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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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星耀目送著pick撿起地面上的傘, 背著黑色雙肩包,大步走向馬路對面,才去看手裏的東西。

兩樣, 一管比牙膏粗,一盒比火柴大。

手一哆嗦,差點拿不穩。

栗星耀:“……”

這人也太牛批了, 這都敢往自己手裏送。

吐槽完, 心卻更沈重,壓得他竟拿不動手裏這兩樣小小的東西。

要怎麽辦?

他不想見pick,自己默默狗帶不好麽?

但pick不準,非要他重新站起來。

他不是沒想過去解決, 但禁賽這兩個字太過沈重。

馬丹, 難道要自己承認比他慫?

他竟想象不出, 那人當年是怎麽做到的?

周圍的景物像夢境般變換,他重新回到那個冬夜,HOF俱樂部門前, 信號燈在夜色中交替變換。

而這一刻, 他不再是栗星耀, 而是被禁賽三年將要離開俱樂部的晏陳。

絕望的心情,還有茫然的前路……

就像重物堵塞在胸口, 無盡窒息……但他必須往前走, 不能回頭。

栗星耀突然深深明白了晏陳臨走時候給自己的那個如蜻蜓點水般的吻, 連唇都未沾濕, 卻繾綣萬千……

他在告訴自己,“我真的舍不得你。”

冬夜不再, 信號燈模糊散去, 再一次回到魔都這條灑著冷雨的街道。

不知怎麽的, 栗星耀的腳他有自己的想法,不知覺間竟然已經走到同福賓館門口。

這到底是什麽賓館!看起來就像那種專門給人開房的黑旅館,隱蔽又陳舊。

前臺是白色的歐式,很臟,堆滿各種奇怪的雜物,對面支著一張粉紅色的布藝沙發,沙發上坐著個男人,穿件玫紅色襯衫,翹個二郎腿簌簌抖腳,用右手小指養了好久的長長的指甲,挨個剔遍左手指甲裏的汙垢,然後,隨手撩一把染成紅棕色的頭發,嫵媚得分外明顯。

栗星耀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個騷0。

難怪叫同福。

太會選地方了。不過,這環境可真讓人難受!

栗星耀站在門口踟躕了片刻,決定還是離開。

受委屈也是他自找的。

騷0妖嬈地扭頭,一下瞅見門口的男生,叫喚起來,“哎哎哎,帥哥。”

栗星耀不得不停下腳步,回頭。

騷0塗了點金色眼影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嫵媚地捂著嘴巴笑,“帥哥真的好帥啊。”

“有事?”栗星耀問。

“有啊。”騷0起身,走到栗星耀跟前,一股嗆鼻的香味立馬撲面而來,“你不是要上去麽?”

“誰說我要上去?”栗星耀的語氣平常。

騷0兩只手食指互相繞著,目光在栗星耀身上轉悠,最後落到他褲兜裏露出的小半截管狀物體上,臉上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不要害羞嘛,帥哥,我好羨慕你的嘞。”

“什麽?”栗星耀蹙眉,這騷0的話奇裏奇怪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騷0擡頭朝酒店步行樓梯看了眼,一臉的艷羨,“你老公剛剛上去開房了啊,媽呀,他好帥啊,我羨慕死你了!”

栗星耀:???

我老公?

are u crazy?

騷0繼續表達羨慕之情,“你老公住樓上208,他說你一會就來,讓我幫忙看著點,還讓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不上去,他就在我這多住幾天。這麽帥的老公,你就從了他吧。”

騷0越說越騷,“哎,我怎麽就遇不到呢?你要真不喜歡他,要不,我上去試試?沒準人也喜歡我這種溫柔款呢?”

栗星耀炸了,“放屁,我才是他老公!!”

說著,兩步三步往樓上走去。

剛被激了一下,栗星耀竟真的一下沖到208門口。

賓館安靜,208的門是關著的。

他又煩躁起來,不是說了不來的麽。

但,pick就在裏面等自己。

光想到這個,他心臟都微微發熱。

指關節懸空在門前,還沒敲下去,門自個開了,pick直接抓他手,往房間裏帶。

眨眼,門清脆關上。

兩個人都在房間裏。

pick竟然已經洗過澡,額發潮濕地垂墜,因為稍長,搭到眼瞼,鼻梁格外挺,身上是一件白色寬松的短袖,領口塌著,露出清晰的鎖骨和鎖骨上貼著的指環項鏈。房間裏開了空調,很暖和,他周身氤氳出一點白霧,像浸在水中的一塊暖玉。

他用背抵住門,臉頰微紅,視線飄忽,表情卻很淡定。

栗星耀在門旁靠墻站著,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氣味,視線也不自覺地飄忽起來。

但表情一定要比那人更淡定。

誰特喵得還不是大佬來著。

栗星耀冷著聲音開口:“別誤會,我對你沒興趣,來還東西而已。”

說著,他把兩樣東西往旁邊的大床上隨手一丟。

這理由,真的,他自己都聽不下去,可只要說得硬氣,照樣能震住場面。

pick朝那邊瞅一眼,若無其事,“你也別誤會,我就是有幾句話,必須問你。”

他緊接著問:“你怎麽會去見那個博/彩公司的人?”

栗星耀的視線落回他臉上。

pick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去見江純雪是為了找連子昂,事實上還是為了pick。

確實是自己太大意。

江純雪這種女人,當然什麽事都敢做的!

他沒有參與境外博/彩,但要如何向官方證明自己?他想不出來。不是放棄,只是一想到禁賽,栗星耀就很崩潰。

“你問這個幹嘛?”栗星耀還不想讓pick察覺什麽,語氣生硬。

“你告訴我。”

栗星耀冷哼,“憑什麽。”

“你說憑什麽?”pick也硬著口氣,懟得幹脆。

兩個人目光相接,差不多要憋出火星來。

“你問我,要不你自己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栗星耀跟他針鋒相對。

“好。你問。”

“你一直在找連子昂?”

“對。”pick回答得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疑。

“連子昂是什麽人?”

“是一個查過我禁賽事情的記者,他手裏有俱樂部提交到聯賽官方的證據,但是現在被俱樂部逼得東躲西藏。”pick暫時沒有提呂偉彥這個名字,不想在這個時候繼續給栗星耀刺激。

“俱樂部?”

“對,HOF。”

栗星耀直視著pick,嚴絲合縫的冷靜表情上出現一絲裂痕,“你確定?HOF為什麽要這樣做?”他自己解釋,“這根本說不通,你是HOF的隊長,是他們的搖錢樹,把你廢了,對俱樂部有什麽好處?”

“我也想知道。”pick神色沈靜,吐出來的每個字都肯定,中性,絕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你一直不肯告訴我,是不想我為難?”

“我不想你為難。可我沒想到你也會被禁賽。而且,同樣是因為博/彩。”pick接著問他:“你接任隊長後有人來找你……配合他們假賽麽?”

“有,明示暗示都有,包括那次在杭州打表演賽,也是□□公司這個人代表寶喜啤酒來找的我,我全都拒絕了。”

就像光被遮擋之後的陰暗角落,在這個明亮的世界裏,無處不在。

“俱樂部覺得你不是一個乖孩子。”pick沈思著說。

栗星耀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痛苦。

他躬下身體,把額頭抵在pick的骨骼清晰的肩膀上,聲音沈痛,“難道,從始至終,我們只是資本的棋子?”

“如果這片天空註定是黑暗,我還是不自量力,想做一線殘存的微光。”pick語氣還是堅毅,卻擡起手溫柔地觸摸栗星耀的發際。

他們的姿態那麽親密,反而沒有了半點暧昧。

房間安靜下來,一絲聲音也無。

墻面上窄小的窗戶變得明亮,外面,細雨已停,天空放晴,綻出一縷微弱的朝陽。

pick輕輕地撫摸著栗星耀的發,用柔軟的聲音小心地提醒,“那個……要不你先去洗個澡,網吧待兩天,挺臭的……”

栗星耀被他塞了兩件衣服,推進浴室,心緒還無法平靜。

腦海中都是剛剛兩人的對話。

下一步要怎麽做?在劈頭蓋臉落下的熱水中,栗星耀把事情的脈絡一點點梳理。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禁賽的事情重新翻過來。

pick說的對,“現在不是還沒被禁賽麽?”

他擠了坨沐浴露,加快洗澡的動作。洗完,又刮了個胡子,抱著衣服走出來。

人帥回去了。

pick看到,滿意地笑笑,用座機給前臺打電話,讓來房間收衣服送洗。

栗星耀去洗澡這會,關小溪給他又發了消息,說要訂今天下午回帝都的機票,剛剛拿了PCL的冠軍,事情真的蠻多,光采訪就安排了好幾個,還有,多了小馬,基地要搬家,至於耗子……

耗子的事情回去再說吧。

pick給關小溪交待,機票幫栗星耀一起訂上。這樣一說,她也知道找到人了,沒在多問。

有人來敲門,估計是前臺來取衣服,pick抱了兩人的衣服開門,見是穿著玫紅色襯衫的騷0,拿著送洗單站在門口,笑得……怎麽說呢,gay裏gay氣中帶著點暧昧。

“帥哥,你要送洗衣服麽?”

“嗯,麻煩幫我快洗,今天中午就要。”

“好勒。”騷0把衣服一件件裝進粘膠封口袋裏,然後在送洗單上刷刷寫字,“135塊。”

用微信收了錢,騷0往房間裏瞥去,從門的角度,恰好看到栗星耀安靜地躺在床尾。他收回視線,笑笑,抱著衣服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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