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6[正文完結]
關燈
小
中
大
PUBG聯賽官方：KKW俱樂部隊員, 祁洛，涉及場外博弈以及非常規游戲行為，組織並參與境外電競賭/博, 比對相關錄音證據，現對該職業電競選手做出如下處罰：從即日起，暫停該選手一切PUBG公開賽事, 禁賽令時限五年。其餘違法行為, 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官方給祁洛的處罰公布出來，晏陳也剛好準備出院。
他這次主要是輕微腦震蕩以及兩個頭部傷口，縫了針，臉頰被砸了一下。住了不到一周, 出院時, 額角貼著紗布。
“你偏心栗星耀, 偏心得沒邊，就因為你喜歡他。呵呵。”
“我是隊長，我沒有……偏心過他。”
“你連禁賽, 馬上要狗帶都要拼死拼活讓俱樂部給他當隊長, 你還說你沒有！”
“我只是……想讓俱樂部好。我只是……行使我作為一個……隊長的職責。”
晏陳坐在病床邊, 把錄音筆裏的錄音反覆聽了幾遍，聽到栗星耀收好東西在催促, 才慢吞吞地起身跟著他走出病房。
栗星耀載人回ASH基地的路上, 一直揭他傷疤, “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毀容咯。”
“男生，看什麽臉。”晏陳雖然還是像往常一樣懟回去, 但聲音輕忽, 好像有心事。
“想什麽呢？”栗星耀收了笑, 柔聲問。
“我問你……我以前在HOF的時候，真的偏心你麽？”他問得認真。
栗星耀莫名其妙，不知道怎麽說這個，失笑道：“哪有，你那會都罵我，揍我。”
晏陳淡淡笑笑，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好半天，他又突然開口問：“耀，你覺得我是不是一個好隊長？”
“你當然是，還有比你更好的隊長麽？”栗星耀的語氣也認真起來，“你帶HOF拿冠軍，現在又帶ASH拿冠軍。”
“可這些，你做的比我更好。”
栗星耀默然，聽到他繼續說：“我在考慮，讓你來接ASH的隊長。”
栗星耀嚇了一跳，“你在說什麽？”
“我說，我想讓你來當ASH隊長。”晏陳聲音很輕，口氣卻肯定。
栗星耀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想起這出，一口回絕，“不可能，ASH是你的心血。”
“可是，星耀……”晏陳還想再勸，用藍牙連著導航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栗星耀接通。
丁明哲興奮的聲音傳遍車裏，“耀哥，隊長，你們兩快回來，連子昂找到基地來了。”
回到基地，ASH的人都在，但是都在客廳的另一邊，一個挨一個坐在訓練的電競椅上，沈默地看向沙發這邊。
沙發上只坐了一個人，一個短發戴眼鏡的男生正乖巧安靜地喝著茶。
晏陳記得，他就是那天在TICK酒吧見過，跑翻了自己的那個“運動健兒”。
看起來跟栗星耀差不多大，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夥。
連子昂聽到開門的響動，回頭看過來，起身，臉上露出真誠的開心的笑，“晏隊。”
晏陳走到他跟前，神情覆雜。心裏其實有很多話，但是又感覺不知道要從哪裏說起，最後只開口說：“連記者，謝謝你。”
連子昂疑惑地撓撓頭，“晏隊，你之前已經知道我了？”
“嗯，青訓中心的主任賀宇告訴我，所以，我找你好久了，上次在TICK酒吧，其實是我，但那天你跑了。”
連子昂想起來，恍然道：“哦，我還以為是……”
他停下話，栗星耀忍不住追問：“是誰？”
“我以為是呂偉彥。”
栗星耀的表情微變，“呂偉彥？”
晏陳先前已經知道了，包括他去《國風》雜志社問過後，也確認了一直在找連子昂的，唇角有黑痣的男人就是呂偉彥。
他不禁擔憂地看向栗星耀，見男生神情凝肅，但沒有表現出太多。
連子昂點頭，“對，是呂偉彥。而且你們一定想不到，其實HOF就是運豪的幕後老板。”
晏陳和栗星耀一起變了臉色。
“什麽意思？”
“老板戴斌只是一個明面上做事的人，其實真正出資成立運豪的，是HOF全體股東。呂偉彥，就是股東裏負責經營運豪的。”
電競俱樂部親自開設博/彩公司。
這可真夠幽默的。
“晏隊假賽事件發生後，我不相信，就通過一些內部渠道，拿到了兩樣東西。”
晏陳緊張地問：“什麽東西？”
“一樣是銀行的轉賬記錄，雖然過了幾道手，但是幾份記錄連起來，還是可以看出，運豪的500萬註冊資金，是由HOF的股東全部出資。”
“另外一樣，是一封email，由HOF的一位大股東寫給時任戰隊經理的呂偉彥，說官方現在發現HOF在參與金額數目龐大的境外博/彩，要進駐俱樂部調查，呂偉彥回的是，他會親自處理，建議由晏陳來解決，同時給出理由：晏陳作為戰隊隊長，影響力巨大，解決之後，可以重新選任新隊長。”
到此為止，事情已經清清楚楚。
呂偉彥是境外博/彩公司運豪的實際管理人，籠絡了戰隊的一線首發祁洛和教練宋文博，把官方當時瞄準俱樂部的矛頭，用嫁禍和制造假證據的方式，轉移到戰隊隊長晏陳的身上，以此保全俱樂部的全體股東。
栗星耀難以置信地開口問：“所以，晏陳其實是給整個俱樂部背了鍋？”
連子昂點頭，“是這樣。”
俱樂部不好好打比賽，只想著把自家的隊員搞廢。
不但滑稽，還很魔幻。
資本，就像一只充滿魔力的手，不知不覺間把很多東西扭曲成詭異可怖的形狀。
栗星耀看晏陳坐在一邊，神情凝肅，揉他腦袋活躍下氣氛，“你這口鍋還挺重的。”
晏陳擡頭看栗星耀，“那你要不要幫我背背？”
“那得連你一起背。”
晏陳：“……”
連子昂看過前幾天的第一條熱搜，#pick真實身份是晏陳#，偏偏沒有看到第二條 #pick直播口罩kiss#。
所以，此時的他雖然已經憑借單身狗的本能聞到了一股獨屬於狗糧的甜膩氣味，卻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視線在兩人臉上轉悠了一圈，認真地問：“栗隊，你為什麽要背晏隊呀？”
栗星耀壞笑，“因為他是我的隊長加偶像。”
簡稱對象。
連子昂情商欠費，突然羞澀起來，“其實，晏隊，也是我的偶像。”
……
連子昂自顧自開始“表白”，“晏隊，從你上到HOF一線隊，我就看你比賽，太帥了，就粉了，後來，你當隊長，我給你弄了後援會，所以，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假賽，怎麽可能？博/彩，你這種家庭，也不缺錢呀……”
emmmm，你知道得還挺多？
“假賽事件發生後，我利用手裏的媒體資源查，運氣好，拿到這兩樣東西，我寫了幾篇報道後，被HOF的呂偉彥盯上，就一直躲，本來想把證據提交給官方，但我最後還是決定，親自交到你手裏。”
“你……”
“因為，我想讓你親手為自己正名。”
連子昂的表情認真到無以覆加。
明明是一段驚心動魄，他卻說得簡單平常，就像本該如此。
或許，連子昂也沒覺得自己做的這些有多麽了不起。
他只是認為，自己應該這樣去做。
就像晏陳，他也從未覺得自己做的這些有多麽了不起。
就只是應該而已……
這個圈子本來有那麽多黑暗。
但有一些人，還在竭盡全力地守護著這份“應該”，如同一柄劃破黑暗的利劍，帶來奪目的曙光。
“連記者，接下來，你有什麽計劃？”晏陳開口打破這份隱藏在平靜中的沈重。
連子昂舒出口氣，開心地說：“我當然是繼續做一個電競記者，我最期待的，就是接下來的PGI，晏隊，我想報道你帶著ASH在PGI奪冠的喜訊！”
“好，我答應你！”
外面陽光正好，街面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鳴笛聲呱噪偏偏又接地氣得令人安心。
栗星耀牽著晏陳從官方的辦公大樓走出來，證據已經提交，申訴也被接受了，所有能做的都已經做完。
接下來，就是等官方的最後決議。
然後，PGI將在下周開打。
上周結束的PCM，KKW的隊長祁洛禁賽還送進了看守所，最終PLAY奪冠，將和ASH一起前往米國征戰。
“星耀，我總覺得，放下了一口鍋，卻背上了另一副重擔。”
信號燈轉綠，栗星耀緊緊牽著他夾雜在人流中，穿越馬路。路人不時投來驚訝的目光，兩人也恍若未見。
“我了解，這個PGI冠軍，已經不單單是ASH的冠軍，它背負了太多。”
走到路對面，晏陳停下腳步，神情糾結地開口：“星耀，我，我到底做不做得到？”
栗星耀也停下腳步，扳著肩膀，把他轉向自己，柔聲安慰，“你別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啊，有我呢。”
這個人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但是這次，他亂了分寸。
走到現在，這個PGI冠軍已經背負了太多人的期許。
關小溪，“在等一年，pick拿到PGI的冠軍，我就走。”
連子昂，“晏隊，我想報道你帶著ASH在PGI奪冠的喜訊！”
還有ASH……
還有他自己……
晏陳低著頭，輕輕舒出口氣，“可是我跟你比起來……”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個冷冽的男聲打斷，“你跟他比起來差遠了。”
栗星耀猝然回頭，竟然是呂偉彥。
“呂偉彥？”
呂偉彥依舊穿著收拾得筆挺的西裝，戴金邊眼鏡，一幅成功的商業人士的打扮。
他把視線從晏陳移向栗星耀，臉上浮現出他以往的那種慈愛如大哥哥般的微笑，唇角的黑痣就格外明顯。他問：“星耀，有沒有空？”
因為他剛剛挑釁晏陳那句話，栗星耀目光疏離而警惕，“怎麽？有事？”
呂偉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時間正好，想約你們一起午飯。”
栗星耀不動聲色，看他要玩什麽。
呂偉彥又看向旁邊的商場，笑道：“我知道那裏就有一家不錯的川味火鍋。”
栗星耀淡淡道：“晏陳不吃這個。”
呂偉彥看了一眼安靜的晏陳，“那晏隊喜歡吃什麽？”
晏陳擡頭看呂偉彥，神情平常，“聽星耀的就行。”
“那兩位請吧。”
栗星耀沒有拒絕。
呂偉彥肯定有話要說，不管他做了什麽，很多事情還是要有個了結。
三人一起進商場，找了一家裝修有格調，氣氛也安靜的小店，主打的是鮮切牛肉，有火鍋和烤肉。
兩人並排坐呂偉彥對面。
等上菜，吃了一會，呂偉彥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們剛從官方的辦公室出來？”
栗星耀夾了塊牛肉，放在晏陳碗裏，隨意地回答：“對啊。”
呂偉彥又問：“找到連子昂了？”
“對。”栗星耀不留情面地給出回答，“HOF一個都別想跑。”
呂偉彥笑笑，“對，HOF一個都跑不了，你們兩現在是ASH的。是不是呀，晏隊？”
他突然把話題引到晏陳身上。
晏陳放下筷子看著呂偉彥，淡定地開口：“呂哥，有什麽，你要不直說？”
呂偉彥嘆了口氣，“我現在還能說什麽呢？我只是想到很多事情。”
“什麽事？”
“我想起晏隊還在HOF的時候，你是隊長，我是經理，我們本來是很好的拍檔。”
“是。那時候，我們是很好的拍檔。”
“但……”呂偉彥話鋒一轉，“你拿的錢是我的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栗星耀冷聲說：“因為是他在打比賽，是他在拼命和流汗。”
呂偉彥不理他，還是盯著晏陳，“你覺得自己這個隊長當得怎麽樣？”
晏陳沒有回答，平靜地看著他。
呂偉彥搖搖頭，譏誚地自問自答，“真不怎麽樣。”
“你很拼，卻從來不考慮隊員和周圍人的感受。”
“我那時候，老婆剛剛生產完，但是你天天訓練，天天訓練，我沒辦法照顧家裏，最後，老婆跟我離婚了。”
晏陳聽著他的話，眉頭一點點皺起，“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呂偉彥好笑地反問：“我沒告訴你麽？哦，那就是我的錯了。晏隊當然不會錯，因為你是為冠軍，為電競嘛。”
栗星耀看到晏陳的神情不太好，冷聲打斷呂偉彥，“你在瞎說什麽，你老婆跟你離婚也能怪到晏陳頭上，你這邏輯很妙啊。那你下個老婆生不出孩子，是不是也要怪到他頭上。”
呂偉彥繼續咄咄逼人地盯著晏陳，“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培養星耀？讓他有今天的成績。就是你晏陳，把他毀了。”
栗星耀快氣暈了，“你神經病啊，我不是他毀的，是你毀的！你心裏只有錢，把什麽烏煙瘴氣的東西搞到HOF來，把整個俱樂部都毀了。”
呂偉彥的聲音越來越尖刻，“俱樂部也是你毀的！是你那兩年一次又一次的奪冠，讓俱樂部的高層看到電競行業令人瘋狂的利益空間，他們才會想到弄運豪。晏陳，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這人瘋了，走走走。”栗星耀怒火中燒，強行拉起一言不發的晏陳，大步走出餐廳，還能聽到呂偉彥在裏面瘋了似的咒罵，“都是你晏陳，毀了栗星耀，毀了HOF。”
“什麽鬼嘛，這人瘋了。”
栗星耀直接把晏陳帶上出租，返回ASH。看到那人安靜地坐在位子上，什麽也不說，好似陷入迷障。
後悔了，就不該跟呂偉彥吃飯，給他發瘋的機會。
這人受了刺激。
晏陳一直沈默著回到基地，天色漸暗，圓月升起，柔和地照著地面。
幾個小孩正在基地裏做日常訓練。
馬上要打PGI，大家訓練都格外刻苦認真。
小白一見兩人回來，就興奮地匯報訓練心得，“晏隊，我看了栗隊以前在HOF指揮的視頻，栗隊真的，思路太清晰了，我們ASH以後不用愁了。”
栗星耀皺眉，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回塞他，“別亂說，我指揮都是你晏隊教的。”
小白以為兩人又要撒狗糧，趕緊配合，“那是那是，晏隊在耀哥心中肯定是最棒的。哈哈哈。”
晏陳沒說什麽，安靜地站了一會，淡淡地開口：“栗星耀，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眾人：？？
他叫的什麽？
栗星耀？
要這麽講隊長排面的麽？
栗星耀卻沒跟往常一樣逗他，平平靜靜地跟著走到基地外的小花園中。
外面，月色柔溶，三角梅已經紅遍枝頭。
晏陳還沒開口，栗星耀就仿佛了解他心意般低聲問：“你真的決定了麽？”
“嗯。”
“可ASH是你的。”栗星耀也很為難。
晏陳看著他笑笑，“有區別麽？你不也是我的。”
栗星耀擠出個無奈的笑。
“星耀，我想證明，我的眼光沒有錯。”
栗星耀眼神覆雜，卻說不出別的，只訥訥地叫他名字，“晏陳……”
“我成全你，也是成全我自己。”
“可你這樣搞得我壓力很大。”
“可你從來也不會怕壓力的。”
兩個人說著話，慢慢挨得很近，所以聲音就一點點放輕，有些縹緲和虛幻，像被月色消融在夢境中。
深刻地凝註著彼此。
栗星耀終於還是敗給晏陳柔軟至極的眼神，別開視線，低聲答應：“好，我答應你，我接任隊長。”
你成全我，我也會盡力成全你。
ASH是他的心血和希望所在。
而今，他卻交給自己。
因為，由衷的信任。還有對未來的期許。
這一刻，栗星耀覺得，自己和晏陳的感情，好像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相愛。
他們彼此成全，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夢境，在這最覆雜也最深刻的感情中一點點融合，從此以後，再也無法被分割……
聽他答應，晏陳欣慰地笑笑，錯開視線，摸出一根煙，想點。
栗星耀的目光還粘在他臉上，蹙眉問：“你還要抽？不是答應我戒了？”
“最後一根。”
“那我也想。”
“嗯？”晏陳疑惑地偏頭看過去。
“我也想抽最後一口。”
晏陳看了片刻，把煙放在唇邊，深吸一口。
然後，捧起栗星耀的臉，貼上他的唇，把那一口淡香的煙霧緩緩從唇齒間流轉過去……
他們都沒有閉眼。
彼此的全部，都在淡白的煙霧中被放到最大……倒映著對方的瞳孔、像在晨霧裏抖動如羽葉的長睫、乍合即離的挺直鼻梁……
“我愛你。”
“我也是。”
“好，我可以接任隊長，但是我要重新調整人員。”
栗星耀坐在電競椅上，神情認真，“晏陳。”
眾人：？？？
晏陳？？
要這麽有隊長排面的麽？？
晏陳忍俊不禁，乖乖答應，“嗯，隊長，你安排。”
栗星耀可不理他這撒嬌的小模樣，沈聲安排：“以後，你來打狙/擊。”
“嗯，好。”晏陳邊笑邊答應，隨即又反應過來，“什麽？我打狙？那小白呢？”
栗星耀蹙眉，有些為難，卻還是不講情面，“小白，你可能暫時要打替補。”
“替補？”小白不解，“我替補無所謂，只要對ASH好，可丁哥他手不行，我們沒有別的隊員了呀。”
丁明哲也趕緊幫腔，“對啊，我肯定不行的。”
栗星耀搖頭解釋，“我指揮，晏陳狙擊，小馬繼續突擊，另外一個突擊手，我要找……胖子李不休來。”
大家恍然大悟。
李不休！
怎麽把他忘了。
昨天，官方已經公布了對HOF俱樂部涉賭案件的處理。
PUBG聯賽官方：“HOF俱樂部組織境外電競賭/博，並要求隊員進行非常規游戲行為，比對相關錄音，財務證據，現對該職業電競俱樂部做出如下處罰：從即日起，HOF俱樂部就地解散，所有涉案人員禁止從事電競相關行業，其餘違法行為，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另外，2016年12月的HOF隊長假賽案件，經過本人重新申訴並由官方取證調查，現確認，晏陳未涉及任何境外博弈及非常規游戲行為，撤銷全部處罰，但因晏陳本人的禁賽期已滿，官方僅在此真誠致歉。”
一切塵埃在這個公告裏落定。
晏陳這個名字重新回歸純粹，一個純粹的職業電競選手。
HOF解散，李不休現在也是自由身份了。
正說著，基地大門突然被砸得驚天動地響。
晏陳起身去開。
門外站的果然是胖子。
估計是栗星耀提前已經給他打電話，招過安了。
胖子一見晏陳，一把抱住，胖臉一皺，擠出幾滴情真意切的眼淚，哭嚎，“晏哥，我可想死你了！”
栗星耀額爆青筋，兩步跳來，把人揪到自己身後，冷眼瞅著他，“我的晏哥也是你能抱的？”
胖子又轉而投向栗星耀的懷抱，“耀哥，我可想死你了。”
晏陳悄咪咪退開兩步，手一攤，可大度了，“沒事，我的耀哥，你隨便抱。”
栗星耀：？？
“絕地求生全球邀請賽於今日正式打響，來自全球五個賽區共計90支隊伍相聚米國，爭奪黃金鍋蓋，代表我國出戰的兩只戰隊ASH和PLAY分別在B、E兩個小組……”
“ASH站前重組了隊員陣容，目前是栗星耀在擔任ASH的隊長兼指揮，晏陳打狙/擊位，由新加入的李不休和馬維打突擊。王老師覺得ASH這個陣容怎麽樣？”
“大家都知道，國內戰隊PGI最好的成績是晏陳帶領的‘晨星不落’組合，現在這個陣容跟當時的‘晨星不落’相比，一個是位置變化，另一個是栗星耀接替晏陳擔任隊長和指揮，最後是祁洛換成了馬維。我覺得這個陣容更完美。”
“是的，因為栗星耀，大家也都知道，在指揮上確實比晏陳更沈穩。”
……
“今天是B組的第一輪小組內淘汰賽，這一輪淘汰賽的規則是18只隊伍，總計打20局，以積分決定出線的9只隊伍。在B組，ASH的主要對手是來自韓國的PPT，雖然有強隊，但ASH出線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
……
“恭喜ASH！憑借8雞，超過400的擊殺數，以B組小組第一的驕人成績成功出線，闖進第二輪。”
……
“這一輪的賽制是ABCDE五個小組間的單循環積分賽，總共有5個比賽日，每個比賽日有三組隊伍同時進行比賽。”
“今天，B組的ASH將遭遇E組的PLAY，這兩只隊伍從實力上來看，還是ASH更強一些。”
“ASH，又是ASH！讓我們恭喜ASH在第二輪的積分賽中，戰勝44支隊伍，積分第一，強勢闖入決賽，接下來，他們將在後天，跟其他五個賽區的出線的最後四只隊伍爭奪本屆PGI的冠軍……”
……
“今天是PGI，絕地求生全球邀請賽的決賽日，全球有超過30個國家轉播了本場賽事，收看的觀眾超過3個億。”
“一個比賽日5只隊伍要分別打滿10局TPP和15局FPP，這對隊員的體力也是個考驗。”
“ASH發揮得不錯，栗星耀的指揮還是很穩啊。ASH打到現在，有一種行雲流水，勢如破竹的氣勢。”
“打到現在，ASH的積分已經很有優勢了，奪冠近在咫尺。這是最後一局，FPP模式，勝敗就看這最後一局了。”
……
輕輕柔柔……
安安靜靜……
很想隔絕一切的嘈雜和喧囂，回歸徹底平靜。
“你急了？”坐在隔壁的栗星耀突然挨到他耳際說話，聲音裏帶著柔和的笑意，就像一把大提琴，從耳朵一直繞到心裏。
晏陳活動了一下持握鼠標太久略微僵硬的手指，淡聲回他，“沒有，我不急，我們的積分已經很有優勢了。”
“什麽都不要想，這場比賽，徹底與冠軍無關，就像我們兩，對，只有我們兩，坐在以前的訓練室裏……”
他說話很輕，就像羽毛緩緩飄落，跌在平靜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細微到極致的漣漪。
“只有我們兩的訓練室？”晏陳囔囔自語。
“對，那時候，你趴在我椅子後，握住我的手指，教我怎樣壓槍才能更準……”
栗星耀的聲音牽著晏陳的靈魂，穿越了漫長的時光，重新回到那間熟悉的訓練室，只有他們兩個人……
坐在紅黑相間的電競椅上。
貼近，再貼近。
近到兩顆蓬勃跳動的心臟都再無半分縫隙。
那……
就是最初的美好……
場外，陽光燦爛，天空藍得那麽純粹。
[全文並沒有完]
嗒。
鏡頭開啟。
一個斯斯文文的男生出現在DV畫面中，揮手，“大家好，這裏是ASH領隊丁明哲的vlog。不好意思，剛剛上任，還不太熟練。”
“什麽？你們問隊長和晏哥？”
左右看看，“兩人在一起，怎麽有空來錄vlog呢？”
“冠軍？當然是ASH，栗隊帶著晏哥捧起黃金鍋蓋，在全球直播裏深情接吻……我偷偷聽見耀哥說，今早要把人騙去本地的結婚登記處。”
抱怨，“小馬也帶著經理不知跑哪裏玩，他好像開竅了，做了個什麽完美的告白計劃，我只能遙祝他成功。”
“說起來蠻遺憾的，這次PGI沒有見到耗子，我問邊珊珊，說PLAY不會要他，她更不會要他，我很難過，希望他能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
“小白正在努力訓練，準備趕超胖子，畢竟，他比胖子年輕，嗯，我覺得他可以的。”
“好的，ASH領隊丁明哲的vlog到這裏就結束啦。再見，還有，最後一句ASH不會結束，這……才是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官方給祁洛的處罰公布出來，晏陳也剛好準備出院。
他這次主要是輕微腦震蕩以及兩個頭部傷口，縫了針，臉頰被砸了一下。住了不到一周, 出院時, 額角貼著紗布。
“你偏心栗星耀, 偏心得沒邊，就因為你喜歡他。呵呵。”
“我是隊長，我沒有……偏心過他。”
“你連禁賽, 馬上要狗帶都要拼死拼活讓俱樂部給他當隊長, 你還說你沒有！”
“我只是……想讓俱樂部好。我只是……行使我作為一個……隊長的職責。”
晏陳坐在病床邊, 把錄音筆裏的錄音反覆聽了幾遍，聽到栗星耀收好東西在催促, 才慢吞吞地起身跟著他走出病房。
栗星耀載人回ASH基地的路上, 一直揭他傷疤, “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毀容咯。”
“男生，看什麽臉。”晏陳雖然還是像往常一樣懟回去, 但聲音輕忽, 好像有心事。
“想什麽呢？”栗星耀收了笑, 柔聲問。
“我問你……我以前在HOF的時候，真的偏心你麽？”他問得認真。
栗星耀莫名其妙，不知道怎麽說這個，失笑道：“哪有，你那會都罵我，揍我。”
晏陳淡淡笑笑，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好半天，他又突然開口問：“耀，你覺得我是不是一個好隊長？”
“你當然是，還有比你更好的隊長麽？”栗星耀的語氣也認真起來，“你帶HOF拿冠軍，現在又帶ASH拿冠軍。”
“可這些，你做的比我更好。”
栗星耀默然，聽到他繼續說：“我在考慮，讓你來接ASH的隊長。”
栗星耀嚇了一跳，“你在說什麽？”
“我說，我想讓你來當ASH隊長。”晏陳聲音很輕，口氣卻肯定。
栗星耀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想起這出，一口回絕，“不可能，ASH是你的心血。”
“可是，星耀……”晏陳還想再勸，用藍牙連著導航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栗星耀接通。
丁明哲興奮的聲音傳遍車裏，“耀哥，隊長，你們兩快回來，連子昂找到基地來了。”
回到基地，ASH的人都在，但是都在客廳的另一邊，一個挨一個坐在訓練的電競椅上，沈默地看向沙發這邊。
沙發上只坐了一個人，一個短發戴眼鏡的男生正乖巧安靜地喝著茶。
晏陳記得，他就是那天在TICK酒吧見過，跑翻了自己的那個“運動健兒”。
看起來跟栗星耀差不多大，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夥。
連子昂聽到開門的響動，回頭看過來，起身，臉上露出真誠的開心的笑，“晏隊。”
晏陳走到他跟前，神情覆雜。心裏其實有很多話，但是又感覺不知道要從哪裏說起，最後只開口說：“連記者，謝謝你。”
連子昂疑惑地撓撓頭，“晏隊，你之前已經知道我了？”
“嗯，青訓中心的主任賀宇告訴我，所以，我找你好久了，上次在TICK酒吧，其實是我，但那天你跑了。”
連子昂想起來，恍然道：“哦，我還以為是……”
他停下話，栗星耀忍不住追問：“是誰？”
“我以為是呂偉彥。”
栗星耀的表情微變，“呂偉彥？”
晏陳先前已經知道了，包括他去《國風》雜志社問過後，也確認了一直在找連子昂的，唇角有黑痣的男人就是呂偉彥。
他不禁擔憂地看向栗星耀，見男生神情凝肅，但沒有表現出太多。
連子昂點頭，“對，是呂偉彥。而且你們一定想不到，其實HOF就是運豪的幕後老板。”
晏陳和栗星耀一起變了臉色。
“什麽意思？”
“老板戴斌只是一個明面上做事的人，其實真正出資成立運豪的，是HOF全體股東。呂偉彥，就是股東裏負責經營運豪的。”
電競俱樂部親自開設博/彩公司。
這可真夠幽默的。
“晏隊假賽事件發生後，我不相信，就通過一些內部渠道，拿到了兩樣東西。”
晏陳緊張地問：“什麽東西？”
“一樣是銀行的轉賬記錄，雖然過了幾道手，但是幾份記錄連起來，還是可以看出，運豪的500萬註冊資金，是由HOF的股東全部出資。”
“另外一樣，是一封email，由HOF的一位大股東寫給時任戰隊經理的呂偉彥，說官方現在發現HOF在參與金額數目龐大的境外博/彩，要進駐俱樂部調查，呂偉彥回的是，他會親自處理，建議由晏陳來解決，同時給出理由：晏陳作為戰隊隊長，影響力巨大，解決之後，可以重新選任新隊長。”
到此為止，事情已經清清楚楚。
呂偉彥是境外博/彩公司運豪的實際管理人，籠絡了戰隊的一線首發祁洛和教練宋文博，把官方當時瞄準俱樂部的矛頭，用嫁禍和制造假證據的方式，轉移到戰隊隊長晏陳的身上，以此保全俱樂部的全體股東。
栗星耀難以置信地開口問：“所以，晏陳其實是給整個俱樂部背了鍋？”
連子昂點頭，“是這樣。”
俱樂部不好好打比賽，只想著把自家的隊員搞廢。
不但滑稽，還很魔幻。
資本，就像一只充滿魔力的手，不知不覺間把很多東西扭曲成詭異可怖的形狀。
栗星耀看晏陳坐在一邊，神情凝肅，揉他腦袋活躍下氣氛，“你這口鍋還挺重的。”
晏陳擡頭看栗星耀，“那你要不要幫我背背？”
“那得連你一起背。”
晏陳：“……”
連子昂看過前幾天的第一條熱搜，#pick真實身份是晏陳#，偏偏沒有看到第二條 #pick直播口罩kiss#。
所以，此時的他雖然已經憑借單身狗的本能聞到了一股獨屬於狗糧的甜膩氣味，卻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視線在兩人臉上轉悠了一圈，認真地問：“栗隊，你為什麽要背晏隊呀？”
栗星耀壞笑，“因為他是我的隊長加偶像。”
簡稱對象。
連子昂情商欠費，突然羞澀起來，“其實，晏隊，也是我的偶像。”
……
連子昂自顧自開始“表白”，“晏隊，從你上到HOF一線隊，我就看你比賽，太帥了，就粉了，後來，你當隊長，我給你弄了後援會，所以，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假賽，怎麽可能？博/彩，你這種家庭，也不缺錢呀……”
emmmm，你知道得還挺多？
“假賽事件發生後，我利用手裏的媒體資源查，運氣好，拿到這兩樣東西，我寫了幾篇報道後，被HOF的呂偉彥盯上，就一直躲，本來想把證據提交給官方，但我最後還是決定，親自交到你手裏。”
“你……”
“因為，我想讓你親手為自己正名。”
連子昂的表情認真到無以覆加。
明明是一段驚心動魄，他卻說得簡單平常，就像本該如此。
或許，連子昂也沒覺得自己做的這些有多麽了不起。
他只是認為，自己應該這樣去做。
就像晏陳，他也從未覺得自己做的這些有多麽了不起。
就只是應該而已……
這個圈子本來有那麽多黑暗。
但有一些人，還在竭盡全力地守護著這份“應該”，如同一柄劃破黑暗的利劍，帶來奪目的曙光。
“連記者，接下來，你有什麽計劃？”晏陳開口打破這份隱藏在平靜中的沈重。
連子昂舒出口氣，開心地說：“我當然是繼續做一個電競記者，我最期待的，就是接下來的PGI，晏隊，我想報道你帶著ASH在PGI奪冠的喜訊！”
“好，我答應你！”
外面陽光正好，街面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鳴笛聲呱噪偏偏又接地氣得令人安心。
栗星耀牽著晏陳從官方的辦公大樓走出來，證據已經提交，申訴也被接受了，所有能做的都已經做完。
接下來，就是等官方的最後決議。
然後，PGI將在下周開打。
上周結束的PCM，KKW的隊長祁洛禁賽還送進了看守所，最終PLAY奪冠，將和ASH一起前往米國征戰。
“星耀，我總覺得，放下了一口鍋，卻背上了另一副重擔。”
信號燈轉綠，栗星耀緊緊牽著他夾雜在人流中，穿越馬路。路人不時投來驚訝的目光，兩人也恍若未見。
“我了解，這個PGI冠軍，已經不單單是ASH的冠軍，它背負了太多。”
走到路對面，晏陳停下腳步，神情糾結地開口：“星耀，我，我到底做不做得到？”
栗星耀也停下腳步，扳著肩膀，把他轉向自己，柔聲安慰，“你別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啊，有我呢。”
這個人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但是這次，他亂了分寸。
走到現在，這個PGI冠軍已經背負了太多人的期許。
關小溪，“在等一年，pick拿到PGI的冠軍，我就走。”
連子昂，“晏隊，我想報道你帶著ASH在PGI奪冠的喜訊！”
還有ASH……
還有他自己……
晏陳低著頭，輕輕舒出口氣，“可是我跟你比起來……”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個冷冽的男聲打斷，“你跟他比起來差遠了。”
栗星耀猝然回頭，竟然是呂偉彥。
“呂偉彥？”
呂偉彥依舊穿著收拾得筆挺的西裝，戴金邊眼鏡，一幅成功的商業人士的打扮。
他把視線從晏陳移向栗星耀，臉上浮現出他以往的那種慈愛如大哥哥般的微笑，唇角的黑痣就格外明顯。他問：“星耀，有沒有空？”
因為他剛剛挑釁晏陳那句話，栗星耀目光疏離而警惕，“怎麽？有事？”
呂偉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時間正好，想約你們一起午飯。”
栗星耀不動聲色，看他要玩什麽。
呂偉彥又看向旁邊的商場，笑道：“我知道那裏就有一家不錯的川味火鍋。”
栗星耀淡淡道：“晏陳不吃這個。”
呂偉彥看了一眼安靜的晏陳，“那晏隊喜歡吃什麽？”
晏陳擡頭看呂偉彥，神情平常，“聽星耀的就行。”
“那兩位請吧。”
栗星耀沒有拒絕。
呂偉彥肯定有話要說，不管他做了什麽，很多事情還是要有個了結。
三人一起進商場，找了一家裝修有格調，氣氛也安靜的小店，主打的是鮮切牛肉，有火鍋和烤肉。
兩人並排坐呂偉彥對面。
等上菜，吃了一會，呂偉彥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們剛從官方的辦公室出來？”
栗星耀夾了塊牛肉，放在晏陳碗裏，隨意地回答：“對啊。”
呂偉彥又問：“找到連子昂了？”
“對。”栗星耀不留情面地給出回答，“HOF一個都別想跑。”
呂偉彥笑笑，“對，HOF一個都跑不了，你們兩現在是ASH的。是不是呀，晏隊？”
他突然把話題引到晏陳身上。
晏陳放下筷子看著呂偉彥，淡定地開口：“呂哥，有什麽，你要不直說？”
呂偉彥嘆了口氣，“我現在還能說什麽呢？我只是想到很多事情。”
“什麽事？”
“我想起晏隊還在HOF的時候，你是隊長，我是經理，我們本來是很好的拍檔。”
“是。那時候，我們是很好的拍檔。”
“但……”呂偉彥話鋒一轉，“你拿的錢是我的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栗星耀冷聲說：“因為是他在打比賽，是他在拼命和流汗。”
呂偉彥不理他，還是盯著晏陳，“你覺得自己這個隊長當得怎麽樣？”
晏陳沒有回答，平靜地看著他。
呂偉彥搖搖頭，譏誚地自問自答，“真不怎麽樣。”
“你很拼，卻從來不考慮隊員和周圍人的感受。”
“我那時候，老婆剛剛生產完，但是你天天訓練，天天訓練，我沒辦法照顧家裏，最後，老婆跟我離婚了。”
晏陳聽著他的話，眉頭一點點皺起，“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呂偉彥好笑地反問：“我沒告訴你麽？哦，那就是我的錯了。晏隊當然不會錯，因為你是為冠軍，為電競嘛。”
栗星耀看到晏陳的神情不太好，冷聲打斷呂偉彥，“你在瞎說什麽，你老婆跟你離婚也能怪到晏陳頭上，你這邏輯很妙啊。那你下個老婆生不出孩子，是不是也要怪到他頭上。”
呂偉彥繼續咄咄逼人地盯著晏陳，“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培養星耀？讓他有今天的成績。就是你晏陳，把他毀了。”
栗星耀快氣暈了，“你神經病啊，我不是他毀的，是你毀的！你心裏只有錢，把什麽烏煙瘴氣的東西搞到HOF來，把整個俱樂部都毀了。”
呂偉彥的聲音越來越尖刻，“俱樂部也是你毀的！是你那兩年一次又一次的奪冠，讓俱樂部的高層看到電競行業令人瘋狂的利益空間，他們才會想到弄運豪。晏陳，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這人瘋了，走走走。”栗星耀怒火中燒，強行拉起一言不發的晏陳，大步走出餐廳，還能聽到呂偉彥在裏面瘋了似的咒罵，“都是你晏陳，毀了栗星耀，毀了HOF。”
“什麽鬼嘛，這人瘋了。”
栗星耀直接把晏陳帶上出租，返回ASH。看到那人安靜地坐在位子上，什麽也不說，好似陷入迷障。
後悔了，就不該跟呂偉彥吃飯，給他發瘋的機會。
這人受了刺激。
晏陳一直沈默著回到基地，天色漸暗，圓月升起，柔和地照著地面。
幾個小孩正在基地裏做日常訓練。
馬上要打PGI，大家訓練都格外刻苦認真。
小白一見兩人回來，就興奮地匯報訓練心得，“晏隊，我看了栗隊以前在HOF指揮的視頻，栗隊真的，思路太清晰了，我們ASH以後不用愁了。”
栗星耀皺眉，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回塞他，“別亂說，我指揮都是你晏隊教的。”
小白以為兩人又要撒狗糧，趕緊配合，“那是那是，晏隊在耀哥心中肯定是最棒的。哈哈哈。”
晏陳沒說什麽，安靜地站了一會，淡淡地開口：“栗星耀，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眾人：？？
他叫的什麽？
栗星耀？
要這麽講隊長排面的麽？
栗星耀卻沒跟往常一樣逗他，平平靜靜地跟著走到基地外的小花園中。
外面，月色柔溶，三角梅已經紅遍枝頭。
晏陳還沒開口，栗星耀就仿佛了解他心意般低聲問：“你真的決定了麽？”
“嗯。”
“可ASH是你的。”栗星耀也很為難。
晏陳看著他笑笑，“有區別麽？你不也是我的。”
栗星耀擠出個無奈的笑。
“星耀，我想證明，我的眼光沒有錯。”
栗星耀眼神覆雜，卻說不出別的，只訥訥地叫他名字，“晏陳……”
“我成全你，也是成全我自己。”
“可你這樣搞得我壓力很大。”
“可你從來也不會怕壓力的。”
兩個人說著話，慢慢挨得很近，所以聲音就一點點放輕，有些縹緲和虛幻，像被月色消融在夢境中。
深刻地凝註著彼此。
栗星耀終於還是敗給晏陳柔軟至極的眼神，別開視線，低聲答應：“好，我答應你，我接任隊長。”
你成全我，我也會盡力成全你。
ASH是他的心血和希望所在。
而今，他卻交給自己。
因為，由衷的信任。還有對未來的期許。
這一刻，栗星耀覺得，自己和晏陳的感情，好像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相愛。
他們彼此成全，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夢境，在這最覆雜也最深刻的感情中一點點融合，從此以後，再也無法被分割……
聽他答應，晏陳欣慰地笑笑，錯開視線，摸出一根煙，想點。
栗星耀的目光還粘在他臉上，蹙眉問：“你還要抽？不是答應我戒了？”
“最後一根。”
“那我也想。”
“嗯？”晏陳疑惑地偏頭看過去。
“我也想抽最後一口。”
晏陳看了片刻，把煙放在唇邊，深吸一口。
然後，捧起栗星耀的臉，貼上他的唇，把那一口淡香的煙霧緩緩從唇齒間流轉過去……
他們都沒有閉眼。
彼此的全部，都在淡白的煙霧中被放到最大……倒映著對方的瞳孔、像在晨霧裏抖動如羽葉的長睫、乍合即離的挺直鼻梁……
“我愛你。”
“我也是。”
“好，我可以接任隊長，但是我要重新調整人員。”
栗星耀坐在電競椅上，神情認真，“晏陳。”
眾人：？？？
晏陳？？
要這麽有隊長排面的麽？？
晏陳忍俊不禁，乖乖答應，“嗯，隊長，你安排。”
栗星耀可不理他這撒嬌的小模樣，沈聲安排：“以後，你來打狙/擊。”
“嗯，好。”晏陳邊笑邊答應，隨即又反應過來，“什麽？我打狙？那小白呢？”
栗星耀蹙眉，有些為難，卻還是不講情面，“小白，你可能暫時要打替補。”
“替補？”小白不解，“我替補無所謂，只要對ASH好，可丁哥他手不行，我們沒有別的隊員了呀。”
丁明哲也趕緊幫腔，“對啊，我肯定不行的。”
栗星耀搖頭解釋，“我指揮，晏陳狙擊，小馬繼續突擊，另外一個突擊手，我要找……胖子李不休來。”
大家恍然大悟。
李不休！
怎麽把他忘了。
昨天，官方已經公布了對HOF俱樂部涉賭案件的處理。
PUBG聯賽官方：“HOF俱樂部組織境外電競賭/博，並要求隊員進行非常規游戲行為，比對相關錄音，財務證據，現對該職業電競俱樂部做出如下處罰：從即日起，HOF俱樂部就地解散，所有涉案人員禁止從事電競相關行業，其餘違法行為，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另外，2016年12月的HOF隊長假賽案件，經過本人重新申訴並由官方取證調查，現確認，晏陳未涉及任何境外博弈及非常規游戲行為，撤銷全部處罰，但因晏陳本人的禁賽期已滿，官方僅在此真誠致歉。”
一切塵埃在這個公告裏落定。
晏陳這個名字重新回歸純粹，一個純粹的職業電競選手。
HOF解散，李不休現在也是自由身份了。
正說著，基地大門突然被砸得驚天動地響。
晏陳起身去開。
門外站的果然是胖子。
估計是栗星耀提前已經給他打電話，招過安了。
胖子一見晏陳，一把抱住，胖臉一皺，擠出幾滴情真意切的眼淚，哭嚎，“晏哥，我可想死你了！”
栗星耀額爆青筋，兩步跳來，把人揪到自己身後，冷眼瞅著他，“我的晏哥也是你能抱的？”
胖子又轉而投向栗星耀的懷抱，“耀哥，我可想死你了。”
晏陳悄咪咪退開兩步，手一攤，可大度了，“沒事，我的耀哥，你隨便抱。”
栗星耀：？？
“絕地求生全球邀請賽於今日正式打響，來自全球五個賽區共計90支隊伍相聚米國，爭奪黃金鍋蓋，代表我國出戰的兩只戰隊ASH和PLAY分別在B、E兩個小組……”
“ASH站前重組了隊員陣容，目前是栗星耀在擔任ASH的隊長兼指揮，晏陳打狙/擊位，由新加入的李不休和馬維打突擊。王老師覺得ASH這個陣容怎麽樣？”
“大家都知道，國內戰隊PGI最好的成績是晏陳帶領的‘晨星不落’組合，現在這個陣容跟當時的‘晨星不落’相比，一個是位置變化，另一個是栗星耀接替晏陳擔任隊長和指揮，最後是祁洛換成了馬維。我覺得這個陣容更完美。”
“是的，因為栗星耀，大家也都知道，在指揮上確實比晏陳更沈穩。”
……
“今天是B組的第一輪小組內淘汰賽，這一輪淘汰賽的規則是18只隊伍，總計打20局，以積分決定出線的9只隊伍。在B組，ASH的主要對手是來自韓國的PPT，雖然有強隊，但ASH出線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
……
“恭喜ASH！憑借8雞，超過400的擊殺數，以B組小組第一的驕人成績成功出線，闖進第二輪。”
……
“這一輪的賽制是ABCDE五個小組間的單循環積分賽，總共有5個比賽日，每個比賽日有三組隊伍同時進行比賽。”
“今天，B組的ASH將遭遇E組的PLAY，這兩只隊伍從實力上來看，還是ASH更強一些。”
“ASH，又是ASH！讓我們恭喜ASH在第二輪的積分賽中，戰勝44支隊伍，積分第一，強勢闖入決賽，接下來，他們將在後天，跟其他五個賽區的出線的最後四只隊伍爭奪本屆PGI的冠軍……”
……
“今天是PGI，絕地求生全球邀請賽的決賽日，全球有超過30個國家轉播了本場賽事，收看的觀眾超過3個億。”
“一個比賽日5只隊伍要分別打滿10局TPP和15局FPP，這對隊員的體力也是個考驗。”
“ASH發揮得不錯，栗星耀的指揮還是很穩啊。ASH打到現在，有一種行雲流水，勢如破竹的氣勢。”
“打到現在，ASH的積分已經很有優勢了，奪冠近在咫尺。這是最後一局，FPP模式，勝敗就看這最後一局了。”
……
輕輕柔柔……
安安靜靜……
很想隔絕一切的嘈雜和喧囂，回歸徹底平靜。
“你急了？”坐在隔壁的栗星耀突然挨到他耳際說話，聲音裏帶著柔和的笑意，就像一把大提琴，從耳朵一直繞到心裏。
晏陳活動了一下持握鼠標太久略微僵硬的手指，淡聲回他，“沒有，我不急，我們的積分已經很有優勢了。”
“什麽都不要想，這場比賽，徹底與冠軍無關，就像我們兩，對，只有我們兩，坐在以前的訓練室裏……”
他說話很輕，就像羽毛緩緩飄落，跌在平靜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細微到極致的漣漪。
“只有我們兩的訓練室？”晏陳囔囔自語。
“對，那時候，你趴在我椅子後，握住我的手指，教我怎樣壓槍才能更準……”
栗星耀的聲音牽著晏陳的靈魂，穿越了漫長的時光，重新回到那間熟悉的訓練室，只有他們兩個人……
坐在紅黑相間的電競椅上。
貼近，再貼近。
近到兩顆蓬勃跳動的心臟都再無半分縫隙。
那……
就是最初的美好……
場外，陽光燦爛，天空藍得那麽純粹。
[全文並沒有完]
嗒。
鏡頭開啟。
一個斯斯文文的男生出現在DV畫面中，揮手，“大家好，這裏是ASH領隊丁明哲的vlog。不好意思，剛剛上任，還不太熟練。”
“什麽？你們問隊長和晏哥？”
左右看看，“兩人在一起，怎麽有空來錄vlog呢？”
“冠軍？當然是ASH，栗隊帶著晏哥捧起黃金鍋蓋，在全球直播裏深情接吻……我偷偷聽見耀哥說，今早要把人騙去本地的結婚登記處。”
抱怨，“小馬也帶著經理不知跑哪裏玩，他好像開竅了，做了個什麽完美的告白計劃，我只能遙祝他成功。”
“說起來蠻遺憾的，這次PGI沒有見到耗子，我問邊珊珊，說PLAY不會要他，她更不會要他，我很難過，希望他能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
“小白正在努力訓練，準備趕超胖子，畢竟，他比胖子年輕，嗯，我覺得他可以的。”
“好的，ASH領隊丁明哲的vlog到這裏就結束啦。再見，還有，最後一句ASH不會結束，這……才是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