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神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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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已經變得十分惡劣了,一天之內由雪天,變為無雪的黃昏,再變到陰沈的秋雨天,外面下著毛毛細雨。

我打著傘走在森林中,伸出手接了一點雨水,感受著刺骨的寒冷。

由於沒有陽光,白天我也能出來,走在這陰暗的森林中,偶爾還能看著動物從遠處跑過,淅淅瀝瀝的雨聲在耳邊響著。

翠綠的樹葉被雨水敲打著,不斷的有晶瑩的水珠掉落,砸在濕泥上,聚集在坑坑窪窪的道路裏。

我踏著小步子,沿著熟悉的道路,朝著山崖走去。

大約半個時辰後,瀑布前的山崖下大樹中的房子燃著燈火,外面寫著酒的燈籠在風中飄著,如同雨打的浮萍,胡亂的晃蕩。

還是那熟悉的地方,只是物是人非,我聞著遠處順著微風飄來的醇厚酒香味,一步一步的走近鹿神的酒館。

走到窗外的時候,裏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我想忘掉一些事情,怎麽也忘不了。”

是湫在說話,我往屋內偷偷看去,他正站在酒櫃面前,低垂著眼眸,神情覆雜。

鹿神用抹布擦著酒壺,淡淡道:“忘不了就別忘了,真正的忘記是不用努力的。”

湫握緊了雙手,道:“我覺得很痛苦。”

鹿神沒有看湫,繼續擦著酒壺,“痛苦有時候,是好東西呀。”

湫問道:“有沒有能忘掉痛苦的東西?”

鹿神下抹布從櫃臺下拿出一個小壇子,道:“我只有一種藥,能讓你忘掉所有的痛苦與煩惱,世人叫它孟婆湯。”

湫猶豫地盯著孟婆湯,然後低落的說道:“還是給我來壺酒吧。”

鹿神看他這副模樣,嘆息一聲點點頭,拿出了一壺酒擺在櫃臺上。

湫問道:“有沒有解酒的東西,我從沒喝過酒。”

鹿神沒有說話,轉身去招呼客人了。

湫……

我怔怔的望著那邊,他一個人在那裏悶悶地喝酒,還被酒嗆了幾口,甚至能透過他悲傷的眼神看到一閃而過的水光。

鹿神似乎看見了我,微微一楞,沒有出聲,轉過了頭繼續招呼他的客人。

湫在屋內大口大口的喝著辛辣的酒,他仿佛要將畢生的酒都喝完,臉色通紅,明顯已經有了醉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湫提著一壺酒,搖搖晃晃的朝門邊走來,我立即打著傘遮住身子躲在一邊的暗處。

他很快就走出了酒館,一眼也未看旁邊,因而也沒有發現我的存在。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立刻想拔腿追上去,這時後邊卻傳來了鹿神的聲音。

“沨。”

我停頓住,不敢回頭。

“沨,是你吧?我沒想到你竟然是她,把大家都騙了過去。”

鹿神似乎就在門邊,我能感受到他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

我垂著頭,盯著地面,沙啞著聲音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們的。”

“我知道。”鹿神的聲音依舊是那麽的好聽,溫柔而酥軟,“你不用道歉,總是不能見陽光很痛苦吧?真是苦了你。”

“嗯。”我低低的應了聲。

鹿神壓低了聲音,道:“這次或許你能夠解開封印了,但,你真的要離開他麽?人間真的有那麽好?”

我知道鹿神在說湫的事,畢竟我和湫在一起,村裏的人都知道。

“人間是個好地方。”我不欲多言,擡手朝後揮了揮,“再見。”

我快速的跑著,朝著湫離開的方向找去。

雨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我將傘收了起來,抱在懷裏,在走過了一個山丘之後,我來到了後山的山崖。

“啪——”酒壺砸在地上的聲音。

我心一驚,視線朝湫看去,他搖搖晃晃的,望著遠處的天空,大聲的吼著,聲音悲切帶著哭腔,“你以為你接受的是誰的愛?!是一個天神的愛!他將背叛所有的神靈去愛你,為你忍受一切痛苦,從此帶給你快樂!”

天神的愛麽?

你愛的是誰呢?為了她去與天作對!

是我?還是椿?

在我還沒來得及細細思考,遠處的天空像是被惹怒了一樣,天空碎裂,海水倒灌,有巨大的海浪朝著這邊湧來。

滔天巨浪像是要將一切淹沒,狠狠的撞擊著山峰,一路推向神之圍樓。

我徹底的驚呆了,這就是水災麽?!

顧不得那麽多,我趕緊朝湫跑去,他已經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湫……湫,你怎麽樣?”我輕輕推了推他。

湫沒有任何的反應,整個人的臉色蒼白,眼角還有淡淡的痕跡。我抱住他,擁著他溫熱的身體,摸了摸他柔軟的白發,心裏又酸又疼。

看著肆虐的海水,我知道不能在這裏多待了,用力將湫扶起來放在背後,背著他一步一步的離開山崖。

我背著湫朝和貴樓走去,走在熟悉的山間道路上,我恍惚間想起了與湫的初遇,那晚和湫看了星空,也是他背著我送我回去的。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路,同樣的人,只是,現在已轉換了身份。

“沨……別離開我……”

我一驚,以為湫已經醒來了,停了腳步,僵硬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等了片刻,後邊卻沒有再說話。

我松了口氣,原來,是夢話啊,想著他做夢都這樣惦記著我離開的事,我抑制不住的傷心起來。

湫,我也不想離開你,我也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

離別愁緒多,我憋住不哽咽出聲,艱難的朝前走著,盡量慢點再慢點。

但時間還是飛快的過去了,半個時辰後我站在了和貴樓外面。

這裏十分的安靜,四周都沒有一個人影,只有院子裏的花樹被風吹動,偶爾掉落下來一些花朵,鋪在地上。

我背著湫上樓,進入他的屋內,將他放在床上躺著。

幫他蓋好被子的時候,我發現他的枕頭下面,有熟悉的東西,抽出來一看,是一雙未完成的鞋子。

我眼眶裏一酸,本來憋回去的眼淚又猛地流下,用力的拿著這雙鞋子,泣不成聲。

“等我……我一定會送你……一定會的!我不會讓你死的!……”湫皺著眉頭,斷斷續續的說著什麽。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伸手擦幹凈眼淚,我將鞋子放回原處,忍不住撫了下湫的臉頰,隨後快速的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星月相掩於大海上

微風搖曳

細雨也仿徨

流霞飛舞

群青深處

你我曾相遇的地方

——湫

你以為你接受的是誰的愛?!是一個天神的愛!他將背叛所有的神靈去愛你,為你忍受一切痛苦,從此帶給你快樂!

——湫

我永遠都記得你的聲音,悲切而無望,痛苦中帶著哭腔。

——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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