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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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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楚悠穎和金珠公主幾次交鋒,金珠公主都敗下陣來。林婉城對於這樣的結果顯得很不以為然:楚悠穎在京城土生土長,娘家又是京中十分強勢的楚尚書。再者說,她比金珠公主早入王府,早就籠絡了府裏的各房奴才,可謂是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金珠公主顯然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只是最近……楚悠穎的日子過得似乎不那麽暢快了。

前幾日華北暴雨,黃河水位暴漲,新近修築的堤壩竟然決口。汴梁城整個被淹,有無數災民流離失所。

好在當地的知府十分警醒,迅速就做出了救災舉措,才沒有讓災害進一步擴大。

災難過後,隆乾帝在金殿上大動肝火,除了調動人力物力救災之外,也著意於糾責。戶部和工部的官員立刻就被推到風口浪尖。

汴梁段的堤壩是楚天中繼任戶部尚書之後修築的,現在出了問題,他自然是首當其沖被問責。所以,楚悠穎這幾天過得也很是郁悶。

林婉城淡淡將目光收回來,就又小丫鬟進亭子稟報說在迎客廳開宴。林婉城扶著衛子瀾站起來,拉著杜若蘭就往迎客廳而去。

進入了迎客廳,林婉城老遠就看見杜若瑯等在門外。她點頭沖衛子瀾示意一下,就邁著步子向杜若瑯的方向走過來。

杜若瑯道:“母親讓我告訴你,你想查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林婉城一挑眉:“哦?結果怎樣?”杜若瑯壓低了聲音,將杜裴氏查到的消息慢慢告訴了林婉城。林婉城凝眉聽著,臉上的光芒就變得晦暗不明。

林婉城道:“你回去告訴姨母,讓她切莫擔心,此事我自有計較!”

杜若瑯不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但也聽話的點頭。林婉城轉身欲走,杜若瑯卻又將她叫住。

林婉城一回身,疑惑道:“還有什麽事情嗎?”

杜若瑯眉頭緊緊皺著,臉上是一片猶豫不定的神色,吱吱唔唔道:“有點事情向你打聽。”

林婉城不禁有些吃驚:杜若瑯從來都是一根腸子通到底,有什麽事情都是直來直去,今天怎麽優柔寡斷起來。

林婉城等著杜若瑯往下說,可是她卻絞著帕子站著,臉上紅雲一片,就是不肯把事情說出來。

林婉城心中一笑,勾唇刺她一句道:“平日是個多麽爽快的人,今日怎麽也學會婆婆媽媽那一套?”

杜若瑯聽到林婉城笑話她優柔寡斷,當即梗著脖子不服氣道:“誰優柔寡斷了?我就是想問你白華……”

白華兩個字剛說出口,杜若瑯下意識就捂住了嘴。她情急之下,竟然被林婉城詐出了真心話,不由又氣又惱。

林婉城勾唇笑起來:“哦——原來是我師兄的事情啊!”

既然已經暴露,杜若瑯索性也不再隱瞞,直接道:“我就是要問他。上次祖母發病,是你來給她看診,那白華呢?”

林婉城假裝想了想,杜若瑯臉上的神色就緊張起來:“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林婉城一笑:“你關心他?”杜若瑯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認:“沒有!”

林婉城就調侃道:“你既然不關心他,那你打聽他的下落做什麽?他就算被官府抓起來,也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杜若瑯一雙拳頭緊握,眼中的怒火旺盛的幾乎噴出來:“他被官府抓起來了?為什麽?”

林婉城一笑:“我就是打個比方,你緊張什麽?”杜若瑯一咽,臉蛋更紅了。林婉城只好道:“你放心,他很好。我師父讓他幫忙做點事,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聽到白華平安無事,杜若瑯總算放下心來。她低著頭,站在門邊,一雙深眸看著地面的一片落葉,不知在想著什麽。

林婉城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道:“你若想關心他……我可以幫你。”她的話說得很隱晦,但是杜若瑯已經聽明白了。她轉眼又變成強勢的樣子:“誰想要關心他?”話一出口,臉卻紅了。

杜若瑯轉身跑走,林婉城看著她的背影,不由搖頭嘆息:“平日多麽灑脫的一個人,遇到感情的事怎麽也扭捏起來……”

林婉城想要回道迎客廳去,一轉身,杜若瑯卻滿臉通紅的站在她身後,她不由嚇了一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杜若瑯不答反問:“你……你真的願意幫忙嗎?”

林婉城“噗嗤”笑道:“當然,你是我的妹妹,我不幫你還能幫誰?”杜若瑯眉眼處隱隱有了笑意,還沒說話,杜若蘭卻從一旁探出腦袋來:“幫什麽忙?”

杜若瑯看著麻雀似的杜若蘭,不由氣道:“你怎麽神出鬼沒的,平日的規矩都學哪裏去了?”

杜若蘭沖她吐吐舌頭,不在意地拉著林婉城的手道:“表姐,你告訴我,姐姐要你幫什麽忙?”

杜若瑯掐著腰怒道:“不許告訴她!小小年紀,整天打聽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杜若蘭有些怕她,縮著脖子小聲道:“不說就不說,生這麽大氣做什麽。”

林婉城看著鬥氣的兩姐妹不由搖頭失笑,忙將話題轉移:“對了,若蘭,你來找我們有什麽事情嗎?”

杜若蘭這才想起來此的原因:“對了,快要開宴了,母親不見你們的蹤影,就讓我出來尋一尋。”

杜若瑯就趁勢道:“那還不快進去?讓母親等急了,仔細她又要罰你!”說完,當先一步進了門。杜若蘭和林婉城落在後面,杜若蘭就朝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後才拉著林婉城一起向迎客廳走去。

杜裴氏招待賓客們吃了飯,閨秀們就三三兩兩去抱廈乘涼。林婉城就隨著杜裴氏回到世安苑。

喝了兩杯清茶,杜裴氏就問起林婉城的打算。

只見林婉城淡淡一笑:“姨母莫急,等老夫人午睡醒來,我自有打算。實話實說,老夫人並不是不講理的人,她只是被郭雙驕蒙蔽了雙眼,只要不著痕跡地揭穿她的真面目,老夫人聘她進府的心思就淡了!”

杜裴氏深以為然,她看林婉城一派鎮定自若的模樣,不由也放下心來。

又過了一會兒,林婉城就移步往閨秀們避暑的抱廈來。

林婉城在抱廈外遠遠看了一眼,並沒有移步進去,她扭頭沖絲竹說了幾句話,絲竹點點頭,快步就朝抱廈走進去。

林婉城扶著安蘭的手慢慢走向湖邊,她在一棵大柳樹下的石凳上坐好,絲竹就帶著薛言涵和郭雙驕穩步走上來。

兩個人上前給林婉城行了禮,薛言涵依舊一副淡淡然的模樣,郭雙驕也像從前一樣笑得燦爛。

林婉城淡淡擺手示意二人起身,就對著薛言涵溫聲道:“薛姑娘第一次來國公府麽?怎麽看著很拘束一樣?”

薛言涵臉上略略有些不自然的笑:“夫人多慮了……臣女只是……只是……”

林婉城就笑道:“薛姑娘其實不必太約束,這往後,咱們說不定還是一家人。”

林婉城一句話說得薛言涵臉頰通紅,郭雙驕的一張笑臉卻僵在那裏。

林婉城自然將兩人的臉色盡收眼底,淡淡一笑,對著薛言涵越發親熱,伸手從頭上拔下一根玉簪遞過去:“我瞧著薛姑娘皮膚白皙,這簪子大約也襯得起你的衣服,就隨便戴著玩兒!”

薛言涵情感不自禁擡頭去看了一眼郭雙驕,然後又迅速低下頭道:“些夫人擡愛,只是這東西實在太貴重,言涵承受不起。”

郭雙驕的臉上笑意已經褪盡,她清楚林婉城的身份:她是定遠侯夫人,是杜衡的表妹,在杜裴氏面前,她更是親生女兒一般的存在。一般來說,她的態度基本就能夠代表杜裴氏的態度。

郭雙驕知道杜裴氏不喜歡自己,她所看重的兒媳是自己身旁這個薛言涵。奈何,自己一張巧嘴哄得杜老夫人心花怒放,杜裴氏對自己的怨念就更深。

現在又來了一個林婉城,這女子年紀輕輕,卻不是個善茬。現在她一味善待薛言涵,冷落自己,意圖暫且不明,不行,自己一定要忍,不能在她面前失態!一定要忍!

郭雙驕暗自下定決心,她握緊雙拳,盡量將頭壓低,長長的劉海將眼底的狠厲之色完全遮蓋,貝齒緊緊咬著下唇。

林婉城見到郭雙驕強忍的樣子心裏就忍不住冷笑:這就已經受不了了嗎?接下來還有更刺激的呢?

林婉城對郭雙驕的表現視而不見,轉頭繼續對薛言涵溫聲道:“薛姑娘……”她叫了一句,又一甩帕子,輕笑道:“我也不叫你薛姑娘,你也別叫我夫人那樣生分。我就叫你言涵,你叫我姐姐。如此一來,大家親親熱熱豈不甚好?你說對不對,郭小姐?”

郭雙驕恨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對著薛言涵就是“言涵”、“言涵”叫得親熱,對我呢?郭小姐?你可別忘了,薛言涵還沒有進杜府的大門呢?說起來,我是老太太的侄孫女,咱們才是親戚。你竟然和杜裴氏那個老虔婆一樣胳膊肘往外拐,你們真不愧是親姨甥!

郭雙驕心裏恨不能將林婉城割肉腕骨,嘴上卻還是不得不道:“夫人說的是。”只是她的聲音再不似初來那會兒清新明快,倒顯得壓抑著憤怒。

林婉城一挑眉,勾唇笑道:“郭小姐怎麽了?聲音怎麽……這麽低沈?跟剛見面那會兒倒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郭雙驕皺著眉擡頭,卻發現林婉城正笑盈盈將她望著,似乎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失禮的地方。

郭雙驕迅捷地垂下頭去,冷冷道:“沒有,夫人多心了。”她態度冰冷,聲音連一絲溫度也沒有。

林婉城慢慢向她走過去,疑惑道:“沒有嗎?我看不見得吧?是了,郭姑娘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因為本夫人善待言涵,郭姑娘你心裏很不是滋味對不對?”

郭雙驕聽林婉城一口一個“言涵”、“郭姑娘”,心裏的怒火就再也抑制不住,她一下子就將頭昂起來,瞪眼皺眉,聲音又尖又細,格外刺耳:“我說了沒有!不是因為嫉妒薛言涵,更不會為了你生氣,你到底有完沒完?”

林婉城看著郭雙驕的發火,竟然不怒反笑。她的眼光深深看一眼郭雙驕後面的樹墻,嘴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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