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人被這圓滑的山城圍繞.較之四川盆地.成都平原.濟南盆地小菜一碟.圓滑機靈的濟南人享受著豪爽山東人的優待.占了不少光.

許瞳和許素興專揀坡陡的地方爬.即使摔下山.濟南這樣的山體也不會出這麽大亂子.所以用不著害怕.代價是舒服的摔.何樂而不為.

許素興他爹評價許瞳：小子很玩命.許素興老爸村子裏的村長.許村長喜歡向別人吹噓兒子許素興才學成績如何了得.他常以“你家孩子在哪上學.成績怎樣.準備考那所學校.”

別人說完後他常常放肆一笑.“我兒子…”後話.最後大言不慚“高考中榜.全縣有兩個考上的.其中之一我家阿興.”只差村裏大喇叭宣傳兒子的光榮事跡.總之.“我兒子天下無敵.你兒子望塵莫及.”

許村長的行為方式簡直和許父不可同日而語.每當別人問起你家小瞳的成績怎麽樣.回答：小兒成績平平.好專科沒問題.

過年那年.大年三十.許瞳沒有收到壓歲錢.不免失望.幸虧許父許母各拿出一百.嫂子哥哥也出了二百.才讓許瞳挽回局面.保全臉面.回到了兒童時代.

阿昌仗著童言無忌.像個倚老賣老的老頭.經常到許瞳面前厚顏無恥地說：“叔叔.我又收錢嘍.”阿昌收入頗豐.壓歲錢多則五六百少則一百.

許瞳眼紅脖子粗.恨不能來年娶個媳婦.生幾個孩子以備後用.許瞳的這種想法.被許母嚴重批評.並做了重要指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過完年阿昌跟著許父許瞳走親戚.又是春風得意.斬獲不少.

許瞳也走了幾家親戚.不盡人意.多數情況下影響了心情.因為他不想在走親戚的時候提及成績排名.又不是群架單挑的.為啥報名次.所以許瞳幾乎到場不說話.剛坐下.只盼吃飯.盼到吃飯.吃飯後.又盼回家.親戚多了.什麽親戚都有.所以親戚中不乏幾個大學生.

所謂大學生是最無用生物群體.不過誇大其詞口才頗佳的本領著實了得.他們追星不追爹媽.她們愛慕虛榮不在學習愛美容.花錢流水.

他們對於許瞳選擇的文科一事頗為非議.甚至惡語相加.說什麽選擇文科就等於選擇了人生的寂寞.許瞳不堪忍受.懶得辯解.其實中庸之道即所謂沈默.

許瞳沈默了.沈默後不免爆發.於是極其玩世不恭的態度抨擊各種大學生的萎靡不振狀.弄得大學生們很是無奈.一次許瞳問大學生：“你談戀愛沒有.”大學生偽裝甚好：“沒有.”正合許瞳心意.於是許瞳說：“有一個證明大學生不談戀愛是豬的推理不錯.”大學生臉色頓時綠了.

許瞳繼續說：“學生=吃飯+睡覺+談戀愛；豬=吃飯+睡覺；所以:大學生=豬+談戀愛.由此推出：大學生﹣談戀愛=豬.故不談戀愛的大學生是豬.”

過一會兒.許瞳又問：“你喜歡上網不.”大學生臉色溫和起來：“上網浪費時間.並且對眼睛不利.我不上.”

許瞳道：“學生=吃飯+睡覺+上網；豬=吃飯+睡覺；所以大學生跟豬的區別是上網與否.既然你不上網那麽小豬豬是你了.”大學生生氣了.本想引用名人名言.不料他讀書讀得出神入化.神志不清.

最後說：“出來混.遲早要換的.”內心的潛臺詞：“人在江湖片.哪能不挨刀.”

許父的舅舅許瞳的舅爺爺.濟南城不大不小的官.吃著國家俸祿為官不正.許瞳初見便生出不想再見之感.一望而知.他思想裏所奉行的正是柯立芝“貧窮是罪惡的包袱”.

許父被這位舅舅看不起.骨子裏瞧不起.但是許父常常隔三差五地給他們送些東西.親戚常走動.關節有點疼.許父不放松.

許父舅舅大名比較大.叫王開國.心廣體胖.其妻曾氏.楊貴妃身材.僅此而已.典型的農家婆子婆婆媽媽絮絮叨叨.臉上的斑較多.看之嫌惡.只要有道理的話擺在她面前肯定全變無理.理屈詞窮.

開國與曾氏果真一對天仙配.只要他們二人一起.他話多的可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他們趕在全民奔小康的目標之前.先做了“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人.

過年了嘛.畢竟來者是客人.曾氏夫婦歡迎許父到來.開國問候了許瞳.許瞳頗感榮幸.謝謝領導關心.

但是許瞳的回答讓開國覺許家無望.因為許瞳回答他成績很差.看到他的成績幾乎能猜得到班中人數.並且他是文科.

開國向許瞳講述了許多當年他戰場上的英勇事跡.許父聽過幾十遍了.但他仔細的和許瞳一樣的聽著.許瞳不善聆聽.神情躁動.

終於挨到吃飯的時間了.曾氏私下裏嫌做飯麻煩.於是強烈要求餐館就餐.開國怕老婆發怒.只得同意.許父推遲說不用勞煩了.在家隨便弄弄就行了.曾氏堅持說外面方便.

開國開著私家車.把許瞳許父兩位窮親戚帶到一家破敗的餐館.曾氏仿佛和這家店長有親戚.居然把這家餐館評價為濟南市數一數二的名吃.

許瞳當然謝謝舅爺爺舅奶奶一番好意.他說我早就聽說這家了.但是忘記店名了.敢問舅爺爺店名是什麽.這下可把二位大人的顏面丟在了地上.被路人猜得一無是處.

無知嗎.兩位直至現在還把農村看做一個培養無知愚昧人的地方.他們說話的風格那麽的自以為是.愚昧人的招數給人一種不攻自破的假象.明打明的欺騙.何等的自欺欺人.許瞳認為這樣的親戚不做也罷.

許瞳壓根就不想走.因為他從母親口中聽到過許父受辱的事件.城市戶口和農村戶口咋了.每一次許父上舅家.仿佛自取其辱.次次被當成討債者.

許父忍耐力無限.

他曾跟許瞳說過：“他們不仁我們再若不仁.兩者沒啥區別.畢竟他是我的親舅舅.你奶奶的親弟弟.我未嘗不想省事.誰願意受那份窩囊氣.”

許瞳對曰：“為了我考大學.爸.咱們不托他們的人情.”

許父笑道：“有這個志氣就好...”說完後話鋒對準許母“..阿瞳.”

曾氏趁著上飯的時間向許瞳進行一番免費的成人教育.大抵說社會需要能說會道處事圓滑的佼佼者.老實人角色跟傻蛋差不多.毫無用處.

曾氏的兒子乃前者角色.不務正業.十九歲當兵.在部隊渾得四通八達.花了不少救命錢.部隊渾玩後.上政壇.很是春風得意.摧殘了不少仁人志士和花季少女.

菜齊備.四菜一湯.四人正好一人一菜.平均分配.體現合理公平的原則.油滾土豆絲.白菜摻肉絲.西紅柿混雞蛋.拍黃瓜.體現接近民眾.敢於同勞動人民共甘苦.米飯管夠.四道菜.酸甜苦辣人生滋味.許家父子嘗盡滋味.

許瞳童言無忌地說：“舅爺爺.有空上我家吃飯.比這邊的飯好上幾百倍.”

開國曾氏臉色突變.許父裝著吃飯充分給兒子發揮的空間.不過.還是制止了許瞳的話.殺殺他們的高漲火焰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小孩子不懂事.許父只差與許瞳擊掌為鳴.彈冠相慶.

曾氏身經百戰.轉移話題道：“學文科現在不吃香.侄子.你咋讓孩子學這個呢.沒有理智.”

許瞳說：“爸爸尊重我.何況我喜歡這個.”

開國板著個臉.英諾森教皇十世的眼睛充滿不滿：“文科.兩條路：一是做文人.但是誰有魯迅那麽偉大；二有關系進入機關部門.除非考上名牌大學.否則一事無成.”大手一揮對許父說：“對孩子管教要用力.不然我行我素.像你這樣一輩子沒出息.”

曾氏與開國哼哈二將.曾氏雖然老.卻和許瞳講起來戀愛的法門.她說起話來張牙舞爪.弄得章魚自嘆不如.斬喉自盡.

曾氏所講述的內容雖然老套卻不出新.卻很現實.豆腐是豆腐.黃瓜是黃瓜.浪漫的話純屬廢話.曾氏把年輕人的愛情比作男生傷春.女生懷春.雞鴨魚鵝的發情期.所謂青春期就是青年人的發情期.曾氏勸許瞳別談戀愛.

結婚是墳墓.戀愛靠近墳墓.緊接著.她說她的兒子在戀愛的費用花銷上可以建立一首航空母艦.又說.談戀愛是大學的事情.接著他用了一個形象的比喻：拿女人作母狗.拿男人當做公狗.

母狗有三種.美.中性美.醜.公狗三種：資產階級.中產階級.無產階級.母狗的三種情況首選資產階級的公狗.配對的情況很多種.大學生的愛情既是如此.各個階層的愛情都被曾氏一一貶低.並加以詳細解說.

奇思怪論.許瞳想.

舅奶奶和舅爺爺怎樣配對.許瞳差點信口開河地問.知子莫若父.許父瞪了許瞳一眼.開國頂多算中產階級的公狗.

曾氏算是最低等的醜的母狗.按照她的配對觀點.顯然不合她的邏輯觀念.所以發明理論的人不約束自個.卻束縛別個.不足為信.許瞳當笑話聽.不料放個悶屁.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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