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回憶

關燈
“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是皇額娘的親生兒子。”胤禛終是如了年若蘭所願,說了一些關於自己的陳年往事:“坤寧宮裏伺候的人都是刻意瞞了的,不過這天底下到底也沒有不漏風的墻,漸漸地也就明白了什麽叫抱養,什麽叫過繼。”胤禛嘆息了一聲,想來他的童年過得定也很是不如意的。

皇帝那時十分寵愛孝懿仁皇後,連帶著對這個四子也就各位看重了許多,胤禛雖小,但卻本能的明白,靠著誰才能接近皇帝,才能獲得他皇阿瑪的歡心。

真情與假意,從丁點的時候就伴隨在胤禛身邊。

“皇額娘待我其實是極好的,從沒有高聲責罵過一句。”胤禛幽幽地嘆了口氣,半晌之後才略微苦澀地說道:“她待我是極溫柔也極客氣的!”

年若蘭聽到這裏微微挑了挑眉頭,輕語道:“想來孝懿仁皇後心裏也有所顧忌。”

那時候的胤禛對於自己的身份的認知定然是極尷尬的。與別個不同,他是有兩位母親的,一位生母,一位養母。養母待他客氣有餘,疼愛不足,生母更是避他如蛇蠍,若是意外見了,也絕不會多睇過來一個眼神。

再後來,孝懿仁皇後去世,胤禛幹脆又被送回了生母身旁,然而這個時候德妃的身邊已經有了愛若珍寶的十四阿哥。他雖是德妃肚皮裏爬出的,但玉蝶上寫的卻是孝懿仁皇後的兒子,在這個禮大於天的時代,怕是連德妃自個都認為,胤禛不在是她的孩子。

很明顯,感情像來內斂的雍親王爺可做不出什麽大舀過去苦水的事情,能說到此處,已經是極限。年若蘭見狀只笑了笑,兩個人手指勾著手指,倒是不著急出去,反而在坤寧宮中逛了起來,寂靜而清冷的深宮中,兩人就這樣慢慢地走著。直到蘇培盛過來尋人,說是前頭的宮宴要開始了,胤禛與年若蘭方才從坤寧宮中出來。

“給你皇額娘生過香了?”康熙皇帝問道。

胤禛躬著身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傷感地表情:“已是上過了,都是兒子的不孝,愧對皇額娘的養育之恩。”

“這與你有什麽關系,只是朕昨夜突然夢見她罷了!”康熙帝輕輕地嘆了口氣,搖頭道:“怕是下面寂寞,你皇額娘盼著朕過去陪她呢!”

“皇阿瑪萬不要這樣說。”胤禛聽聞此話立刻跪在地上,口中道:“皇阿瑪歲在千秋。”

“什麽歲在千秋,朕心裏頭有數。”康熙帝對著底下的胤禛道:“你府上的弘煦今日可也進宮了?”

“是,進宮了。”

“前段時日,他被老十四家的孩子傷到了腦袋,如今可是好了?”

“勞皇阿瑪惦念,弘煦早就已經大好了。”

康熙皇帝聞言點了點頭,口中道:“那就好。弘煦是個好孩子。將來可成大器,你要用心培養著。”

藏在袖口中的手指情不自禁的彎曲了幾下,胤禛十分冷靜地說道:“承蒙皇阿瑪看重,兒子定會對弘煦嚴加管束,讓其早日成器。”

康熙皇帝見胤禛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笑著遙指了指他:“你呀你,從小就是這麽一副嚴肅較真的樣子,朕還記得你幼時,朕手把手的教你寫字……”說著說著,康熙帝免不了又開始懷念起往昔來。

胤禛的腦海裏也情不自禁的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面。年輕威武的皇帝,膝上放著個板著臉的小人兒,身旁站著一位柔美端莊的麗人,正執扇而笑。

只可惜那樣的情景,註定只是存在與回憶之中。

跪在地上的胤禛,擡起眼角看著正滔滔不絕的感嘆過去的康熙帝。都說只有老人才願意總是提起過去。

他的皇阿瑪也真的到了這個風燭殘年的時候了。

“請皇阿瑪一定要保重身體。”胤禛突然出聲打斷了康熙帝的回憶,父子兩個對視了一眼,胤禛垂眸,靜靜地說道:“皇額娘肯定也是這樣希望的!”

今年宮宴中,最大出風頭的人莫過於十四阿哥胤禎。康熙皇帝很明顯對這個兒子表現出了極其喜歡的狀態,眾人見狀,自然會去攀附,反觀胤禛,自那日後便徹底沈寂了下去,最後幹脆閉了府門,修身養性起來。

他甚至還給自己取了個名號,叫做富貴閑人。

眾人見狀,便道,雍親王這是要避著十四爺的風頭呢。

過完年,轉瞬間便又是開春,府裏面卻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弘時的侍妾鐘氏傳出有孕的消息,李氏聽聞此事,不見高興,反而是大發雷霆,趁著弘時不在府裏,竟強行要鐘碧月墮胎,那鐘氏倒是個機靈的,連哭帶喊的先往外沖,鬧得府裏人盡皆知。

烏拉那拉氏與年若蘭趕過去的時候,李氏正抓著鐘碧月的頭發,扇她的嘴巴,邊扇邊罵道:“作死的不要臉的小娼婦,竟偷偷的換掉避孕藥,誰給你的潑天膽子?以為懷了孩子就能挾持我了?做你的春秋大夢呢!”

“夠了,還不快快住手!”眼見場面鬧得越來越不像話,烏拉那拉氏當下便怒呵一聲,指著底下站著的下人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把那兩個人拉開!”

“嗚嗚,福晉救我,福晉救我啊!”鐘氏見了烏拉那拉氏就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撲過來扒在她的腿邊一個勁兒的求救著。

年若蘭看著這亂糟糟一團的場面,心下卻也明白李氏為何會如此暴怒。鐘氏身份卑賤,又大著三阿哥四五歲,說句直接的不過就是帶著爺們知人事的領路人,試問這樣一個身份卑賤之人,怎麽配生下三阿哥的長子?要知道李氏還一心一意地巴望著,弘時娶一個高門大閥的貴女,有個強力的岳家,日後也能成為臂膀依柱。若是在主母還沒進門的時候,就有個庶子立在那裏,未免太過刺眼,心疼女兒的人家多半是不會選擇這樣的女婿。

“李姐姐和比比如此,再怎麽說,鐘氏肚子裏懷的也是三阿哥的孩子,您的親孫子呢!”年若蘭眨巴眨巴眼睛,雖是勸慰的話,但語氣裏滿滿地卻都是調侃:“你不也總說,什麽時候能報上孫子,這一生也就圓滿了之類的話嗎?”

李氏聽了年若蘭的言語,臉色瞬間變得漆黑一片,指著鐘碧月便大罵道:“憑這作死的小娼婦,也配生下我們弘時的孩子,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呢!”

明明每回完事後,都會被灌下避子湯,偏這小娼婦心眼子多,見人走了,便用著手指摳喉嚨催吐,這才中了標懷上了弘時的孩子。

鐘碧月不言不語只披頭散發的跪在地上,哭的是梨花帶雨,她心裏自然也有著自個的算計,再有個一年半載的三阿哥就該娶親了,到那個時候自個還不知道是什麽一副光景呢?倒不如趁著現在得寵時,先斬後奏的生下孩子,不管怎麽樣,自個以後便算是有了依仗。畢竟是李氏屋裏的事,而且關乎著子嗣,烏拉那拉氏也不好亂裁決,最後只讓人扶起了鐘碧月,好生安慰了幾句。

年若蘭看著李氏漲紅著的臉色,心知,此事並算完,且看這吧!

果不其然,一夜之後,畫屏前來報信,說是昨兒三阿哥與李側福晉大吵一架,三阿哥許是在胤禛面前懦弱,但在李氏跟前那可就是霸王一樣的性子了。李氏被氣的幾乎要吐血,心裏面還不知道恨成什麽樣了呢。事情鬧到最後,到底是如了鐘碧月的意,她被單獨挪到一座小院中去安心養胎,至於日後能是個什麽前程,現在也不好說。

丹芷院的那些個雞零狗碎的事情,年若蘭也懶得操心,只每日照顧照顧孩子,看看書,美美容,閑暇時叫了京城中最有名的裁縫,和最好的金匠進府,綾羅佳衣,首飾新樣,那還真是不見重覆的。

這一日,胤禛到年若蘭來這邊用午膳,幾個孩子也俱在。年若蘭讓小廚房那邊起了羊肉鍋子,是九宮格的紫銅鍋,血紅血紅的辣椒油上漂浮著蔥白、生姜、陳皮等調味料。鍋子一起,熱氣騰騰的香辣味便往人的鼻尖裏面鉆。

小吃貨弘福已經在那裏狂咽口水了。

“爺嘗嘗這個!是小花莊那邊送過來的鮮蘑,最大的有著扇葉大小呢,又白又嫩,最適新鮮不過。”

胤禛聞言唔嗯了一聲,隨口道:“你那莊子也有好些年沒過去了,待下次有時間,咱們倒是可以去那邊走走。”

“福兒也要去!”那邊的弘福生怕落下自個,連忙擡起了胖腦袋。

“哪都有你!”年若蘭嗔了一聲。

弘煦見著不好,忙夾了片涮熟的牛百葉塞進了弘福的嘴巴裏。

“赫赫格格。”嘴裏吃著,弘福也沒忘了向哥哥道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