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關燈
小
中
大
兩人離開, 關小溪嘭一下砸上基地的大門，“小馬，睡沙發。”
“小白, 耗子，丁明哲上樓，明早8點準時上線訓練, 聽到沒有！”
幹脆利落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才轉身朝二樓走去，邁步之間，神情已經頹然下來。
腳步一下一下響在樓梯上，好像踩在心上, 聲音都顯得那麽落寞。
關小溪加深呼吸, 仿佛用盡量舒緩呼吸的方式就能將沈悶的心緒也一起吐出去。
說不上很失望, 畢竟從來就沒有奢望過，但還是抑制不住的難受，就像挖去了心臟的某一角, 空落落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 馬維正在沙發床上, 展平被子，準備將自己卷進去。它本來是pick睡覺的沙發。
清瘦的男生躺在上面, 一條修長的腿支撐在地, 手背疲倦地搭在額頭, 沈靜得就像一幅畫。
而剛剛, 他跟在栗星耀身後，推門而出, 神情淡然。
他不是惺惺作態的人。
他真的喜歡栗星耀。
所以, 那天, 他才會在大家面前無聊地灑狗糧。
他在暗示自己，為彼此劃出一道安全的界限。
關小溪被這個念頭刺中，腳步突然頓住，疲倦感猛然襲來，她靠在樓梯的墻上，讓身體松弛些許，沈沈地看著空氣。
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麽？陪他拿到PGI的冠軍又如何？與她自己根本沒有半分好處。
多呆在他身邊一段時間，又能如何？
那男人的底細，她不是比誰都清楚麽？
他們的糾纏從pick來師範大學貼小廣告開始。
那時的他，明朗的眉眼，眸子漆黑，眼尾細長，雙眼皮寬而深。冬天，他把自己裹在一件深色羽絨服裏，用口罩遮住面容，仿佛在刻意掩藏自己，但是幹凈純粹的氣質卻不由自主地從認真的眼神中透出來……
只一眼，關小溪認出來，他是HOF的晏陳。
但這不是關小溪第一次見他本人，晏陳自己都或許不知道，他們的相遇遠比這早得多。
關小溪還在讀高中時，有個好閨蜜，叫宋寧北，爸爸在職業電競俱樂部工作。那時，宋寧北時常誇耀自己有個哥哥，很帥，是職業選手，還把他的照片翻出來給大家看，並享受其他女生艷羨的目光。
照片上的男生確實很帥，眼睛漂亮，輪廓幹凈，下顎削尖，就像明星，在閨蜜們的驚呼和求介紹的吹捧中，宋寧北可得意，答應帶大家去俱樂部看晏陳。
關小溪也被帶去了。
她甚至還記得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風吹得也輕柔，是個適合出去玩耍的周末。
當時HOF不那麽有名，又有宋寧北帶著，她們進去得很容易。三四個小女生在一樓的大廳裏歡快地說話，宋寧北打了個電話，晏陳很快就下來了。
他個子很高，大概一米八，屬於偏瘦的類型，真人眉眼柔和，比照片還要好看些。他看見宋寧北，寵溺地揉了揉她頭發，還關心她最近的功課情況，是個溫柔大哥哥。
小姐妹們激動不已，跑過去，嘰嘰喳喳跟小雀兒似的圍著他聊天。那時他也不是什麽明星，有被嚇到，驚惶了一瞬，很快又自然下來，跟幾個小女生聊開了，不過聽得多，說得少，禮貌又保持著距離。
聊了一會，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抱歉地對宋寧北說自己還有事，讓她們去別處看看，宋寧北便招呼小姐妹去找另一個叫祁洛的帥哥哥玩。高中小女生心思單純，說過再見便興奮地簇擁著宋寧北往樓上去了。
關小溪一直沒過去，就在一樓的會客沙發上，她用眼尾覷著男生。
見他走到會客區，就在自己旁邊不遠處坐下，用手肘撐著膝頭看手機，偶然間，註意到關小溪，打量幾眼，笑問：“你也是北北的朋友？怎麽不跟她們上去玩？”
關小溪壓下眉梢，強自擺出個不悅的表情，聲音擰巴，“我又不是花癡！”
晏陳楞了一瞬，居然饒有趣味地露出個抱歉的笑容。
他不再說話，關小溪眼尾的餘光卻收不回來。瞥見他安靜地坐著看手機，期間撥了個電話出去。
“還沒起床？你搞什麽？”他催促兩句，又安穩地坐著等。
他在等誰？
他這樣眾星捧月的人也會有想要等的人麽？
又過了近半小時，關小溪才看到那時還是HOF隊員的栗星耀睡眼惺忪地從樓上走下來，神情懶散，外套隨意地掛在身上，也帥，卻也不像好人。
晏陳起身，迎上去，一拳錘在他肩膀，看著倒也沒怎麽用力，“我等你半個小時。”他話語埋怨，口氣卻不嚴厲。
栗星耀唇角微翹，擡手攥住他落在自己肩膀的手腕，笑著說了句，“時間剛剛好。”
他們並肩走出俱樂部，關小溪的目光才從兩人的貼得很近的背影上收回來……
從那天起，關小溪開始看電競比賽，她目睹了一個叫“HOF-chen”的ID，從默默無聞，走至巔峰，一夕之間，又從巔峰墜落深淵……
她的心也陪著他走完了這段波瀾壯闊的旅程。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那麽多的莫名其妙和情不由己……
但今晚，他安靜地走在栗星耀的身後，關小溪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你就算擁有改變世界的能力，也不可能把一個死基佬掰直。
一直以來支撐著她的信念突然在一瞬間崩塌得灰飛煙滅。恨不得下一秒就收拾東西離開這個破爛地方。
關小溪靠著墻壁，深深吸氣，腳步剛動，樓梯下面突然有人喊，“經理，經理，你還沒走麽？”
樓梯的側面有個洗手臺，她站在幾級樓梯上，身影便映在鏡子裏，被馬維看到。
關小溪重新走下，看到馬維用被子把自己卷成條毛毛蟲，猥瑣至極地躺在沙發上。
她心裏委屈，口氣也不善，“幹嘛！？叫魂吶？”
“你怎麽站在樓梯上？”
“要你管！”
關小溪想走，又被叫住。
“經理經理，我想最後問你個問題？”
“說！”
“ASH真的能拿到PGI的冠軍麽？”
“我怎麽知道！”什麽白癡問題，關小溪真的覺得自己傻了，跟個傻子浪費時間。
“隊長說一定可以。”小馬年紀還小，他註視著關小溪，目光純澈，表情竟然十分認真。
比賽的事，關小溪不懂，但也知道，哪能那麽容易呢？
“你不知道別國的戰隊有多囂張，我真的好希望國內能有戰隊拿到PGI冠軍，證明我們的實力。”小馬自顧自地解釋後，癟了癟嘴，慢慢地窩回被子裏。
“你努力訓練，好好比賽，其他的，相信隊長就行。”關小溪想了片刻，終於開口回答了他的問題。
夜晚的城市，霓虹絢爛。
氣象中心白天發布了強對流天氣。此刻，細雨已經開始飄灑，空氣卻依舊粘滯，天邊不時撕開一道道銀白色的裂縫，悶雷隆隆，似乎醞釀著更兇狠的疾風暴雨。
栗星耀的車停在室外的露天停車場，兩人淋了幾步雨，走進室內，上8樓。
這是一個位於市中心的高端小區，單價上六位數那種，栗星耀的房子是三室兩廳的常規格局。裝修簡潔，純色窗簾，咖啡色的厚毛地毯，包豪斯風格的家具，基調是冷淡的黑白灰。
pick以前沒來過這兒。
那時的栗星耀還買不起房子。
他進門，看到房子打掃得很幹凈整潔，卻有些說不上來的冷清，大概是少了點煙火人氣。
職業選手，忙訓練，忙打比賽，回到家中安安靜靜休息的時間，寥寥無幾。就像那時候的自己，連秋葵都常常需要送到寵物店去寄養。
他脫下沾了冷雨的外套，裏面是一件雪白幹凈的長袖襯衫，套在他身上，有些許寬松。他又脫鞋，悄無聲息地光腳踩在地毯上，環顧一圈，擰開直飲水管，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光。
栗星耀看著他做這些，不扭捏局促，亦不會讓人覺得莽撞。好像生來就是動靜皆宜的一個人。
pick註意到栗星耀的眼神，偏頭看過來，瞇了瞇眼，疑惑地問：“怎麽？”
栗星耀笑笑，“時間還早，你要幹點什麽？”
這話聽著就不懷好意……
pick見茶幾上有筆記本電腦，便盤腿席地坐在地毯上，翻開電腦，“我要玩電腦。”
栗星耀挨在他身邊，也盤腿坐下。
登陸界面有密碼，他還沒開口問，栗星耀已經傾身，替他輸入。
“你要玩什麽？”
pick點開瀏覽器，“我隨便看看。”他眼睛盯著屏幕，淡定地點開新聞頻道，一頁一頁地翻著。
“新聞？思想境界很高嘛？”栗星耀把頭支到他肩膀上，假模假樣地去看屏幕，焦點卻落在他修長白皙的脖頸上，頸上貼著銀白色的項鏈，延伸過凹凸清晰的鎖骨，落在心窩。
溫熱的鼻息吹得脖頸微微發癢，pick偏頭，“你別鬧。”
栗星耀冒出壞心思，在他的項鏈上輕啄一下，懶懶地說，“定情信物都收了，還跑得了？”
pick不自覺地去摸貼在胸口的指環，心跳加快了幾分，語氣卻從容，“沒跑過。”
“那你做我男朋友。”栗星耀可不玩虛的，去抓他握著鼠標的手，一根根掰開扣住，從側面把他壓到地毯上。
剛碰到，就發現他的手指冷得像冰。
已經入秋，但氣溫還不至於這麽低。
pick倒在厚實的地毯上，被壓住的身體繃得很緊，胸口上下起伏，手被扣在耳側，聲音很沒底氣，“你幹嘛……”
“我都把你騙回家了，你說我要幹嘛？”栗星耀壞笑著。
pick註視著他，微微瞇眼，睫毛在空氣中顫動，被扣住的手指稍稍收緊。
栗星耀用唇去摩挲他光滑的臉頰，繼而蹭到微紅的耳廓上去逗弄，又發現不對勁。
他臉頰微紅，溫度比自己的唇高，栗星耀又把手從衣擺下探進去，觸碰到他緊實的腹部，也燙手得厲害。
“你發燒了，自己不知道麽？”栗星耀收回手，直起身體，惱恨地看著他。
身上的壓力一空，pick用手撐地坐起，微微喘息，無謂地說：“我知道，吃過藥了。”
栗星耀心疼，不再逗他，從身後扣著雙臂把人撈起來，往主臥裏塞，“你趕緊洗澡睡覺，衣服在衣櫃裏，自己找。”他又壞笑，“內褲也有。”
“那你呢？”pick問他。
栗星耀唇角忍不住地上翹，“你要讓我跟你一起睡？你就這麽相信我的定力？”
pick：“……”
“我雖然想，也不能在你生著病的時候當禽獸啊。”
“告辭。”pick剛準備進房間關門，茶幾上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栗星耀提醒他，“你手機響。”
現在是晚上十點，大家都要休息。這手機響得不是時候。栗星耀心頭驀然跳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上次在ASH基地，也是一個電話之後，這人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
他滿心好奇，很想知道是誰打來的，還未湊頭過去看。pick已經放開半掩的臥室門把，走回客廳，拿起手機。
看清來電顯示後，他的神情瞬間凝肅了幾分。
手指在屏幕上劃過，電話接通，“餵。”
靜了幾秒，回答的聲音已經很少見地帶了些激動和迫切，“好！我馬上到！”
pick掛斷電話，快步走到門邊，扶著鞋櫃穿鞋，又拿起口罩往臉上戴，顯然要出門。
栗星耀快前一步擋在他身前，“你要去找誰？”
pick瞇了瞇眼，吐出一個名字，“霍大寶。”
栗星耀微怔間，人已經開門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白, 耗子，丁明哲上樓，明早8點準時上線訓練, 聽到沒有！”
幹脆利落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才轉身朝二樓走去，邁步之間，神情已經頹然下來。
腳步一下一下響在樓梯上，好像踩在心上, 聲音都顯得那麽落寞。
關小溪加深呼吸, 仿佛用盡量舒緩呼吸的方式就能將沈悶的心緒也一起吐出去。
說不上很失望, 畢竟從來就沒有奢望過，但還是抑制不住的難受，就像挖去了心臟的某一角, 空落落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 馬維正在沙發床上, 展平被子，準備將自己卷進去。它本來是pick睡覺的沙發。
清瘦的男生躺在上面, 一條修長的腿支撐在地, 手背疲倦地搭在額頭, 沈靜得就像一幅畫。
而剛剛, 他跟在栗星耀身後，推門而出, 神情淡然。
他不是惺惺作態的人。
他真的喜歡栗星耀。
所以, 那天, 他才會在大家面前無聊地灑狗糧。
他在暗示自己，為彼此劃出一道安全的界限。
關小溪被這個念頭刺中，腳步突然頓住，疲倦感猛然襲來，她靠在樓梯的墻上，讓身體松弛些許，沈沈地看著空氣。
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麽？陪他拿到PGI的冠軍又如何？與她自己根本沒有半分好處。
多呆在他身邊一段時間，又能如何？
那男人的底細，她不是比誰都清楚麽？
他們的糾纏從pick來師範大學貼小廣告開始。
那時的他，明朗的眉眼，眸子漆黑，眼尾細長，雙眼皮寬而深。冬天，他把自己裹在一件深色羽絨服裏，用口罩遮住面容，仿佛在刻意掩藏自己，但是幹凈純粹的氣質卻不由自主地從認真的眼神中透出來……
只一眼，關小溪認出來，他是HOF的晏陳。
但這不是關小溪第一次見他本人，晏陳自己都或許不知道，他們的相遇遠比這早得多。
關小溪還在讀高中時，有個好閨蜜，叫宋寧北，爸爸在職業電競俱樂部工作。那時，宋寧北時常誇耀自己有個哥哥，很帥，是職業選手，還把他的照片翻出來給大家看，並享受其他女生艷羨的目光。
照片上的男生確實很帥，眼睛漂亮，輪廓幹凈，下顎削尖，就像明星，在閨蜜們的驚呼和求介紹的吹捧中，宋寧北可得意，答應帶大家去俱樂部看晏陳。
關小溪也被帶去了。
她甚至還記得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風吹得也輕柔，是個適合出去玩耍的周末。
當時HOF不那麽有名，又有宋寧北帶著，她們進去得很容易。三四個小女生在一樓的大廳裏歡快地說話，宋寧北打了個電話，晏陳很快就下來了。
他個子很高，大概一米八，屬於偏瘦的類型，真人眉眼柔和，比照片還要好看些。他看見宋寧北，寵溺地揉了揉她頭發，還關心她最近的功課情況，是個溫柔大哥哥。
小姐妹們激動不已，跑過去，嘰嘰喳喳跟小雀兒似的圍著他聊天。那時他也不是什麽明星，有被嚇到，驚惶了一瞬，很快又自然下來，跟幾個小女生聊開了，不過聽得多，說得少，禮貌又保持著距離。
聊了一會，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抱歉地對宋寧北說自己還有事，讓她們去別處看看，宋寧北便招呼小姐妹去找另一個叫祁洛的帥哥哥玩。高中小女生心思單純，說過再見便興奮地簇擁著宋寧北往樓上去了。
關小溪一直沒過去，就在一樓的會客沙發上，她用眼尾覷著男生。
見他走到會客區，就在自己旁邊不遠處坐下，用手肘撐著膝頭看手機，偶然間，註意到關小溪，打量幾眼，笑問：“你也是北北的朋友？怎麽不跟她們上去玩？”
關小溪壓下眉梢，強自擺出個不悅的表情，聲音擰巴，“我又不是花癡！”
晏陳楞了一瞬，居然饒有趣味地露出個抱歉的笑容。
他不再說話，關小溪眼尾的餘光卻收不回來。瞥見他安靜地坐著看手機，期間撥了個電話出去。
“還沒起床？你搞什麽？”他催促兩句，又安穩地坐著等。
他在等誰？
他這樣眾星捧月的人也會有想要等的人麽？
又過了近半小時，關小溪才看到那時還是HOF隊員的栗星耀睡眼惺忪地從樓上走下來，神情懶散，外套隨意地掛在身上，也帥，卻也不像好人。
晏陳起身，迎上去，一拳錘在他肩膀，看著倒也沒怎麽用力，“我等你半個小時。”他話語埋怨，口氣卻不嚴厲。
栗星耀唇角微翹，擡手攥住他落在自己肩膀的手腕，笑著說了句，“時間剛剛好。”
他們並肩走出俱樂部，關小溪的目光才從兩人的貼得很近的背影上收回來……
從那天起，關小溪開始看電競比賽，她目睹了一個叫“HOF-chen”的ID，從默默無聞，走至巔峰，一夕之間，又從巔峰墜落深淵……
她的心也陪著他走完了這段波瀾壯闊的旅程。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那麽多的莫名其妙和情不由己……
但今晚，他安靜地走在栗星耀的身後，關小溪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你就算擁有改變世界的能力，也不可能把一個死基佬掰直。
一直以來支撐著她的信念突然在一瞬間崩塌得灰飛煙滅。恨不得下一秒就收拾東西離開這個破爛地方。
關小溪靠著墻壁，深深吸氣，腳步剛動，樓梯下面突然有人喊，“經理，經理，你還沒走麽？”
樓梯的側面有個洗手臺，她站在幾級樓梯上，身影便映在鏡子裏，被馬維看到。
關小溪重新走下，看到馬維用被子把自己卷成條毛毛蟲，猥瑣至極地躺在沙發上。
她心裏委屈，口氣也不善，“幹嘛！？叫魂吶？”
“你怎麽站在樓梯上？”
“要你管！”
關小溪想走，又被叫住。
“經理經理，我想最後問你個問題？”
“說！”
“ASH真的能拿到PGI的冠軍麽？”
“我怎麽知道！”什麽白癡問題，關小溪真的覺得自己傻了，跟個傻子浪費時間。
“隊長說一定可以。”小馬年紀還小，他註視著關小溪，目光純澈，表情竟然十分認真。
比賽的事，關小溪不懂，但也知道，哪能那麽容易呢？
“你不知道別國的戰隊有多囂張，我真的好希望國內能有戰隊拿到PGI冠軍，證明我們的實力。”小馬自顧自地解釋後，癟了癟嘴，慢慢地窩回被子裏。
“你努力訓練，好好比賽，其他的，相信隊長就行。”關小溪想了片刻，終於開口回答了他的問題。
夜晚的城市，霓虹絢爛。
氣象中心白天發布了強對流天氣。此刻，細雨已經開始飄灑，空氣卻依舊粘滯，天邊不時撕開一道道銀白色的裂縫，悶雷隆隆，似乎醞釀著更兇狠的疾風暴雨。
栗星耀的車停在室外的露天停車場，兩人淋了幾步雨，走進室內，上8樓。
這是一個位於市中心的高端小區，單價上六位數那種，栗星耀的房子是三室兩廳的常規格局。裝修簡潔，純色窗簾，咖啡色的厚毛地毯，包豪斯風格的家具，基調是冷淡的黑白灰。
pick以前沒來過這兒。
那時的栗星耀還買不起房子。
他進門，看到房子打掃得很幹凈整潔，卻有些說不上來的冷清，大概是少了點煙火人氣。
職業選手，忙訓練，忙打比賽，回到家中安安靜靜休息的時間，寥寥無幾。就像那時候的自己，連秋葵都常常需要送到寵物店去寄養。
他脫下沾了冷雨的外套，裏面是一件雪白幹凈的長袖襯衫，套在他身上，有些許寬松。他又脫鞋，悄無聲息地光腳踩在地毯上，環顧一圈，擰開直飲水管，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光。
栗星耀看著他做這些，不扭捏局促，亦不會讓人覺得莽撞。好像生來就是動靜皆宜的一個人。
pick註意到栗星耀的眼神，偏頭看過來，瞇了瞇眼，疑惑地問：“怎麽？”
栗星耀笑笑，“時間還早，你要幹點什麽？”
這話聽著就不懷好意……
pick見茶幾上有筆記本電腦，便盤腿席地坐在地毯上，翻開電腦，“我要玩電腦。”
栗星耀挨在他身邊，也盤腿坐下。
登陸界面有密碼，他還沒開口問，栗星耀已經傾身，替他輸入。
“你要玩什麽？”
pick點開瀏覽器，“我隨便看看。”他眼睛盯著屏幕，淡定地點開新聞頻道，一頁一頁地翻著。
“新聞？思想境界很高嘛？”栗星耀把頭支到他肩膀上，假模假樣地去看屏幕，焦點卻落在他修長白皙的脖頸上，頸上貼著銀白色的項鏈，延伸過凹凸清晰的鎖骨，落在心窩。
溫熱的鼻息吹得脖頸微微發癢，pick偏頭，“你別鬧。”
栗星耀冒出壞心思，在他的項鏈上輕啄一下，懶懶地說，“定情信物都收了，還跑得了？”
pick不自覺地去摸貼在胸口的指環，心跳加快了幾分，語氣卻從容，“沒跑過。”
“那你做我男朋友。”栗星耀可不玩虛的，去抓他握著鼠標的手，一根根掰開扣住，從側面把他壓到地毯上。
剛碰到，就發現他的手指冷得像冰。
已經入秋，但氣溫還不至於這麽低。
pick倒在厚實的地毯上，被壓住的身體繃得很緊，胸口上下起伏，手被扣在耳側，聲音很沒底氣，“你幹嘛……”
“我都把你騙回家了，你說我要幹嘛？”栗星耀壞笑著。
pick註視著他，微微瞇眼，睫毛在空氣中顫動，被扣住的手指稍稍收緊。
栗星耀用唇去摩挲他光滑的臉頰，繼而蹭到微紅的耳廓上去逗弄，又發現不對勁。
他臉頰微紅，溫度比自己的唇高，栗星耀又把手從衣擺下探進去，觸碰到他緊實的腹部，也燙手得厲害。
“你發燒了，自己不知道麽？”栗星耀收回手，直起身體，惱恨地看著他。
身上的壓力一空，pick用手撐地坐起，微微喘息，無謂地說：“我知道，吃過藥了。”
栗星耀心疼，不再逗他，從身後扣著雙臂把人撈起來，往主臥裏塞，“你趕緊洗澡睡覺，衣服在衣櫃裏，自己找。”他又壞笑，“內褲也有。”
“那你呢？”pick問他。
栗星耀唇角忍不住地上翹，“你要讓我跟你一起睡？你就這麽相信我的定力？”
pick：“……”
“我雖然想，也不能在你生著病的時候當禽獸啊。”
“告辭。”pick剛準備進房間關門，茶幾上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栗星耀提醒他，“你手機響。”
現在是晚上十點，大家都要休息。這手機響得不是時候。栗星耀心頭驀然跳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上次在ASH基地，也是一個電話之後，這人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
他滿心好奇，很想知道是誰打來的，還未湊頭過去看。pick已經放開半掩的臥室門把，走回客廳，拿起手機。
看清來電顯示後，他的神情瞬間凝肅了幾分。
手指在屏幕上劃過，電話接通，“餵。”
靜了幾秒，回答的聲音已經很少見地帶了些激動和迫切，“好！我馬上到！”
pick掛斷電話，快步走到門邊，扶著鞋櫃穿鞋，又拿起口罩往臉上戴，顯然要出門。
栗星耀快前一步擋在他身前，“你要去找誰？”
pick瞇了瞇眼，吐出一個名字，“霍大寶。”
栗星耀微怔間，人已經開門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