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男人心中都有著一扇名為悶騷的門，至於這扇門到底會不會打開，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不過顯然，朱思楠這種賣萌耍寶的舉動並沒有得到蘇子夜的任何青睞。

“可以去領藥了，左轉的走廊那邊。”蘇子夜甚至沒有在意自家“女兒”和陌生男人的對話，還直接十分負責任的對病人進行了指路。

男病人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別人醫生認真的看病，他卻只顧盯著人家閨女看了……好像，是有那麽一點不妥啊。

咳咳，他只是覺得有個這麽可愛的女兒也是很幸運而已。

“謝謝醫生。”起身，拿著那張看不懂的處方單，男人道謝，出門，順道帶上了門診室的門。

病人走後，朱思楠和蘇子夜之間就顯得沈默了很多，往往有人的時候，朱思楠才會耍寶，十分大膽，因為她確信，蘇子夜不會在有人的地方，有什麽過激舉動。

蘇子夜是個非常克制的人，生活井井有條，看起來就和普通人毫無兩樣，直到現在，朱思楠也未曾觀察出任何他不是人類的證據。

他明明是半妖，卻有著比普通妖怪更多的底氣，而作為人類，他也十分成功，可以說，他完美的融入了人類的世界。

更多的時候，蘇子夜是不會理會朱思楠做了什麽的，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通常，都是朱思楠跟著他，小短腿基本就沒停歇過。

現在，蘇子夜就又要去巡房了，今天的門診時間完畢。

白大褂口袋裏別著一支鋼，扣子沒扣，因為敞開所以能看到今天蘇子夜穿著的黑色襯衣，黑白對比，總是會顯現出極致的美感。

氣質清冷，高高在上，儀態容貌，卻總給人一種魅惑妖異之感，並非說那張臉，只是……感覺。

踩著小碎步，朱思楠就又跟上了，小跑一陣，拉住白大褂垂下的衣角。

三四歲的孩子只及男人的大腿，就連抓著衣角，也需要擡著手。

蘇子夜並沒有多餘動作，繼續走自己的路，也不回頭看她，就好像這件事也與他無關一樣。

巡房免不了交談，朱思楠以為的尷尬場景並沒有發生，在她看來，蘇子夜並不是那種喜歡和別人交流的人，十分有可能，病人問了很多問題，蘇子夜卻只當自己又遇到了一個缺乏常識的蠢貨。

現實就是，蘇子夜詢問，病人回答，從頭到尾，那些病人們也只有這幾種回答：

好。

是。

謝謝。

蘇子夜會在病歷本上記錄些東西，點點頭，再繼續下一間病房的詢問。

這些很無聊的事情，他面上也沒有顯露出絲毫不奈，又或者說，他本來就沒什麽多餘表情，不哭不笑，維持平淡，就是他本來真實的模樣。

看不懂蘇子夜自然是朱思楠意料之中的。

這個男人一直在維持微的平衡，他養著她，卻從來不多幹涉她，只是讓她隨時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同樣，在這麽近的距離，這麽多的相處時間裏，他也不會待她多麽友善，不死掉，就可以。

對於她的各種行為，他偶爾會哼一聲，或者說上一句“好玩嗎”，不變的還是，平淡的表情。

他不拒絕她主動靠近，卻也絕對不會主動待她好，而等到她撒嬌賣萌後，她又能清楚的感受到，這個男人的不為所動。

很奇怪，就好像他能從容面對她的一切，她做什麽，他都不會有太大反應。

——食物就要有食物的自覺。

他十分明確的貫徹這一點。

當手上被塞了兩根棒棒糖的時候，朱思楠才微微回過神。

好像是病人家屬塞到她手上的，而她的另一只手，還是牽著蘇子夜的衣角。

“說謝謝。”蘇子夜開口，主動和朱思楠說話。

“哦……謝謝阿姨。”嫩嫩的童聲總是讓人心生歡喜之意的，更何況是個長相相當可愛的小姑娘。

“不用謝，”坐在病床邊上的三十多歲的女人笑了笑，隱約可以看見眼角微微的細紋，然後，便擡頭看了看低頭記錄的蘇子夜，“這是蘇醫生你的孩子嗎？”

實在是蘇子夜太年輕，若不是那小女孩和蘇醫生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高挺鼻梁和飽滿的額頭，她一定以為那只是蘇醫生朋友的孩子。

半妖尚未化形之前，所見到的人對於他們化為人形的模樣，是有著一定影響的，而朱思楠幾乎是一睜眼，就能看到蘇子夜，所以和蘇子夜有相像的地方，十分正常。

“嗯，我女兒。”蘇子夜淡淡開口，這種問題，其實毫無意義。

蘇子夜很淡定的接受自己爸爸的身份，朱思楠卻是覺得不自在起來，就連聲音裏也多了一絲小小的憤懣。

“不是不是，蘇爸比是教寶寶變漂亮的，古語有雲，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所以寶寶要叫爸比爸比。”扮演小孩毫無壓力的朱思楠自便自導自演，那嘟著的嘴和故意將“漂亮”二字說重的樣子十分可人。

女家屬捂著嘴笑了笑，連病床上躺著的男人也是咧了咧嘴。

蘇醫生用漂亮來形容……似乎也是可以。

蘇子夜還是沒什麽表情，只是彎下腰，抱起小丫頭，然後，拍了拍小丫頭的小屁股：“別鬧，爸爸在工作。”

當爸爸上癮了嗎？

朱思楠剛想說什麽，轉頭黑溜溜的眼睛對著蘇子夜的眼睛時，就不說話了。

這個男人，其實還是沒有任何過多情緒，他不生氣，也不開心，甚至說著那種父女之間寵溺話語的時候，其實也沒有任何感情的。

“走了，爸爸帶你去吃飯。”

“好，謝謝爸比。”說著話的時候，朱思楠的聲音裏都帶著有氣無力的，並不明顯。

“阿姨叔叔拜拜。”一只手環了環蘇子夜的脖子，另一只肉呼呼的小手揮了揮。

等到出了病房，朱思楠才有點洩氣的樣子，兩只胖胳膊一起摟著蘇子夜的脖子，頭也靠在自己肉呼呼的一只胳膊上。

這麽父慈女孝的畫面，也只是在其餘人看來而已。

朱思楠自己知道，其實她的胳膊，絲毫沒有挨著蘇子夜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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