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面前的女孩子紮著馬尾辮，格子連衣裙襯得她很清秀。個子很高人很瘦，腿很直，身上的氣質也很幹凈。

小萬有些疑問，眼裏也是疑惑。

“你好，我是……”

“這我女兒，怎麽樣，比那位朱小姐漂亮多了吧。”柳姐關了廚房的門，一臉得意的說著。

“媽……”溫雅繼續尷尬著，要不是為了能見見那個人，她才不要和她媽一起過來呢！

柳姐也知道女兒有些不開心了，哼了一聲，就到邊上去洗菜了。

“我是溫雅。”女孩子靦腆的笑笑。

“你好，你可以叫我小萬姐姐。”小萬和善一笑，心裏卻是疑問，柳姐這般大大咧咧，居然還有個這樣的女兒。

“我媽說，這邊有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姑娘，我媽覺得她孤孤單單怪可憐，就帶我來給她做做伴。”溫雅今年十九歲，說年紀差不多，也不為過。

她這幾天正好是周末，大學課程也松散著，她便回來了，一回來，就聽到自己媽媽在家裏抱怨那個朱小姐。

她一直是知道，自家媽媽在一個大戶人家給人做飯的，她也偷偷跟著來過，也是那時候，她知道，這裏住著一個好像明星一樣的男人。她見過他的模樣，只不過那時，他直接忽略了她，牽著狗狗就上樓了。

真好看，好看的讓人難以生出什麽邪念。

那時候，她還在上高中，懵懵懂懂的，也不敢問些什麽，她媽媽是個大嘴巴，她不喜歡多說什麽給自己媽媽聽。

小萬表情更加溫和了些，拍拍她的肩膀：“嗯，挺好的，思思小姐很好相處的，你來了，她就不用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了。”

溫雅彎彎嘴角，乖巧聽話。

她媽媽昨天和她說過了，這家的先生好像是個鋼琴老師，而這個朱小姐，就是從城裏過來讓鄭先生指導的。

“鋼琴這玩意，聽說城裏人都喜歡著呢，你呀，我看看能不能說說，讓鄭先生也教你彈彈鋼琴，你這麽聰明，肯定比那小丫頭彈得好。”

“鄭先生也吃了兩年我做的飯了，這點順帶的事，他肯定不會拒絕的。”那時候，柳姐這麽說著，完全沒在意她都沒和鄭肖言說過話這個事實。

柳姐這麽隨意說著，溫雅卻是放在了心裏。

於是，第二天，她就真的跟著來了。

她就看看，看看就好。

等待的時間似乎都格外漫長了，溫雅真希望，快些到晚飯時間。

想著，她便主動去給媽媽幫忙了。

小萬看在眼裏，只覺得柳姐真是有福，這姑娘是個孝順的。

張管家還是將這件事上樓匯報給了鄭肖言。

導盲犬蜷著身子，趴在鄭肖言腳邊。

鄭肖言坐在書房的書桌邊，用手摸索著書上的凸點。

剛開始只是為了方便閱讀盲文樂譜才學習，如今，已經漸漸熟悉，閱讀各類書籍，都不是問題。

“小姐一個人在這邊，也會很孤單的，所以……”長時間沒有得到鄭肖言的回覆，張管家試著勸說著。

朱思楠的乖巧聽話他看在眼裏，年紀這麽小，她也一直什麽都不說，總是溫溫和和的，十分禮貌。

好不容易少爺重新進了琴房，甚至肯用心做些別的事情，張管家自然是高興的。

可另一方面，那小丫頭也的確讓人心疼，都一個多星期了，朱家那邊，可是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就好像……這個女兒不存在一樣。

修長的手指在空白而布滿原點的書上劃過，微微頓了頓，又擡起，翻開另一頁。

“她有鋼琴。”

所以，她不會覺得孤單。

這是拒絕的意思。

鄭肖言不會委屈自己，在他所處的地方，多一個陌生人。

“朱小姐還小，”張管家微微感慨，“她這個年紀，本來還在學校上課的，這個年紀，不僅要有愛好，還要有朋友，就像少爺身邊，之前一直有廖小姐陪著一樣。”

張管家將廖晴定義到朋友這一列了。

他算是極了解言少爺的人了，失明後，言少爺情緒起伏很大，可每次廖小姐前來看望，他都會很平靜，平靜的重覆：“不是因為你。”

廖小姐越發愧疚，這兩年，甚至未曾交過男朋友了，至少，明面上，沒有。

可張管家清楚，少爺不會刻意說謊，他只是很平靜的去看待任何事情。

廖小姐反覆道歉的行為，已經讓少爺不耐煩了。

“人們總會想太多。”明明，是很簡單的事情。

這是少爺搬過來的時候，說的話。

張管家的話，顯然是有些效果的。

“上學？”

上學，很遠久的記憶了，他也曾忙於學校，為了課業。

那時候，廖晴總會很煩惱，她需要練琴，還需要上補習班。他陪著她，從小如此。從剛開始父母的交待，到後面習慣成自然。

陪伴啊。

的確，人是寂寞的動物。

“晚飯後，她可以玩一個小時。”其餘時間，不準被占用。

鄭肖言不知道，他現在多麽像一個不解人情的嚴父，安排著有天賦的女兒的生活。

“好的，少爺。”

張管家恭敬的退下。

晚飯鄭肖言依舊是在房間用的，故而，溫雅沒能夠看到她心心念念的人，不過，她倒是見到了朱思楠。

平心而論，她並沒有覺得朱思楠長相漂亮到哪裏去，可就是那一舉一動，就足以讓她羞於見人了。

真正有教養的人往往是低調的，他們從不去爭些什麽，也不屑於去炫耀什麽，優雅與教養，只是他們的本能習慣。

溫雅今天作為客人，是和朱思楠一起吃的。

朱思楠吃飯的時候，都沒有說話，飯後，倒是表示了自己的感謝：“謝謝溫雅姐姐你來陪我，我很開心，正好我在這邊特別孤單。”

溫雅坐在沙發上，看著只是穿著簡單素凈的白色襯衫和淺色牛仔褲的女孩子，手中的咖啡杯握得緊了些。

她突然覺得，她自己今天這身打扮，都讓她丟盡了臉。

她怎麽就不是那個人的學生呢？面前這個女孩子，也沒什麽特殊的吧？除了家裏有些錢，所以能得到那個男人的指導？

“沒有啦，我自己也閑著沒事啊，對啦，聽說思思你鋼琴很厲害，其實我也想向你學習呢。”溫雅喝了口咖啡，微笑，那苦澀後轉為幽香的味道讓她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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