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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誰解相思,契闊生死(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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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墨一路進了學士府。學士府內陳設簡單而不失雅致,很符合蘇子默。

芊墨和歐陽少安在大堂裏坐下,亦言端來了茶水。

“老爺上朝去了,過些時辰才能回來。”亦言說道。“無事,我在這裏等他便好。”芊墨說道。

“那我就先下去了,小姐有事叫我。”說罷,亦言就退下了。

芊墨打量了一下四周,心裏無半點波瀾。忽她註意到了墻上掛著的畫,於是,起身走了過去,擡頭細細看著。

“小雪,這畫有什麽奇怪嗎?”歐陽少安也走了過去,問道。芊墨搖了搖頭,說道,“這是他的畫。”芊墨這樣說著,心中似乎想著什麽。曾經,蘇子默的畫是她最珍惜的東西。

“這是子默的畫?沒想到他的畫也是一絕啊。”歐陽少安感嘆道,他還是第一次知道。

“是啊。”芊墨答著,思緒遠去。

沒過多久,門口那邊傳來了聲音,該是蘇子默回來了。

“老爺,有客人在等大堂裏等您。”亦言見蘇子默回來了,迎上去說道。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看看。”蘇子默拍了拍身上的雪,說道。接著便去了大堂。

亦言朝大堂的方向看了看,似是想看什麽,忽又低下了頭,臉微紅。

蘇子默大步邁進大堂。歐陽少安見蘇子默回來了,笑著打招呼,“子默,你總算是回來了。”

“原來是少安。”蘇子默回答著,不經意一撇,剛好對上轉過頭來的芊墨,他們對上了眸子,停頓了幾秒。他們的相見,恍如隔世。

芊墨先反應過來,轉過身體,走了過來。“子默,好久不見。”

“芊墨。”蘇子默叫道,他心中有所顧忌。

“你們剛見面,應該有很多話想說,那我就自己出去逛逛。”說罷,歐陽少安便走了出去。

歐陽少安走後,蘇子默和芊墨保持著沈默,最後還是芊墨先開了口,“很驚訝嗎?我還活著的事實。”

“是有些意外,不過你沒事就好。”蘇子默不知道說些什麽,於是說道。他不知道芊墨突然出現是為了什麽,他從來都看不透芊墨。

芊墨看著蘇子默輕輕一笑,笑得絕世,“沒想到我睡在冰中的這兩年發生了這麽多事,你已經是樓蘭的大學士了。”

“睡在冰裏?”蘇子默聽罷有些不解。

“那日雪崩,我並沒有死,而是被冰封在雪中。就在前段日子,有兩個樵夫在山下發現冰中的我,一時好奇把我從冰中救了出來。”說到這裏,芊墨嘴角扯出一絲邪怩笑容,“他們本應該活得很好的。”

蘇子默聽到最後一句話,心中一怔,過去的記憶慢慢蘇醒。

芊墨看了一眼蘇子默,“你應該猜到了吧,他們被我殺了,你知道的,我是妖女,我不能讓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在冰中兩年,解封後毫發無損,若是他們傳了出去,我該麻煩了,所以他們只能死了。”芊墨說著,說得無辜,倒像是自己受了什麽委屈。

“他們只是無辜的人,他們救了你。”蘇子默低聲說道。

“那又如何?他們的生死與我無關。”芊墨理所當然道。

“你——”蘇子默有些被激怒了,這似乎是芊墨想要看到的結果。

“後來,我一個人到處走,倒在路上,被軒王帶了回來。”芊墨平淡說道,像是說著別人的故事。

“我在冰中一直在想你會不會去找我,把我解封的人會不會是你。看來一切都是我多想了。你不會去——即使看見了我也不會解封——”芊墨說到最後,眸子泛著紅光。

“那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麽事?若是取命,我蘇子默絕不會還手。”蘇子默冷聲道。失去芊墨,他懊悔;當芊墨站在他面前,他卻依舊殘忍。

芊墨輕笑了兩聲,收起了血眸,“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只是覺得我們很久沒見了過來看看。再說了以後我就是你的妹妹了,我們得好好相處。”

蘇子默不太明白芊墨的話,還沒等細問,門外宣旨的人便已經到了。

“殿閣大學士蘇子默接旨。”太監尖聲宣讀著。蘇子默跪倒在地上接旨。

“臣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聖旨宣讀完畢,蘇子默也明白了芊墨剛才的那番話。樓蘭王下旨,賜給了芊墨雪身份——殿閣大學士蘇子墨的義妹。

“軒烈不想我沒身份嫁過去,所以我便讓他請旨讓我做了你的義妹,這樣也算是門當戶對了。”芊墨輕描淡寫道。

蘇子默沈默著,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芊墨想幹什麽。

“在我大婚之前,我便住學士府裏,不知我的房間在哪裏?”芊墨問道。

“你真的要嫁給軒王?”蘇子默問道。“婚嫁的事如何有假?”芊墨答道。

“如果是為了我,你才這樣做,我希望你考慮清楚,婚嫁不是兒戲。”蘇子默勸道。

聽了這話,芊墨笑得更歡了,“你想多了,軒烈對我關懷備至,我嫁給他是最好的選擇。我怎麽會因為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那便好,我讓亦言帶你去房間。”蘇子默說道。

“好。”芊墨一口答道,似乎有些負氣。

蘇子默叫來了亦言,亦言帶著芊墨去了房間。

“芊墨小姐,這是你的房間。”亦言打開房間的門。芊墨打量了一下房間,又擡眼望另外一邊看了看,問道,“那邊是誰的房間?”

“是空的房間。”亦言答道。

“那邊呢?”

“是大人的房間。”

“那我住在他旁邊那間吧。”芊墨說著便要走過去,亦言沒辦法拒絕也跟了過去。

“你叫亦言,是嗎?”路上,芊墨問道。

“是的,芊墨小姐。”亦言答道。

“不用稱呼我為小姐,叫我芊墨就行,以後我住在學士府還有不懂的地方要請教你。”芊墨說著,一臉的溫柔。

“亦言不敢當。芊墨小姐是老爺的妹妹,亦言不敢怠慢。”亦言答道。

“你跟著他多久了?”芊墨又問道。

“一年多了。”亦言答道。

“是嗎。”

“若芊墨小姐無事,亦言就先下去了。”亦言說著便離開了。芊墨一個人進了房間裏,沒多久,歐陽少安也追了過來,他手中還拿著一卷畫。

“小雪,要辦的事情怎樣了?”歐陽少安問道。

“辦好了,我大婚前就住在這裏了。”芊墨說道。

“那就好,對了,我剛才偶然找到一個畫軸,看著滿是灰,就順手拿了過來。”歐陽少安把畫軸放在桌子上,打開了來。

當看到這幅畫的時候,芊墨楞了一下,這便是她遺失了兩年的畫。畫面因為歲月有了痕跡,可上面的人還是栩栩如生。

“這是當年他畫的。”芊墨輕輕撫摸著畫。那時候,他們都還是少年摸樣,青塵在,七娘也在,所有的事都不曾發生。

“少安,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芊墨突然說道。

“只要是你的事,別說一件了,多少件我都會做。”歐陽少安道。

“你能幫我找青塵嗎?就算是屍骨我也想要見到。”芊墨看著畫中的青塵,說道。青塵於她,如兄如父。

“好,等你大婚後我便啟程去找青塵,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找到青塵的。”歐陽少安信誓旦旦道。只要是為了芊墨,他上刀山下油鍋都會去做吧。

“謝謝你,少安。”芊墨說道。

“小雪,你這樣說就真的太見外了。”歐陽少安笑著說道。

山中。

大雪堆積得很厚,一個帶著半臉面具的男子帶著一個十二歲大的孩子走在雪地裏。

孩子顯得有些吃力,但是還是一聲不吭,繼續跟在男子的身後。男子突然停下了腳步,一下把孩子抱了起來,繼續走著。孩子有些受寵若驚,雙手抱著男子的脖子。孩子能依靠的人只有眼前這個男子了,男子的身邊也僅剩下了孩子。

他們走了一段路,然後停了下來,孩子擡頭仰望,眼前是被大雪覆蓋的名劍山莊。

“青塵,我們來這裏做什麽?”陌顏希問道。她雖才十二歲,但是一直喚著青塵的名字。

“以後,我們便要住在這裏。”青塵看著名劍山莊的廢墟說道。

“嗯。”陌顏希點了點頭,只要是跟著青塵,不管去哪裏她都願意。

院子裏積雪還在,白了一片,只留下行人走出的路。歐陽少安去取芊墨的行李,留芊墨一人在房間裏。她坐了兩下,然後起了身,出門去了。

芊墨一身月白衣裳站在門外,看著這白茫茫的世界,心有所思。

時隔兩年,她又重新站在蘇子默身邊。人世間的事,誰都猜不著摸不透。

“芊墨小姐,屋外冷,還是進屋裏去吧。”說話的侍女是蘇子默派來照顧芊墨起居的。芊墨聞聲把視線落在那侍女身上。侍女伺候人有五年了,馬上明白了芊墨的意思,於是,說道,“芊墨小姐,奴婢叫小娟,是大人派來照顧小姐起居的。”

“我想在外面待會,你先下去吧,我有事叫你。”芊墨說道。

“是。”侍女小娟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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