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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蒲葦已斷,磐石已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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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急劇惡劣地演變著。到了秋冬之時,樓蘭王的疾病大發,整個王宮陷入一片死灰,大家擔心樓蘭王隨時可能駕崩,都在猜測著繼位人選。

樓蘭王雖然病著,但是每日都召芊墨進宮,因此大臣們猜測繼位人很有可能是軒王樓蘭軒烈,這讓他們很是頭疼,因為樓蘭軒烈不與外人交談,更別說是給人巴結了。

這天,芊墨出了宮,回到了軒王府,去見了樓蘭軒烈。這段日子他們雖然像夫妻一樣生活,但是少了以前的那種感覺。“王爺,王妃來了。”辰星報告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樓蘭軒烈放下了手中的書,坐直了身體,等著芊墨進來。芊墨推門走了進來,一眼便看見坐在書桌前的樓蘭軒烈,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有事嗎?”樓蘭軒烈看著芊墨問道。芊墨站在書桌前看著他,像是看著陌生人一般。不知何時,他們之間已經隔了千萬丈。

他們之間沒有鬧過,也沒有吵過,但是彼此之間有些東西開始慢慢改變了。過了好一會,芊墨才開口說道,“樓蘭王已經撐不住了,他會讓你繼位。”

“知道了。”樓蘭軒烈聽到這個消息,臉上並沒有歡喜的表情,他從來都沒在乎過樓蘭王這個位置,可是芊墨卻不知道。

“明晚你派兵包圍王宮,樓蘭凜也會有所動作,你好應對。”芊墨說這些話時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倒像是說著什麽無足輕重的事情。

“我知道了。”樓蘭軒烈還是那句話,只是說這句的時候,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就要輸了。

芊墨說完這些話後就回去了。她轉身的時候,臉上突現一絲覆雜的表情。她走出去後,猛地咳嗽了起來,咳得完全直不起身來,她用手去捂住自己的嘴,卻觸到粘稠,那是她的血,這不知是第幾次了,每次這樣咳都會見血。

看著自己手中的腥紅,芊墨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很近,感覺到自己的生命薄如紙。

“就要結束了。”芊墨說罷便在風中遠去了。

初冬的蘭都,宮裏宮外都是一片壓抑,無半點生機。

又是墨一般的夜色,芊墨被樓蘭王緊急宣進宮。當芊墨進入樓蘭王的寢宮的時候,那屋裏已經跪了一地的太醫和婢女,而屋外跪滿著大臣還有樓蘭王的兒子和妃嬪們。他們都知道樓蘭王大去不遠,都在這裏候著,等待著遺詔。樓蘭王下令誰也不見,只著急宣芊墨進宮。芊墨成了繼位的關鍵,大家都在等候著她出來。

“芊墨,你來了。”樓蘭王看見芊墨進來了,蒼白的臉上露出微笑。由於生病的原因,樓蘭王瘦了很多,臉上的顴骨顯得很高,此時的樓蘭王看上去不過一個普通垂暮的老人家。

芊墨沒有說話,直接走到了床邊。樓蘭王揮手讓身邊的人都退下去了,只留下芊墨一個人。

“我知道自己的大限將至,我這一生做了很多錯的事情,想補也是補不回來了。關於繼位的事情,你說我把位傳給烈兒好嗎?”樓蘭王看著芊墨,等待著她的回答。

“好。”芊墨簡單地回答。

“當初我本以為凜兒是最好的人選,但是他終究跟我是一類人,居然能夠親眼看著自己最親的人死去而沒有半點猶豫。相比烈兒,他不適合做樓蘭王。”樓蘭王嘆道。

“如果你看的只是表面,軒王也許不是你看到的這種人,很多事情從表面是看不出的。”芊墨評論道。

“你是說烈兒不像平時表現的那般?”樓蘭王問道,可是芊墨卻沒有繼續回答。樓蘭王笑了笑,“這些我已經管不了了,也不是我該管的事情了,正如你所說,看到的聽到的也許不是真的。”

芊墨聽了,仍是沒有回答,至到樓蘭王閉上眼睛。看著生命從自己眼前流走,芊墨的心泛起了波瀾,她的一生看過多少人這樣離開自己。她忽起身,對著樓蘭王的遺體深鞠一躬,然後轉身出門。

芊墨進入了好長一段時間,大臣們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他們要看情況而行,好讓自己巴結上未來的樓蘭王。從現在的情況看,大家都偏向於樓蘭軒烈,因為畢竟進去的那位是軒王妃。樓蘭凜自始自終都表現著得意神色,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而樓蘭軒烈面無表情,對於一切都顯得無所謂。

突然,太監大呼一聲,“王上駕崩!”整個王宮換上了白色,妃嬪們低聲痛哭著。沒過多久,芊墨一身銀白色衣裳從寢宮走了出來,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

“王上交代了繼位的人嗎?”“聖旨呢?快宣讀聖旨。”“…”那些大臣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芊墨淡漠地看了一眼四周,視線掃過樓蘭軒烈,但沒有停下。她又掃了一眼蘇子默,然後說道,“王上傳了口諭。”

“口諭是什麽!”大家都用急切地目光看著芊墨。芊墨沒半點猶豫,直接把口諭說了出來,“傳位給前太子樓蘭凜。”

這話一出,大家都驚住了,他們本以為芊墨會說樓蘭軒烈,沒想到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是樓蘭凜。對於這樣的答案,樓蘭軒烈似乎早就知道了,臉上表情平靜,只是夾雜著一絲絲失望。

突然,一個人大吼了起來,“先王不可能沒有聖旨,是你把聖旨毀了吧!”

“若是沒有聖旨,她是軒王妃,也理應偏著軒王吧。”

“就是,看來這口諭是真。”

“…”

他們還在爭吵著的時候,樓蘭軒烈安排的人馬已經行動了,把整個皇宮包圍了。來王宮之前,樓蘭軒烈已經交代過了,若是樓蘭凜繼位就發動進攻。

“軒王謀反了!”一人大呼,大臣們都恐慌了起來。樓蘭軒烈一直站在原地未動,他擡頭看著芊墨,似乎在用眼神告訴她,“你想做的事情我永遠不會違背。”

芊墨站在高處看著樓蘭軒烈,她手中緊緊握著拳。

“來人,把軒王拿下!”樓蘭凜大聲喊道,接著大隊人馬反包圍了起來。大臣們一分析形勢全都跟著了樓蘭凜。樓蘭軒烈本無心去爭奪,自然不會過多的反抗。他是情願被擒。

很快,這場像鬧劇的謀反就散了,樓蘭凜位居上位,樓蘭軒烈被關進了天牢。當天晚上,整個軒王府被抄家,因為軒王妃有功,被封為樓蘭王妃。

人都散去的時候,天突然就下起了雨,芊墨站在原地,久久不願離開。她突然大笑著,對著天吼道,“你為什麽不反抗!你覺得自己錯了嗎!我恨你啊!若不是你,我的人生不會如此,所有人不會死!我好恨你!”

雨越下越大,芊墨全身都濕了,她好像是哭了,但是在雨中,看不見她的淚水。最後,她跪倒在地上。

“我報仇了。為什麽我開心不起來。我報了仇可是卻沒有得到什麽。為什麽!我應該開心的!我應該開心的!”芊墨瘋了一般在吼叫著。

自從她知道樓蘭軒烈是殺死蘇曜堂和制造那一些列事件導致自己和蘇子默反目的兇手後,她心裏告訴自己是恨著樓蘭軒烈的。他知道樓蘭軒烈在愛著自己,所以她要讓樓蘭軒烈痛苦,樓蘭軒烈喜歡王位,我就要讓他永遠都得不到,樓蘭軒烈愛她,她就要讓他痛苦。一切都順利地進行著,芊墨一次又一次的心涼。她潛意識希望樓蘭軒烈反抗,希望他對她抱怨,恨她,可是他沒有,他沒有違背自己的誓言。

“啊——”芊墨對著長夜嘶吼著。

“芊墨。”蘇子默撐傘走來,為她擋住了雨。芊墨擡頭,看著蘇子默,滿臉憔悴,“子默,我錯了嗎?”

蘇子默蹲下身,輕輕地擁她入懷,“我們都沒有錯,人生從來沒有選擇我們,是我們選擇了人生。”

“我心好痛。”芊墨在蘇子默的懷裏像個嬰孩般哭泣著,發洩著自己最真實的情感。蘇子默感受到了芊墨的淚水,心中心疼,也有了頓悟,原來芊墨已經早已走出了過去,她心中愛的不再是他,她愛的是樓蘭軒烈。

可是,蘇子默雖然懂了,但是樓蘭軒烈不懂。

陰暗的天牢中,樓蘭軒烈平靜坐著,透過狹小的窗戶仰望著黑夜。他的一生無霸業追求,只不過想與芊墨白首,可卻也是奢望。

“哈哈…”樓蘭軒烈突然就笑了,笑道格外蒼白無力。

“安靜點,你是瘋了嗎!”獄卒一腳踢在牢門上,狠道。樓蘭軒烈似是沒有聽見獄卒的話,只是一味地笑著,笑到嗓子幹啞也止不住。

那晚過後,芊墨身體變得更加不好了,多些時候都是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無半點血色。軒王府被抄,芊墨住進了皇宮中,由樓蘭凜的人照顧著。

“下雪了。”屋外一侍女歡呼著,芊墨轉了眼眸,看著窗外飛揚的雪花,忽就想起了那日他們一起在雪中雪仗的情景,那時候他們是歡笑著的,可如今,一切都變了,他們回不去當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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