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也快不是咱家了。

ASH基地住不下, pick跟栗星耀回到他市區的房子。

栗星耀手撐在腰後，懶散地坐在地毯上，看pick在房子裏轉悠, 四處查看。

大概在估計能賣幾個錢。

“咋兩是不是跟房子有仇？排著隊賣房子。”栗星耀笑著說。

pick偏頭看他，“怎麽？你舍不得？”

栗星耀揚起眉梢，“有什麽舍不得的？遲早不還要買回來？”

pick擡眸想了想, 神情認真, “不但要賣，還要盡快，明天聯系中介，最好當天就出手。”

栗星耀一點點收攏笑意, “怎麽？”

pick聲音沈靜, “我要猜得不錯, 沒幾天，全世界都會知道我是晏陳，HOF那一雙雙眼睛盯著, 我不怕, 我只怕他們會死命把你留下。”

留在HOF, 就算不被禁賽，也會被“雪藏”。

何況, 要沒有栗星耀, pick想拿PGI冠軍也是難如登天。

栗星耀露出幾分為難的神情, “可解約金……”

pick笑笑, “沒事，我去找我爸。”

栗星耀蹙眉, “待會你爸把你綁家裏了。”

“不會, 你跟我一起去就行, 敢不敢？”

不就是見岳父岳母麽？栗星耀沒在怕的，“行啊。”

pick眼底溢出點笑意來，抱著手臂蹲在他身前，乖巧認真的模樣，“你知不知道禁賽三年我怎麽過來的麽？”

栗星耀看著他眼睛搖頭。

“我想著，只要我堅持，就還能回來找你。”

栗星耀瞇了瞇眼睛，“你這麽說，是嫌我還不夠喜歡你？”

pick悠悠緩緩地吐出最後幾個字，“回來找你……決一死戰。”

栗星耀失笑之後，揚起銳利的眉峰，口出狂言，“行啊，改天solo，看我怎麽弄死你。”他看了看手機，“時間不早了，你先去洗澡休息吧。”

pick撐著膝蓋站起來，疲倦地伸懶腰，“不洗，今天洗兩次了。”

栗星耀跟著站起來，貼到人跟前，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必須給我洗。”

“什麽？”他用這種強硬的語氣說話，pick感覺有些陌生，不解地擡頭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讓你跟我一起去洗澡。”栗星耀的唇角帶著一個狡黠的微小弧度，目光壓迫不容抗拒。

“憑什麽？”pick眼眸幽黑，回視他。

對面的人一點點壓低身體，視線跟他平行。貼近一些，鼻尖若即若離地觸碰，目光還是帶著壓迫，笑意像從喉嚨裏深處溢出來的，仿佛拉動了某件好聽的弦樂器，繞耳得緊，口氣懶散又隨意。

他說：“就憑，以後你就是我的了。”

pick呼吸都停頓一秒。

這句話有些任性，還帶點霸道，就像密密匝匝的網，一點點把人心臟勒緊。

好像他是這個人的專屬，無法分割。

pick條件反射地反駁，“我怎麽會是你的……”

聲音輕忽，毫無底氣，就像自言自語的呢喃。

栗星耀扣著他腰往浴室推去……

“不然嘞？你還跑得了麽？”

浴室裏水聲嘩嘩，急促的喘息摻雜，間或響起一聲難耐的低泣……

過了很久，栗星耀才把人裹在大浴巾裏抱出來，丟到主臥的大床上，自己挨著他躺下。

pick費力地掀開眼瞼，用一線幽深的目光註視著栗星耀，擡手撫摸他的臉頰，拇指的指腹輕輕擦過眼下……

夜色深沈，纏繞在一起的呼吸比夜色更撩人。

第二天，聯系好賣房中介後，pick安排了回家。

栗星耀還決定給二老一人準備一份禮物傍身。

pick看他在商場裏忙活，好笑地問：“解約金都不夠，還不省著點？”

栗星耀揚眉笑道：“我缺的是這幾千幾萬？我缺的是幾千萬。”

pick：“沒事，幾千萬很快就有了。”

栗星耀垂下視線，笑意一點點淡去，“其實我挺難受的，讓你這樣。”

pick當然了解他的意思。

這人沒把錢看得很重，但他從來也不習慣去仰仗別人。

十七歲離開學校後一直靠自己。

對待物質和金錢，他自然平淡，是最恰如其分的態度。

生活本來就該這樣。

但這次，他要靠pick。這個大男生感覺有些無所適從。

pick擡手揉他頭發，輕聲說：“沒事啊，先借他的，以後再還。”

去之前，pick給老媽打了個電話。

“媽，爸在家麽？”

“你要找他？”

“嗯，有點事。”

“他剛跟人出去打高爾夫了，很快就回來，陳陳，你要回來麽？”

“對，我帶我……戀愛對象，栗星耀回來。”

猶疑了一下，還是選擇直接說出來。

旁邊的栗星耀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pick也不確定老媽知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其實應該是知道的，但以前自己也沒表現出什麽來，一家人選擇默契地緘口不言。但現在不一樣，經歷了那麽多，他不想再做任何可能傷害到栗星耀的事情。

美娥女士一聽這話，了然於胸，“哦——你戀愛對象，還有小栗，那就是三個人，好的，我給你們備下晚飯。”

pick：“……”

晏陳家在挨近本地某知名高校旁的一個高端小區裏。

坐落在繁華的市區，偏偏又曲盡通幽。

栗星耀的白色雷克薩斯來到小區入口處，被保安攔下。

穿著制服的保安認真嚴謹，上前詢問，“請問是來找人麽？”

pick從副駕駛探出頭來，“A-38晏劍朗家。”

保安立刻開門放行。

栗星耀按路線開到A-38號，是一棟黃色坡面屋頂，咖啡色墻面的獨棟別墅。

門前的花園中，樹籬一道道排列，掩映著幾株木本花卉，高大的玉蘭拔地參天。

樹籬後，站著晏陳的媽媽，陳美娥女士。她眉目古典，穿紫紅色連衣裙，頭發燙卷，顯得很年輕。手裏握著園藝剪刀，正站在樹籬後，給一盆茶花修剪花枝。

pick下車，推開鐵柵欄門，輕聲喊，“媽。”

擡起頭，乍見兒子，美娥女士喜上眉梢，語氣輕快地喊，“陳陳！”放下剪刀，快步走過來，牽起兒子的手，“陳陳，你回來了。”

pick走到跟前，讓媽媽仔仔細細地看。

“在魔都打比賽累不累啊？打贏沒有啊？”美娥女士牽起兒子的手，邊噓寒問暖，邊往房子裏走。

栗星耀跟在兩人身後，看著這母慈子孝的親熱場面，心裏不自覺地生出幾分羨慕。

“當然打贏了。等會，還有人呢。”pick提醒她栗星耀的存在。

美娥女士回頭去看。

栗星耀趕緊機靈地上前兩步，乖巧又陽光地喊了聲，“伯母好，我是栗星耀，又見面了。”

美娥女士笑瞇瞇地放開兒子，拉起栗星耀的手，“小栗啊，歡迎歡迎，你看，我這差點把你忘了。”

“沒事。”

美娥女士拉著栗星耀往房子裏走，“幾天沒見，你又帥了，哎呀，你跟陳陳關系一定很好吧，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帶人回家呢。”

栗星耀：我跟陳陳的關系真的好到你想不到呢。

“嗯，挺好的，晏哥挺照顧我的。”

晏哥？妙呀。

pick落後兩步，語氣裏帶了點撒嬌，“媽，這就不理你兒子了？”

美娥女士又回頭拉自己親兒子，“怎麽會，我這不是替你招待朋友麽？”

pick走到客廳門口，朝敞開著的客廳看了一眼，問：“我爸呢？”

“他正在回來的路上。我讓阿姨準備你最喜歡的黑魚湯，你們留下吃晚飯，邊吃邊等。”

pick沒什麽表情。

走進客廳，美娥女士就忙著去安排阿姨準備晚飯的事。

栗星耀跟著pick在沙發上坐好。

掃了一圈屋子，低調典雅的新中式裝潢風格，紅木家具，造型古樸的擺件，名家書畫。無一處不透露著屋主的文化底蘊和，有錢。

栗星耀正隨意觀察著，美娥女士在流理臺那邊突然開口隨意地問了一句，“對了，陳陳，你不是說還帶戀愛對象回來麽？人呢？”

空氣聽了只想安靜。

這要怎麽回答？

栗星耀去看pick，他還挺淡定的，喝了口水，偏頭看向美娥女士，認真地開口：“媽，栗星耀就是。”

空氣徹底凝固。

栗星耀端著水杯，動都不敢動，好像一動，這空氣就會被碰碎成冰渣。

過了好半天，pick都喝完了一杯水，才聽到美娥女士強行冷靜的聲音，“陳陳，要不你先帶小栗去外面隨便轉轉，我跟阿姨再給你們準備兩個菜？”

“好。”

pick答應著，自己先出了門。栗星耀趕緊起身跟上。

花園裏，天高雲淡，秋意正好。

常綠樹依舊綠得濃烈，闊葉樹卻已經掉光。

栗星耀從剛才那令人窒息的氛圍裏逃出來，深深吐了口氣。

pick在戶外的石凳上坐下，剛點了根煙。

栗星耀就給人揪下來，捏滅了。他半蹲在石凳前，仰頭看著pick，笑道：“你真的，厲害。”

pick別開視線，去看旁邊一株茶花，“我不能總是瞞著他們。”

栗星耀若有所思，“也是，但，你家二老好像沒想象中那麽恐怖。”

pick微微一笑，“他們是我爸媽，能真不管我？”

栗星耀在他鼻梁上輕輕一刮，“我怎麽有種被富二代包養了的感覺。”

pick挑眉斜睥他，“我包養你，要不你給我獻個身？”

栗星耀想了想，很為難，“可我那麽喜歡你……”

pick：？

栗星耀起身湊到他耳邊，“哪舍得讓你受累，所以，還是我來吧。”

pick：……

很想殺人毀屍，埋在花園裏那種。

兩人正沒羞沒臊地鬧著，身後突然有人用滿腔的怒火叫這個名字，“晏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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