“唔……你介意和我說說,你認識的‘謝爾特小姐’是什麽樣子的嗎?”凜想了想,眼裏帶著些好奇,真摯地問道。

“……當然。”沢田綱吉看著眼前身上還帶著些仿若青春少女般特有活力的女孩,頓了頓,笑著回答道。

凜看著他,斂著眼向前走了兩步後,將雙手背在身後,側著身沖著他擡了擡頭。

“一邊走一邊說吧?”

“那麽,凜小姐對並盛熟悉嗎?”身著西服正裝的青年手臂上還搭著一件披風,他跟上前問道。

這問題…真是問倒她了。

凜眼神飄了飄。

啊,可不是嗎,作為一個資深死宅,即使來了並盛有好一段時間了,但其實連路都記不清,來他學校還是照著地圖走過來的。

“我有幸能邀請凜小姐參觀我的故鄉嗎?”棕色的發絲不知是否被風吹得有些淩亂,青年略微傾身伸出了空著的手。

明明是在昏暗小巷中的這樣短暫交流,他卻給人一種此刻在舞會中馬上要邀請凜進舞池跳一支舞的感覺。

凜眸光一閃,輕松地笑著搭上了他的手。

……綱吉君啊。

雖然她將平行世界和本世界的人分得明明白白,但無疑此刻她面前的這位十年後的沢田君依然讓她有些感慨。

毋庸置疑,沢田綱吉是擁有著這樣恐怖的潛力的,若不是親眼見到,她怕是自己也不敢相信那個被稱為“廢柴綱”的,善良又對著生活充滿了希望的少年終有一日會成為這樣優雅又成熟的黑手黨首領。

他看上去一絲不漏,即使是在知曉了那個火箭筒通常傳輸的是“平行世界”這樣的存在,他依舊對看上去不過輕松易近的自己保持了最基本的謹慎,在保護著異世界的他自己,甚至是更多。

青年領著她從昏暗走向了光中,聲音溫和仿若鄰家長兄。

其實五分鐘已經過了。

在凜被沢田綱吉拉入巷子避過那些風紀委員之前,他就已經在那裏待了有一會兒,但畢竟是意外出事,即使是拖延一會也無傷大雅——他的守護者們,現在肯定已經竭力在處理這次的“意外”了。

而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沢田綱吉選擇盡量滿足這位凜小姐的好奇心。

但,他何嘗又不是對十年前這般模樣的凜充滿了好奇呢——他也是初次見到這樣眼中還帶著亮光,帶著明快氣息的凜·謝爾特。

沢田綱吉心下已定。

“未來的謝爾特小姐,被評價說很像父親維托·謝爾特先生了。”

凜果不其然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都真摯了許多,臉上帶著幾分不經意間露出的驕矜。

“誒?是嗎?”

“嗯。”

“外表的話和現在的凜小姐沒什麽變化呢……但是更沈靜了些。”沢田綱吉一邊思索著一邊走在路上回答道,認真的模樣絲毫不會讓人感到不適,“不清楚凜小姐現在的勢力情況,但那位謝爾特小姐在美國幾乎算得上是一頭獨大了,和英國的克裏斯蒂女士還有意大利的喬巴拿先生都有長期良好的聯系……而且幾年前吞並了在橫濱的港黑。”

凜:……前面還可以理解,最後一個……?等等?

她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困惑。

“港黑?”

“具體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沢田綱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據說是港黑的首領將其贈予了謝爾特小姐,但那是私事,我當時也在意大利。”

什,什麽,有這種好事嗎?想要擁有。

或許是凜的眼神很清楚地寫出了羨慕,讓沢田綱吉用手抵著嘴唇露出了笑容。

“說實話,馬上要和謝爾特小姐談判的我還有些緊張……希望溫和的謝爾特小姐不會為難我吧。”

謙虛的沢田綱吉先生如是說道。

他們走到了河邊,旁邊雜草中混雜著幾朵小花。

凜毫無芥蒂地笑了幾聲,她往前跑了幾步,隨意地轉了個圈,銀色的發絲在空中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她眼裏帶著笑意與清明回望著緩慢走動的沢田綱吉。

卻毫不猶豫地指出了他的謊言。

“你在騙我。”

沢田綱吉沒有出聲,他的笑容中摻雜了幾分無奈。

“那個‘我’不像我的父親,也不溫和,還帶著可怕的野心,很可能會為難你——確實,她或許有著繼承自父親的原則,但她絕對比你描述中要可怕得多。”

全對。

“嗯……凜小姐。”沢田綱吉嘆了口氣,眼中映出了面前少女的笑容。

雖然他早有預料這樣的結果,將謊言與真實摻雜在一起,卻依舊無法逃過她的眼,即使她不用她那堪稱恐怖的能力。

“但是沒關系,我很開心。”凜勾了勾嘴角,將手腕上掛著的鍺制鏈解下後擡手丟給了他。

“嗯?”

“這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妨礙到‘我’的能力——十年後應該也能用吧?”

沢田綱吉的臉上難以掩飾地露出了幾絲錯愕。

實話說,她此刻的行為堪稱任性,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

哪有將自己的弱點送到別人手上的?

“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就是了。”少女聳了聳肩,又轉過身向前走去,“你不如擔心一下回去之後你會面臨怎樣的困境——我並不認為那個‘我’會輕易放過十年前的那個弱小又善良的你哦。”

他們走了一段距離,加上之前的至少也有個十多分鐘了,現在都快走到家中了。

恰逢太宰治從門口走出來,手中拿著一本《完全**》。

這本書曾被他的徒弟沢田綱吉藏匿到各種神奇的地方,但無論哪一次,都會被太宰老師在兩分鐘之內翻出來。

這場搏鬥,沢田綱吉從未勝利!

“太宰。”凜擡手隨意地晃了晃,看到太宰治隨意地側過身望過來,在看到她背後站著的正裝青年時挑了挑眉,玻璃色的褐色眼瞳中流露出些許意外。

沢田綱吉聽罷凜喚出的名諱,瞳孔瞬間擴大,他的目光凝滯在那位一手插在寬大的黑色外套口袋裏姿態隨意的少年身上,對方肩膀和手腕出還纏著似散非散的繃帶,纖瘦的身軀帶著難以掩蓋的病弱氣息,但不管是氣質還是面容都滿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尤其是擁有著超直感的青年。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滿是了然。

下一秒,一團粉色異樣的氣體在他周身爆炸膨脹開來,將十年後的沢田綱吉先生包裹在其中,等煙霧散開的時候,太宰治的正牌徒弟已經弱小可憐又無助地坐在了地上。

他看上去好像經歷了很多,很多。

以至於太宰治和凜垂下眼,都用如出一轍的饒有興趣的眼神看著他。

這兩人,此刻再次出奇地一致。

原本沢田綱吉就知道這個感覺,他想著他們不光是上司和助理,還是友人關系。

但此刻也不知道他不過短短十幾分鐘到底經歷了什麽,再次看到這個場景,卻驟然暴風雨般難過地湧出了眼淚。

“嗚,唔,嗚啊,咳,咳……”

“身上沒傷啊。”凜還奇怪地飄出來了一句。

“嗯?”太宰治看著沢田綱吉忽然朝著他的方向站起來沖了一步,和小孩子般抱住了他的腰,在他詭異的視線下哭著喊道。

“太,太宰老師!!!求求你不要死!我,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救,唔啊,救你的,我會保護你的——!”

太宰治:“……”

凜:“……”哈?

雖然很想笑,甚至說實話綱吉君此刻堪稱不自量力的宣言…還有些可愛和天真,但她說實話還是更好奇他經歷了什麽,這樣情緒的忽然爆發。

下一秒,太宰治擡手,卡住幾乎要把眼淚和鼻涕都抹到他衣服上的沢田綱吉的肩膀,沒有半分猶豫地將自己的徒弟往前推了推,任由沢田綱吉仰倒在地上,眼淚汪汪。

“好惡心……我不想被男人抱啊。”他撇了撇嘴。

凜驚嘆地看著這個人。

沢田綱吉:QAQ

他哭著打起了嗝,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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