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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癡若終時,花殘身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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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蘭軒烈曾經是尊敬他父親的,但是自從他知道自己的母妃最終死於自己父親之手時,他就徹底改變了對自己父親的看法。

他從西北回來後曾收到他母妃留給他的一封信,信中寫著讓他一定要孝敬自己的父親,幫助他的父親治理樓蘭江山。或許,蘭妃早已知道殺自己的人便是樓蘭王,只不過她太愛他了,她沒有辦法去恨他。既然他要她死,她死便是了,她無半句怨言。

因為自己母妃對樓蘭王的愛,樓蘭軒烈雖恨卻無法做什麽。曾經的他以為殺自己母妃的人是慕皇後,他發誓要她血債血償,可事實比他所知道的殘酷。如今他已經厭倦了這個樓蘭王室,他不想再爭什麽。

“烈兒,心情不好嗎?”樓蘭王註意到樓蘭軒烈沈著臉,扭頭,視線落在樓蘭軒烈身上,問道。

“回父王的話,兒臣沒有心情不好。”樓蘭軒烈道。

聽到樓蘭王這麽說,芊墨也看著樓蘭軒烈的臉,似乎在擔心著他。“軒烈,為什麽心情不好?”芊墨沒有詢問樓蘭軒烈是不是心情不好,而是直接肯定了他確實是心情不好。聽到芊墨的話,樓蘭軒烈先是一驚,然後微微一笑,道,“我沒事。”

“沒事就好,你們好好聊著,晚上一起吃年夜飯,好久都沒有這麽多人聚在一起了。本王先回去了,我一個老人家在這裏打擾你們了。”樓蘭王笑得一臉親切,失了年輕時候的意氣。他的確是老了,人到暮年,許多事情都看得開了。說罷,他便離開了。

“為什麽心情不好?”芊墨還在糾結這個問題。這次,樓蘭軒烈沒有否認自己的心情,“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是關於你的母妃嗎?你想她嗎?我陪你去看她。”芊墨不斷問著,她不想看見樓蘭軒累心情不好。

“這裏是母妃生前住的地方,也是我從小生活的地方。來到這裏難免會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樓蘭軒烈答道。

“原來是這樣。”聽樓蘭軒烈這樣說著,芊墨也想起了自己住在銀宮的日子,那時候她每日無憂無慮,身邊有七娘和青塵陪伴著。

“你知道銀宮嗎?”芊墨問道。樓蘭軒烈搖了搖頭。“我曾經住在銀宮,那裏有七娘和青塵,那裏很漂亮,青塵總是帶著我出去,我們一起種了一片桃花林。銀宮四季如春,桃花林中桃花盛開,風一吹,落英繽紛。”芊墨說著以前的事,臉上露著點點微笑,那樣的她,笑得很幸福。

看著芊墨的笑,樓蘭軒烈的情緒也緩和了過來,“你說的桃花林就是天山上那片吧,確實很美。”

“是啊是啊。”芊墨焦急答著,如孩子般。樓蘭軒烈擡頭,理了理芊墨鬢角的絲發,動作輕柔細膩。

今晚是大年三十,家家戶戶張燈結彩,萬分熱鬧,皇宮裏更是如此。皇親國戚和樓蘭王器重的大臣都帶著家眷入宮,參加宮宴。

後宮妃嬪,王妃還有大臣福晉們都換上了自己認為最好看的衣服,都想在宴會上吸引眾人的目光。在這之中,芊墨一身白衣素袍,滿頭青絲隨意披落在肩頭。他隨性而美麗讓在場的女人無不驚艷,心中生妒。

別人的眼光,芊墨向來是不在乎的,她安靜地站在樓蘭軒烈的身邊,目空一切。

“我累了。”芊墨說著便伏在樓蘭軒烈的肩頭,絲毫不顧及別人的目光。“想回去了嗎?”樓蘭軒烈溫柔問道,芊墨在人群中搜索到蘇子默的身影,搖了搖頭,“我想過去坐下,宴會結束了再回去。”

“好。”樓蘭軒烈說著便帶著芊墨過去坐下了。

“她怎麽這麽沒規矩,哪裏有女子該有羞恥心。”一旁的大臣福晉小心地議論著。

“你小聲點,別讓軒王聽見了。”那大臣責備道,他在朝為官可是知道軒王的厲害之處。

“哼。”那福晉一聽心裏不高興了,其實不過是自己嫉妒心理作祟罷了。

“王後駕到。”太監宣道,全場一下安靜了下來,都在恭迎王後的到來。

“恭迎王後。”

慕王後在眾人的呼聲中走向上座。她走過芊墨和樓蘭軒烈面前時,發現他們並沒有行禮,停了下來,面對著他們,“軒王,好久不見,這位就是軒王妃吧。”慕王後上下打量著芊墨,想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大膽王妃,見到王後還不行禮。”身邊的太監想在慕王後面前出風頭,大聲說道。可是,他押錯了寶。

“把他拖下去。”樓蘭軒烈掃都沒掃那太監一眼,便說道。剛說完便上來兩個侍衛,直接把剛才說話的太監抓了起來。

“軒王你這是什麽意思。”慕王後見狀怒道,怎麽說打狗也要看主人,這樓蘭軒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抓了慕王後的人,顯然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本王不過幫王後清理身邊的人。”樓蘭軒烈冷聲說道。

“你!”慕王後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在場的人都吸了一口涼氣。芊墨本是不怎麽在意的,她忽註意到了蘇子默的視線,輕蔑一笑,開口道,“軒烈,把他殺了。”

蘇子默聽到這句話時,眉頭緊皺。芊墨說完這句話,故意看向蘇子默,臉上帶著笑容,似是挑釁。在場的人看見芊墨笑了,一時被迷了去,心中感嘆著到今天才明白什麽是絕色。

“拖下去。”樓蘭軒烈依了芊墨,下令道。

“王後救我,王後救我!”那太監大驚,跪倒在慕王後腳邊,苦苦哀求著。

“樓蘭軒烈,我怎麽說也是王後,怎麽處置身邊的人還輪不上你!”慕王後吼道,額上青筋暴起。

“母後息怒,不過是個奴才。”樓蘭凜剛離開一會,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趕緊過來勸。“哼。”慕王後狠狠瞪了樓蘭軒烈一眼,怒氣未減。

“四弟,那奴才怎麽惹到你了?”樓蘭凜和氣著問道。“太自以為是。”樓蘭軒烈道。

樓蘭凜又看向芊墨,笑道,“弟妹,是我手下的人不對還請你見諒。”

“他做錯了就得付出代價。”芊墨平靜說道,說得自然,說得隨意。在場的人看了這景,聽了這話,渾身升起一股寒氣,都覺得軒王妃是惹不得的人。

“好,那就去領死吧。”樓蘭凜說道,接著便吩咐了人把那太監押了下去。

慕王後還想追究什麽時,太監宣“皇上駕到。”

“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大家都圍在這裏?”樓蘭王走了過來,不解問道。

“王上。”“父王。”

慕王後見是樓蘭王來了,趕緊迎了上去,“王上,今天是年三十,是興慶的日子,但是軒王妃要染紅。”慕王後以為樓蘭王會幫著自己,得意地看了一眼芊墨和樓蘭軒烈。

“烈兒,發生什麽事了?”樓蘭王看向樓蘭軒烈。

“那太監以下犯上。”樓蘭軒烈道。

“那奴才不過是覺得王妃沒給臣妾行禮才會說了王妃一句。”慕王妃說得有些委屈,眼角掛著淚珠,眼看著要掉下來,卻硬是沒有掉下來。

“原來是這事。”樓蘭王說道,他先前還以為是為了什麽事。

“王上要為臣妾做主。”慕王後說著,看了看芊墨,像是在示威。沒想到的是樓蘭王並不打算幫她。

“這件事就這麽算了,不過是個太監,別再提了。以後王妃見誰都可以不行禮,包括本王。”樓蘭王說道,四下先是一片安靜,接著又是一片哄鬧,紛紛議論了起來。他們越來越不清楚這軒王妃的來歷了,沒想到連樓蘭王都讓她三分。

“王上!”慕皇後不甘心,叫道。這是在眾人面前失了她身為王後的尊嚴。

“你別再說了。軒王妃隨意就好,不需要受到宮中禮儀的束縛。”樓蘭王揮揮手,不耐煩道。

“母後,別再說了。”樓蘭凜趕緊勸道。慕王後不甘心,卻還是住了口。

這時,蘇子默出了列,給樓蘭王行了禮。樓蘭王道,“蘇大學士有什麽事嗎?”

蘇子默正襟危色道,“大王,今日是舉國歡慶的日子,若是見紅怕是天上神靈怪罪,為了平息軒王妃的怒氣,臣認為可以先將那太監收押,日後再審。”

樓蘭王聽罷,覺得如此甚好,“蘇學士說得對,那就先收押,日後再處理。”

“大王英明。”蘇子默兩手作揖,低頭道。

有了蘇子默給慕王後掰回了一局,她臉上的怒氣消退了些。芊墨卻不滿了,冷眼看著蘇子默。蘇子默雖知道芊墨在看她,卻不擡頭對視。

一旁的樓蘭凜打量了一下這兩個人,嘴角掛著一絲不明的笑容。

樓蘭軒烈低頭看著芊墨,臉上無任何表情。他些許是知道的,這不過是一場鬧劇,一場不關於他的鬧劇。雖然知道,他卻裝作不知道,有些時候不懂比懂更瀟灑,更灑脫。

這件事就這麽平息了過去,隨後樂聲響起,春宴開始了,一群舞女湧上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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