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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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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瑯眼中剛剛升起的光芒又瞬間歸於平淡:她總算知道崔叔明臉上的失望是從何而來了。

杜若瑯看著一臉欣喜的林婉城,她本不想澆涼水,可是,現實情況如此,她又實在沒有辦法。

杜若瑯猶豫著開口:“表姐,楚玄子的藥蘆……已經被燒成灰燼了!”

林婉城如遭雷擊:“燒成……灰燼?”林婉城有些不敢相信:“怎麽會燒成灰燼的?”

崔叔明握住她滿是冷汗的手安慰她,杜若瑯嘆口氣道:“應該也是鄭王府的人做的。你暈倒之後,我和崔將軍帶著你來竹寮,走到半山腰,我們就看到藥蘆那裏已經成了一片灰燼……”

林婉城只覺得腦袋似乎被人狠狠砸了一下,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這是……最後的希望了……上天連最後的希望都不肯給我嗎?”

杜若瑯看著滿臉呆楞的林婉城,不知該說些什麽安慰她。

崔叔明卻笑道:“沒關系,生死有命……婉婉,咱們明日就回京城吧?”

林婉城道:“回京城做什麽?”

崔叔明笑著摸摸她的臉蛋:“我想班班了……也想喝你煮的湯……”

林婉城知道崔叔明已經認命,不由哭喊著道:“不,我不回去!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救你!對了——聞香落馬放在師父房間的暗格裏,會不會沒有被燒毀?”

杜若瑯猛地站起來:“真的嗎?如果真在暗格裏,很有可能會保存下來!”

林婉城越來越確定聞香落馬沒有被毀掉。人大約都是這樣的,一旦抓住一線生機,必然會將這個機會無限放大。

杜若瑯暗自沈吟,站起身道:“我這就去看一看,你們且在這裏等候!”

林婉城也趕忙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杜若瑯伸手將她攔下來:“不行。你又不會武功,縱使去了也不能幫忙,你留在這裏照看崔將軍!”

林婉城搖頭道:“不行,藥蘆那裏埋伏重重,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杜若瑯還是道:“我帶著沖雲與我同去,你放心,我們會見機行事的。你留在這竹寮裏也要千萬小心……”

林婉城還想堅持,崔叔明卻伸手拉住她:“你還是乖乖留在這裏吧,你去了也只會讓若瑯分心。若瑯和沖雲的功夫不錯,自保是決沒有問題的!”

三人正在商議,沖雲拿著烤的噴香的野兔推門進來。崔叔明趁機道:“婉婉,我餓了,你幫我取些野兔來吃吧!”林婉城見狀,只得垂頭答應下來。

四人將烤好的野兔分吃了,林婉城又仔細說了楚玄子房間內暗格的位置,杜若瑯和沖雲就趁著夜色匆匆離去。

杜若瑯是第一次來仙雲谷,所以,她對谷裏的情況並不熟悉,加上天色昏暗,她們主仆二人在林子裏繞了兩個時辰,才終於找到被燒成焦土的藥蘆。

杜若瑯和沖雲伏在樹叢裏,擡頭仔細觀望著不遠處的藥蘆。漫天繁星之下,藥蘆只剩下一片黢黑的廢墟,四周靜悄悄的,幽幽蟲鳴透過冰涼的空氣入耳,杜若瑯忍不住裹緊身上的衣服。

沖雲看一眼杜若瑯的臉,指著不遠處的一棵楊樹道:“小姐,你看!”

昏暗的夜色下,挺拔的楊樹只是一個婆娑的輪廓,不過,樹腰處有一點寒芒映著星輝格外耀眼——那應該是黑衣人的兵器。

杜若瑯點點頭,將前面的地勢掃一遍:“這附近應該埋伏了不少人,咱們如果硬闖,只怕還沒有近前就會被亂刀砍死的!”

沖雲沈吟道:“那咱們該怎麽辦?”

杜若瑯擰著眉想了一會兒,不過片刻就計上心來:“沖雲,為今之計咱們只好用些謀略了……”

沖雲看著杜若瑯凝重的表情,慢慢點了點頭。

鄭王府的黑衣人正在樹上監視,忽然看到不遠的山坡上有一個人影晃過,定睛細看時,那人影卻又像是鬼魅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黑衣人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已經在這樹上呆盯了好幾日。連日來,除了吃喝拉撒,就連睡覺也是在樹上完成的,兄弟們勞累,自己的眼睛都有些發酸。不過,主子有嚴命,絕不能掉以輕心!

那黑衣人正在神游,眼睛的餘光卻又一次看到了山坡上的人影。“老大——”旁邊樹上的弟兄似乎也看到了,他低啞著嗓子叫自己。

那黑衣人輕輕“嗯”一聲,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不要輕舉妄動。眼睛卻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山坡。

只見那個人影很快就又出現在眼前,她一身土黃色書童裝扮,個頭不高,看著年紀也不大,黑衣人可以確定,並不是自己的兄弟。

那黑衣人從樹上坐直身子,他的手情不自禁就抓緊一旁的樹幹:只要那個小書童再往前走一點,就能夠進入包圍圈,到時候,只怕他插翅也難逃。

然而,那個書童卻在山坡上停下了腳步,他警覺地望著身前的環境,試探著往前面走了兩步,可是,他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麽,倒退著走了兩步就要退回去!

黑衣人心裏一急:不好,莫非是前排的那幾個兔崽子讓他發現了蹤跡?不行,等了這麽多天,終於有一條上鉤的魚,一旦讓他跑了,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黑衣人下定了決心,當先一步從樹上跳下來,一聲大吼幾乎震得整個山谷裏的走獸都醒過來:“抓住他!”

黑衣人頭領的一聲叫喊讓埋伏在山谷裏的黑衣人都醒悟過來,他們“蹭蹭蹭”從樹上跳下來,十幾個人向著那個小書童追了過去。

那個小書童見情況不妙,腳下跑的虎虎生風,一轉眼就一頭紮進密林裏不見了。

一群人圍在那個首領跟前,七嘴八舌道:“大哥,現在咱們怎麽辦?”

那黑衣人頭領看著眼前那黑沈沈的樹影,擰著眉頭沈聲道:“分頭追!林子外面就是瘴毒,就不信他能跑去天邊,等抓到他,就請兄弟們喝頓大酒!”

黑衣人頭領一聲令下,十幾個兄弟都摩拳擦掌紛紛沖進前面的林子裏。

眼見黑衣人都消失在遠處,杜若瑯才從不遠的樹叢裏直起身子:黑暗中情況不明,埋伏著的兇徒不知凡幾,她和沖雲縱使能打,在摸不清對方底細的情況下,她們也不敢貿然與之相鬥。所以,她和沖雲就想了這麽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沖雲的功夫雖然不如她,但是輕功確是父親親手調教的,只怕整個京城也難逢敵手。

黑衣人雖然都去追趕沖雲,但是杜若瑯仍舊不敢掉以輕心。她緊張地註視著周圍的環境,一步一步向著山坡下的藥蘆走過去。

杜若瑯按著林婉城的指示,穿過藥蘆的殘垣斷壁,摸索到楚玄子的房間那裏。

楚玄子在建造藥蘆時就地取材,用的是附近山上的樹木和竹子,唯有他房間的主梁,楚玄子特意不辭勞苦地做了土坯,然後用土坯一層一層地壘起來。為的就是要在這面墻上做一個暗格。

楚玄子雖然一個人住在山谷裏,可是不知為何,他的警惕性十分高,林婉城曾經問過原因,楚玄子想了想道:“也沒有確切地原因,大約就是因為我性子敏感多疑吧!”

一場大火幾乎將楚玄子的藥蘆燒了個幹幹凈凈,只剩下他自己房間那一堵土坯壘成的承重墻。

杜若瑯貓腰竄到墻前,墻上的機關早就已經損害,她按照林婉城指點的位置擡手輕輕敲擊。沈寂的夜幕下立刻就響起“空空”的聲響。

杜若瑯心中一動:果然有暗格。此時,她也顧不了許多,隨手撿起地上掉落的一塊土坯就往暗格那裏砸。

杜若瑯剛砸了幾下,立刻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她猛地回頭一看,只見淒清的月光下,一個黑衣人默然站立在她身後。杜若瑯心裏吃了一驚:這家夥是什麽時候站到我身後的?

杜若瑯不敢怠慢,將馬鞭一甩,迎頭就沖了上去。那黑衣人嘴角掛著冷笑,“嘡啷啷”抽出寶劍就迎了上去。

一交上手,杜若瑯就感覺對面這人武功著實不錯,自己的武功得父親親傳,只怕在京城也找不到幾個能夠相抗衡的,可是兩人拆了十幾招,對面那人絲毫不落下風。

忽然,杜若瑯將手中的長鞭一抖,那條鞭子像是蛇一樣飛出去,角度十分刁鉆,那黑衣人將劍一舉,“叮”的一聲攔住了。

那黑衣人冷笑道:“沒想到你這個小白臉文文弱弱的,卻是這麽本事!”

杜若瑯抿著唇沒有答話,她雖然一身男裝打扮,但是一開口,只怕就要洩底。那黑衣人似乎有些惱怒,舉著劍就攻了上來。

那黑衣人招式大變,一柄劍被他舞得虎虎生風,杜若瑯全神貫註地甩著鞭子格擋,微微有些吃力。她心裏清楚,如果再這麽下去,只怕不出三十個回合,自己就要落了下風。該怎麽辦?

杜若瑯的腦子飛速轉動,那黑衣人見她心思略有松動,擡腳在地上墊了一步,舉著劍就直楞楞刺了過來。

杜若瑯身後就是那堵土坯墻,對手來勢兇猛,她別無辦法,縱身一躍就跳在一旁。那黑衣人收勢不急,一劍就戳進墻裏。

那黑衣人的劍十分鋒利,一下子就沒入寸許,一時之間,他竟然有些拔不出來。

杜若瑯嘴角一笑,一鞭子就甩了過去。那黑衣人耳邊呼呼風響,用劍向上一挑,竟然將那面土坯墻上劃了一個大洞。

杜若瑯擡頭一看,臉上就有了喜色:原來,這黑衣人用力過猛,竟然將隱藏在墻內的機關給打開了。此時,那暗盒內黑洞洞地暴露在外面。

杜若瑯趁著黑衣人舉劍擋鞭的空檔,飛起一腳,踹在他腰窩上。那黑衣人悶叫一聲,身體就飛了出去,“砰”一聲落在一旁的那堆爛木頭上。

杜若瑯趁勢沖到墻邊——林婉城說過,聞香落馬已經被楚玄子制成藥粉,裝在一個綠色的瓶子裏。

可是杜若瑯伸手進洞,卻抓了個空。那暗格不過方寸大小,片刻之間杜若瑯已經來來回回摸了幾遍,可是哪裏有那個綠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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