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絕食

關燈
說來也怪,杜老夫人對很多人都是和顏悅色的,就連林婉城母女也總能在她跟前得一個笑臉,唯獨對杜裴氏沒有什麽好臉。

杜德正、杜勤霜包括這一群小輩都對她的這個怪癖十分無語。因此,杜勤霜總是在背地裏安慰杜裴氏:“嫂子,母親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太清楚,你千萬不要與她一般見識。她若說什麽話你不愛聽,只管讓我哥往前沖就是了。”

杜裴氏總是捏著帕子一笑:“你放心,我還能跟她打起來不成?”

此時,林婉城也沒想到一句話就讓杜裴氏感慨起來,只好趕忙安慰兩句,杜老夫人才將眼淚收了起來。

一家人開開心心坐在一處吃了飯,林婉城就又陪著杜裴氏說了一會兒話,只將自己如何成為楚玄子的徒弟、如何與崔叔明重逢、又如何回到侯府的事詳細說出來,杜裴氏才感慨道:“我的兒,真是讓你受苦了。”

姨甥兩個一直說到日落西山,杜若瑯姐妹才親自將林婉城送上馬車。

上馬車之前,杜若蘭忽然道:“表姐,聽說你是白大夫的師妹,對嗎?”

林婉城點點頭,等著她繼續往下問。

杜若蘭就上前拉住她的肩膀道:“那你改天帶我去他的醫館玩好不好?”

林婉城還沒有說話,杜若瑯卻搶先一步道:“不許去!”

杜若蘭立刻就癟著嘴道:“姐,你自己與白哥哥不對付,幹什麽攔著我們去看他?”

林婉城暗暗一笑:這裏面有事啊!卻聽杜若瑯怒道:“我說不許去就是不許去!”

林婉城只好笑道:“你怎麽對我師兄有這麽大反應?莫非是他哪裏得罪你了?我代他向你道歉好不好?”

杜若瑯的臉蛋一下子紅了。杜若蘭就趁機道:“表姐,我悄悄告訴你,我姐在練武時不小心弄壞了白哥哥曬的草藥,白哥哥生氣……”

杜若蘭的“悄悄告訴你”顯然並不是常人理解的悄悄,因為,她只是將聲音稍微放低了一點,杜若瑯就站在一旁,所以,她的降低音量並沒有一點用處。

果然,杜若瑯不等她說完就咆哮道:“你敢再多說一句試一試?”

杜若蘭被她怒容滿面的樣子嚇了一跳,趕忙用手捂住嘴,不敢再多言了。

林婉城心裏道:你不告訴我我就不知道了嗎?改天問一問師兄這個當事人,豈不是更加直觀?

林婉城打定主意,就在杜若瑯兩姐妹的目送下扶著崔叔明的手上了馬車,一路上,她都在盤算著從白華那裏套話的事情。

第二日,林婉城早早洗漱完畢,就坐著馬車去了保安堂。

崔叔明昨日告假陪她去接杜裴氏,今日卻再不能無辜曠工。好在林婉城身邊有木刻保護著,他也能安心去上朝。

林婉城回到保安堂時,金一川正在門診處給人看診,他見林婉城扶著丫鬟進來,只淡淡點一點頭,又繼續寫他的方子。

林婉城就徑自穿過天井來到後堂。

從天井的臺階上下來林婉城擡眼就看到白華在翻曬草藥。幾個月不見,白華似乎也清減了一些,倒是更有文人的風韻了。

林婉城勾唇一笑,不由叫道:“師兄,剛一回京就要真麽忙麽?”

白華一回頭,就看到林婉城正笑盈盈的想他走過來。林婉城今日穿一件月白色紗裙,全身上下都彌散著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白華將手裏的草藥放下,也笑道:“幾日不摸草藥,倒也怪想得慌。”

林婉城不由打趣他:“聽你這話是要跟草藥過一輩子嗎?”

白華顯然沒想到她話鋒一轉就說到自己的終身大事上,淡淡一笑,平靜道:“有何不可?”

林婉城就笑道:“那可就糟了!不知有多少仰慕者要為師兄哭得肝腸寸斷了。”

白華年少成名,長相又十分標志,因此,他一度成為京中貴女仰慕的對象,所以林婉城這樣說,一點都誇張。

聽了林婉城的話,白華卻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白華將林婉城讓進客廳,命四兒上了香茶,就坐在客廳與她說起自己在林州的見聞。

白華說了一會兒,林婉城又向他打聽了杜老夫人的身體,白華認真回答了,林婉城就又將話題扯會終身大事上:“師兄此去林州,可遇到什麽知心的人兒?”

白華搖頭失笑:“師妹就不要取笑我了。我醉心醫術,這些凡塵俗世不提也罷。”

林婉城撇撇嘴道:“聽師兄的話,你不像是大夫,倒像是個和尚了。”

白華就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林婉城趁機道:“師兄在我姨母府上住了這麽久,不知對我那幾個表親的印象怎樣?”

白華擡眼一想,慢慢道:“杜衡公子麽……溫文爾雅,文武雙全,是個難得的人才。若蘭她……天真爛漫,倒真的挺討人喜愛。”

林婉城不由探頭問道:“那若瑯呢?”

白華一時語塞,皺眉道:“我與杜大小姐接觸不多,所以對她的為人並不了解。”

提起杜衡和杜若蘭就直呼其名,提到杜若瑯就變成了杜大小姐,看來白華對大表妹的成見很深啊!

林婉城繼續追問道:“大表妹可是做了什麽讓師兄不高興的事?我是她表姐,就代她向你認個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要與她計較了。”

白華趕忙道:“她並沒有做什麽事讓我不高興,我只是與她不熟罷了。”

林婉城腦子一轉,就用從杜若蘭那裏聽到的話來刺他:“你難道不是因為草藥的事?”

白華在林婉城面前到底是個略顯單純的書生,林婉城只激了一句,他立刻就脫口而出:“當然不僅僅是因為草藥……”

林婉城一挑眉:“哦?還有別的事?看來表妹犯的錯不小啊!”

白華心知上當,趕忙就找個借口把話題扯開了。

到了中午,崔叔明也從衙門趕過來,花鳳涼更是直接在太白樓訂好了席面,派了季北來請。

於是,保安堂的眾人就一起朝太白樓而去。

花鳳涼今天有些反常,往日見他時,他身邊總也少不了一些狂蜂浪蝶,今日,他的身邊卻格外肅靜,好像連他身上的蚊子都是公的。而且,雖然花鳳涼極力掩飾,但是林婉城看的出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落寞。

林婉城不由問:“花大少爺今兒個是怎麽了?身邊連一個……都沒有?”

花鳳涼厚臉皮道:“我一向都是潔身自好的好嗎?”

白華就“噗嗤”一聲笑出來。花鳳涼馬上怒目而視:“小白,你是什麽意思?”

白華立刻一本正經道:“沒有啊,沒什麽意思。”

林婉城就接著道:“那個相如故怎麽樣了?你沒有繼續折磨人家吧?”

花鳳涼勃然怒道:“什麽叫折磨她?在你們眼裏我就是這種浪蕩公子嗎?”花鳳涼從來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不曾想,今日卻因為林婉城的一句話而變了臉。

崔叔明顯然察覺到他臉上的不快,一下子擋在林婉城身前,冷冷道:“你若是不高興就拿腦袋去撞墻,沖婉婉發生麽火?”

花鳳涼自知不能在崔叔明面前討到好處,只好冷冷哼一聲,憤憤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林婉城看他這幅樣子不由也有些擔心,她伸手碰了碰崔叔明的衣袖,崔叔明就慢慢讓到一旁。林婉城知道相如故有了身孕,可是剛一提起她,花鳳涼就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所以,林婉城很害怕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林婉城在花鳳涼身邊坐下,覷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道:“是如故出了什麽事嗎?”

花鳳涼冷冷一笑:“她能出什麽事?吃得好睡的香。”

林婉城聽到相如故沒事,不由就長出一口氣:“那你生的哪門子氣?”

花鳳涼仰脖又灌了一杯酒,將酒杯往桌上“啪”的一拍,恨恨道:“我對她不好嗎?她為什麽總是那個樣子對我?”

林婉城聽花鳳涼這樣說,立刻就明白過來:花鳳涼自詡花叢老手,其實他以前的那些女人都是掏銀子砸回來的,相反,他根本就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林婉城雖然與相如故接觸不多,但是她清楚的知道,相如故不同於花鳳涼身邊的那些狂蜂浪蝶。她孤傲、清高而又倔強,如果逼急了,她很有可能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所以,花鳳涼從前對付女人的招數都沒有用。

花鳳涼天真的以為只要自己肯花銀子,就能得到相如故的真心,只要自己多給她買東西,相如故就應該對自己百依百順。殊不知,相如故要的是尊重,不是討好;是愛,不是寵。

花鳳涼註定了要在相如故那裏碰釘子的。

林婉城在心裏默默哀嘆一回,才開口道:“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你想要得到相如故的心,就必須要尊重她!”

花鳳涼煩躁地將杯子摔在桌子上:“我對她還不夠尊重嗎?我可以給她大把的銀子,她想要什麽我就能給她什麽!”

林婉城簡直要被這個榆木腦袋氣死:“你這叫尊重嗎?你這連愛都算不上。而且,你用這種方法追來的女孩子,到底是喜歡你的錢還是你的人?你用一種對待妓女的方式去對待一個你真心喜歡的女人,你覺得合適嗎?”

崔叔明聽林婉城竟將妓女都說出口,不由黑著臉咳嗽一聲。

林婉城自知失言,趕忙調皮地沖他吐吐舌頭。

花鳳涼卻沒覺得林婉城的比喻有什麽不恰當,他只是不能理解林婉城口中的尊重為何物:“可是就算我不尊重她,就算她不喜歡我,她也用不著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林婉城一驚:“她怎麽了?”不會自殺了吧?相如故是一個烈女子,這事情雖然極端,但她絕對做得出來。

花鳳涼道:“她不肯吃東西!說什麽也不肯吃東西!”

林婉城幾乎跳起來,脫口而出道:“什麽?不吃東西?那怎麽行?就算她不餓,小的怎麽受得了?”

在場諸人聽林婉城的話都很快知道了相如故懷孕的事,唯獨花鳳涼,他一臉茫然道:“什麽小的?”

林婉城一甩袖子,氣道:“你……你就是個榆木疙瘩,我懶得搭理你!相如故在哪?快點送我去見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