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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誰解相思,契闊生死(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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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蘇子默便把那女子帶回了學士府裏,他知道追殺的人是不會就這麽罷手的。

“蘇大人,我叫靈玉,是蘭妃生前的侍女。”靈玉慌張說道,她想把事情全都告訴蘇子默,不然自己會被這個秘密壓得喘不過氣來。

“靈玉姑娘,起來說話吧。”蘇子默眉頭微皺,道。

“蘇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再這樣躲躲藏藏了,我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蘇子默看著靈玉那飽經風霜的臉,想她這些日子定是受了不少苦,心中不免嘆惋。

接著,靈玉便把事情經過一一都跟蘇子默說了一遍。

“當年蘭妃不是生病去世的,是王後下的藥,她讓我每天在蘭妃的食物中加一種藥,毒性不強,但是長期食用就會慢慢侵蝕到五臟六腑,最後會不治身亡。我當時是不願的,但是王後威脅我,她抓了我家裏人,我不得不做。蘭妃死後,我知道王後不會放過我,王後確實也沒打算放過我,我家裏人都被我害了。一個偶然,我逃走了,過著到處躲藏的生活。都是我的錯,害了蘭妃,還害了自己。蘇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我還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蘇子默聽罷,臉上沒有吃驚的表情,他早就料到這件事和王後是脫不了幹系的。

“放心吧,你暫時就住在學士府,這裏比較安全,你剛才說的這些話不要對其他人說。”蘇子默斟酌過後,說道。

“蘇大人,這番話我只對您說過,我絕對不會對第二個人說。”靈玉保證道。

“那就好,你先下去休息吧。”蘇子默說著,便吩咐人把靈玉帶下去了。

亦言在一旁看著,臉上都是不解的表情。等到靈玉走後,他才開口問道,“大人,您不打算把靈玉姑娘交出去嗎?這怎麽看,王後都逃脫不了的。”

蘇子默嘆息一聲,這樣的事他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算是證據確鑿,靈玉一旦出面,這慕王後肯定是逃脫不了的。

“蘭妃已死,王後是一國之母,現在正是外患之時,攘外必先安內。若是動了王後,樓蘭國也會動搖。這樣不是給敵人有機可趁嗎?”

“可是,軒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這蘭妃是軒王的生母,去世之時,他遠在西北,敬不了孝。”亦言道。

亦言說的,蘇子默又何嘗不知道呢,他不過是走一步是一步,一方面扶持著樓蘭凜,另一方面壓住樓蘭軒烈。

“軒王確實是不會散罷甘休。”蘇子默嘆道。

軒王府。

靈玉被蘇子默帶走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樓蘭軒烈的耳朵裏。零玉是力證,有了她,王後定會被問罪。

來人報告時,樓蘭軒烈正在銀月殿裏陪著芊墨,歐陽少安今日出了門,在蘭都城內游玩去了。

“有什麽事就說吧。”樓蘭軒烈道。

“回王爺,靈玉現身了,但是被學士府帶走了。”

“又是蘇子默。”樓蘭軒烈臉上的表情變了些,但立即又變回來了,然後對著芊墨說道,“我先出去辦事,晚點再回來。”

芊墨看著他,沒有說話。樓蘭軒烈起身,離開了銀月殿。

剛才樓蘭軒烈說的“蘇子默”這三個字印在了芊墨的腦子裏,喚醒了她沈睡的記憶。

外面,又開始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雪,雪花很輕,在空中不主地旋轉著,像是優美的舞者。芊墨一個人出了銀月殿,走到了軒王府的大門外,站在那裏看著外面的虛白。

軒王府的下人們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去報告給了從然大福晉。從然看著芊墨,腦中不斷浮現著樓蘭軒烈和她相處的畫面。從然越想越惱,“你想走就走吧,走了就別再回來了。”

站在從然身邊的雨兒一驚,她沒想到從然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芊墨看了一眼從然,轉身,竟真的出了軒王府的門。

“福晉,等王爺回來了不見芊墨姑娘???”雨兒擔心道,她怕樓蘭軒烈回來追究,這樣從然定是脫不了幹系的。

“她本就不應該待在王府。”從然臉上慌張神色,她也害怕樓蘭軒烈怪罪,但是她也不想再看見芊墨和她心愛的人在一起。

芊墨出了軒王府,獨自一人走在雪地裏,雪地上留下她淺淺的腳印。

街上,寥寥無多少人,這個時候天寒地凍,又是臨近春節,大家都在家中圍著火爐說著笑著。

寒風吹過,揚起芊墨額前的青絲,揚起她潔白無瑕的衣裳。她漠然地看著遠方,緩緩地走著,走著???忽一聲淒厲叫聲劃破這片虛白。紅館門口,琴音衣裳襤褸,被幾個大漢壓著。

“賤人!我看你往哪裏跑!”其中一個大漢,一巴掌摑了過去,琴音狠狠地摔在了雪地裏,嘴角又多了血溝。

“還以為自己是軒王府的小姐呢,你現在什麽都不是,連狗都不如,大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還裝什麽貞潔!”那大漢抓住琴音的頭發,一把把她提了起來,琴音忍著痛,不哼一聲,只是狠狠地看著門外的人。

芊墨雪,看到我這般你高興了吧。我琴音若是不死,一定會讓你也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

“瘋婆子!”大漢吐了一口唾沫,大罵一聲,然後拖著琴音進了紅館。

芊墨只是路過,只是恰好看見了琴音。在她心裏,這一切都是與她無關的,這天下也與她無關。

她是獨立於這個天下的。

芊墨回了眸,繼續走著,似是要走到天際。

蘇子默剛送走了樓蘭凜,在學士府大門那佇立了一會,然後轉身準備回去。在轉身的剎那,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猛然轉身,望向門外。

就是這一轉身,改變了今後的許多事情。

芊墨一身潔白,站在學士府門外,一臉淡然的表情,與蘇子默遙遙對望著。她,似真似幻,像是雪中的海市蜃樓。

“芊墨。”蘇子默驚道。有那麽一刻,他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他期盼的變成了現實,芊墨沒有死。

芊墨見到蘇子默並沒有說什麽,也無表情,只是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樣。

這樣的芊墨,讓蘇子默心中百味陳雜。蘇子默不甘這樣對望,他想要抓住芊墨,確定她的存在。他移動了腳步,想走近芊墨。

“芊墨。”這時,樓蘭軒烈出現了,他輕輕喚著芊墨,芊墨轉頭,看著他,似乎在笑著。蘇子默被芊墨的表情驚住了,停在了原地,那腳步終是沒有邁出去。

樓蘭軒烈走近芊墨,用手輕輕挽住芊墨,然後擡頭對上蘇子默的眸子,“芊墨,認識蘇大學士嗎?”

“不認識。”芊墨簡單地就說出了這三個字,但這三個字卻像箭一樣射在蘇子默的心裏。蘇子默在心裏嘲諷著自己,以前做了那麽傷害她的事,現在怎麽可能還會再認識。

“那我們回去吧。”樓蘭軒烈溫柔道。“嗯。”芊墨伸手勾住樓蘭軒烈的脖子,樓蘭軒烈會意地橫抱起芊墨,轉身走進風雪中,留蘇子默一人站在學士府門外。

曾幾何時,這樣擁抱著芊墨的人是他。那時候,芊墨總是笑著粘在他身邊,可是那都是過去了,也許已經是回不去了的。

歐陽少安只是路過,恰好看見了這一幕,他不會去同情蘇子默。他做的事終究是需要自己去償還代價的。

“你喜歡我?”快到軒王府的時候,芊墨突然這樣問道。樓蘭軒烈一驚,然後笑道,“何止喜歡,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芊墨聽到這句話時,楞了一下,當年蘇子默也曾經這樣對她說過,可那都已經不重要了。“嗯。”芊墨把頭靠在樓蘭軒烈的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聲。

從然看見樓蘭軒烈抱著芊墨回來時,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幸好雨兒及時扶住她。“福晉。”

“王???爺???”從然吞吞吐吐地叫道。樓蘭軒烈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進了軒王府。這次,是她自己沒有給自己活路。

“小雪,軒烈。”歐陽少安回來了,一進軒王府就追著他們去了。

“外面的人太少了,一點都不好玩,還是在王府裏陪著小雪好。”歐陽少安笑嘻嘻道。

“少安,我也想出去看看。”芊墨道。歐陽少安聽見芊墨這麽說,高興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兩眼水汪汪地看著芊墨,“小雪,你終於叫我名字了,我太高興了,我一定帶你出去。”

樓蘭軒烈的心情格外好,因為他發現芊墨相比以前來說又變了。

“等初春了,我們一起出去。”樓蘭軒烈笑著說道。

“我們去騎馬吧,好久都沒有騎馬奔跑了。”歐陽少安說著,手托住下巴,似乎已經幻想到了那時的場景。

“我不會騎馬。”芊墨輕聲道。

“有我呢,我會帶著你一起。”樓蘭軒烈的話語中全都是對芊墨的寵溺。芊墨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快到春天吧,快到春天吧???”歐陽少安不斷在念叨著,惹得一片歡聲笑語。

有些事,正在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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