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了嗎，朱思楠？”

朱思楠所能感知到的，依舊是通過眼睛，他動了動嘴，到底……在說什麽呢？

“聽不到？”蘇子夜像是想起什麽一樣，伸手碰了碰她的耳朵。

半妖存在天生就是有缺陷的，她，會時不時就失去聽覺嗎？

朱思楠還是呆呆的，好久才說出一句話：“寫在……紙上，你說的話。”

在確定朱思楠真的什麽都聽不到後，蘇子夜抱著她，去了房間。

客廳陽臺已經被蛇爬過了，多想一下，都會有點惡心，蘇子夜是不喜歡自己的地盤有別的氣味的。

將小丫頭放到浴室，蘇子夜才出了房門，在門外叫了一份外賣，順帶叫了家政服務，這麽晚依舊有人上門收拾，代價便是高出幾倍的價格。

浴室裏的熱水讓朱思楠的情緒穩定了很多，她倒不是那麽怕蛇，只是數量太多，只要想一想，會有大群蛇朝她爬來，就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洗澡的時候，她也不停的觀望四周，生怕某個角落突然冒出一條小蛇來。

萬幸，一切都安安穩穩，而她在泡澡期間，也從腦海裏調集出了唇語教程，至於是否管用，還需要待會親身試探。

家政公司格外速度，客廳廚房陽臺都用消毒水清理了好幾遍，走的時候，還順帶著將家具燈都給擦得亮晶晶的。

外賣叫的是粥，十分清淡，端到房間裏，朱思楠卻是一口沒吃。

在蘇子夜眼神威脅下，勉強吃了幾口，朱思楠又將碗給推了回去。

“吃掉。”蘇子夜已經坐在床上開始看書了，小孩就坐在床頭櫃那邊，只要他稍稍轉頭，就能看到她所有的小動作。

這一次，頭都沒回，他就清楚她不想吃東西的意圖了。

他一點都不喜歡不吃東西的她，甚至說，是厭惡。

陡然間又想到她現在聽不到的現實，蘇子夜伸了伸手，在朱思楠手心寫了一個字。

吃。

朱思楠其實在看著蘇子夜的時候，就已經通過唇語判斷出他的意思了，不過這不妨礙她裝作聽不懂。

“不吃了。”外賣的一次性勺子蘇子夜沒讓朱思楠用，朱思楠現在用的勺子，是蘇子夜家裏新買的。

慢騰騰放下書，蘇子夜將書放在朱思楠吃飯的床頭櫃角落，側過身子，盯著她的眼睛，然後牽過她的手，一一劃的寫字。

——不吃就讓蛇吃掉你。

這話更像是唬小孩紙的，不過被蛇嚇到的朱思楠瞬間就乖巧起來，馬上用手抱著碗，一勺一勺又開始吃起來。

粥的味道其實很不錯，裏面的肉糜十分入味，調料放得也少，保持了粥原本的香氣，可朱思楠卻食不知味。

一口一口吃著，朱思楠胃裏其實是泛酸的，吃著東西的時候，腦袋裏總會不自覺閃過那些圍著她的蛇，還有幾條蛇尾巴勾住她腳踝的感覺，黏黏膩膩的，冰冷還不停的噝噝的吐著信子。

機械式的吃著，直到耳邊傳來聲音，朱思楠才停了下來。

“你很怕蛇麽？”她好像，又能聽到了。

明明那聲音清清冷冷還帶著幾分寒意，可聽到蛇這個字，朱思楠的胃就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來。

好在蘇子夜反應迅速，一個閃身就將朱思楠提到了衛生間。

倒是沒什麽嫌棄的表情，蘇子夜靠在衛生間門外的墻邊，雙手環了環，突然閉了閉眼。

討厭……蛇。

討厭你。

她時不時表現出來的對他的畏懼，明明畏懼，還不停的接近他。

呵，還真是努力啊，這麽勉強。

身份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他想怎麽選擇就怎麽選擇的，就像當初一樣。

這依舊是一個他已經知道結局的故事。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這一次，他不會傷害她罷了。

再次相遇的喜悅不過剛開始，他卻已經能聞到悲傷的味道了。

衛生間裏漸漸沒了聲音，然後過了一會，便是水聲。

出來的時候，女孩子臉色並不蒼白，反而因為將東西吐出來，精神了幾分。

“不好意思……”糯糯的開口道歉，朱思楠低著頭，十分不自在。

她又做了不利於留下好印象的事情了。

蘇子夜從靠著的墻邊直起背，原本斜放的腿也收回了，拉了拉她的手，又在她手心裏開始寫字了。

不過這一次，朱思楠很快就收回手，擡頭：“我現在可以聽到了。”

所以，不用這麽麻煩的寫字。

她總覺得，這種方式就是在消磨蘇子夜的耐心。

“嗯。”蘇子夜不再管朱思楠，直接將沒吃完的東西都端出去，再進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杯水以及一根針劑。

一看，就是為她準備的。

乖乖過去，喝掉一整杯水，朱思楠一手還拿著杯子，另一只胳膊就伸了出去。

嘴巴裏沒什麽味道，反而帶著苦澀，那杯水最後朱思楠也沒嘗出來是鹽水還是什麽，總之，一滴不留的喝光了。

蘇子夜看著她這般舉動，眸光閃了閃，然後在她胳膊上紮了一針。

“謝謝。”朱思楠收回胳膊，將杯子也放下，然後，就爬上了自己的床。

那張床，是前幾天剛搬進來的，因為化為人形，一個枕頭，根本就不夠她睡了。

兩張床隔得距離並不遠，一兩米的樣子，而朱思楠那張床本來就小，倒也沒占蘇子夜房間多少地方。

等躺到床上，朱思楠卻又睡不著了。

翻來覆去好久，終於，還是將臉朝向了蘇子夜的方向。

蘇子夜現在又拿起了書在看，神色專註，從側面看過去，這個男人似乎更讓人心悸，柔順的碎發，高挺的鼻子，就這麽隨意坐著，都是風景。

“有事就說。”男人淡淡道，將書翻了一頁。

說什麽說什麽會比較好呢？

“……你……”

你很好看？你在想什麽？

“講。”直截了當。

“你是不是挺討厭我的？”這句話用小孩子的身份說出來，就帶上了幾分撒嬌埋怨意味。

“嗯。”

蘇子夜直言不諱，這個問題的答案好像對他也沒有任何影響。

“為什麽啊？”朱思楠趴在床上，兩只手撐著頭，也沒怎麽被打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