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仿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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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阿爾瑪瞬間的暴走堪比原|子|彈,爆炸也就算了,他體內的惡魔病毒也跟著一起擴散開來。

橘立花坐起身來,擦掉了嘴角的血跡。病毒一接觸人體便像是瘋了似的,她抓住了自己的臂膀,碧綠的光芒順著黑色手套明明滅滅地閃爍。

隨即,有什麽窸窸窣窣地掉在了地上。破碎的……黃色符咒。

“立花!”

不遠處傳來了亞連·沃克的呼喚。她擡起頭,發現了少年,遂穩了穩心神,踩著瓦礫走了過去。他明顯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喬尼他們也沒事,是渡草用‘沖羽’救了我們。”

亞連君包著淚花兒的模樣還真是可愛……橘立花拼命咽下了感慨。

不過,原來他叫渡草啊。

她看向遍體鱗傷的青年:“謝謝……”

渡草嘆了口氣:“不用跟我道謝了。我們的工作只是保護,而你們作為使徒,該去破壞那些應該被破壞的東西。”

“應該”被破壞的……他指的是惡魔,還是阿爾瑪?——對了,阿爾瑪!神田他們!

被沖擊波耽擱到現在終於想起了正事,橘立花四下尋找著那兩人的身影,緊接著,渡草的傷處忽然生出了惡魔的口舌。

青年平靜的話語傳了過來。

“因為優還活著,所以人類才沒有悔改。”

……阿爾瑪想幹什麽?!

“因為優,我才會變成了惡魔!!”

渡草的斷臂突兀湧出了不斷增殖的惡魔的頭部——他的身體被惡魔侵蝕了。

“渡草?!”

橘立花失聲叫道。不,那不是惡魔的頭部,那些腦袋雖然可怖,卻能夠辨出人類的痕跡!

那是阿爾瑪的……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那是阿爾瑪的……憎恨啊。

頭部還在膨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大,甚至將青年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部擠壓得不成形。那是阿爾瑪的細胞,侵入了斑尾的身體裏,原本渡草便帶有阿爾瑪的細胞,這下更是和母體共鳴了起來,瀕臨暴走。

“渡草!!”

“別去,立花,別去!”

少年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少女的身體。

“為什麽!!渡草他有危險啊!!阿爾瑪想幹什麽?!”

亞連·沃克死死地制止住了她的行動,“不行,立花,你是驅魔師!你是驅魔師啊!!你有innocence!!”

“Innocence又怎麽——”

叫喊戛然而止。她楞楞地看著眼前這具已不成人形的身軀,怔怔道:“你的意思是……渡草,快變成……惡魔了?”

“救我……救我,斑尾,不要啊,救我!”

千年伯爵的聲音自半空中降下。不疾不徐,甚至是近乎享受般的輕快語氣。

“再怎麽叫也是沒用的,第三使徒~你們註定是為阿爾瑪·卡爾瑪陪葬的哦——用驅魔師的手!”

說時遲那時快,橘立花只覺腰上束縛一松,眼前掠過熟悉的身影,隨即,渡草的痛呼撕裂了她的聽覺。

——亞連·沃克的左手化成了攻擊時的長爪,此刻沾上了鮮血。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而滿面血汙的渡草愕然地看著他。

“亞連君!”

他的innocence感應到了渡草的惡魔化然後自己發動了麽?!

橘立花顧不得其他,跑上前去努力按住了他的左臂。可innocence的意志竟超出了預想,橘立花不得已啟動了innocence,希望能以此抵消掉他的力量——就像她之前抵消神田六幻上的力量那樣。

綠光大盛。渡草斷斷續續的問話擲地有聲。

“神把我們……視作敵人了嗎?”

“不是的……”

所有辯駁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她快要抑制不住亞連的innocence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盡管事態已然一發不可收拾,可她仍舊相信,神明不會如此有眼無珠的。

……真可笑,她以前從不信神的。

“渡草,你是驅魔師啊……你不是敵人,你是驅魔師啊……!”

“別掙紮了,立花。你這麽聰明,一定知道的。”

千年伯爵游刃有餘地俯瞰著廢墟之上的一切,那副模樣餘裕滿滿,仿佛正將整個世界玩弄於鼓掌間。

“舍棄教團吧,亞連·沃克。”

“你若是答應了的話,我就終止這場悲慘的戰鬥哦?”

橘立花加重了雙手的力道:“亞連君,不能聽他的,別聽!”

“立花,你若是和亞連一起回來的話,我也可以既往不咎,畢竟‘家人’最重要嘛。”

“誰要回去啊!!”她提了一口氣吼了回去。

“唉……脾氣真犟。”

一股力道驟然扼住了她的咽喉。她只覺眼前一花,下意識地抓住了那股力量。與innocence直接接觸的地方竟開始滋滋作響,像是肉塊燒焦時的聲音。渡草的哀叫近在咫尺,可即便如此,那股力量還是不曾放過她,反倒越來越緊,呼吸亦困難了起來。

不能攻擊他……!

“再告訴你們一個有趣的事實吧~”

“作為惡魔之核的黑暗物質(Dark Matter)——是從制造者的靈魂裏誕生的,也就是說,那都是我的分|身!”

“亞連,若你希望的話,我就將阿爾瑪和第三使徒體內的‘黑暗物質’給消掉哦~”

聞言,阿爾瑪哈哈笑了起來。

“黑暗物質?”青年的笑意裏滿是狂氣,“那種東西怎樣都好,就算恢覆成原來的肉體,我的怨恨也不可能消失的啊。”

白電自他的掌心噴湧而出。

“——只要優死掉就好了!!!”

她聽見了神田優的慘叫。過電一般,喚醒了她幾近空白的意識。

“神……田……神田!!!!”

該死,該死,該死,阿爾瑪為什麽要殺他,為什麽?!

他們不是摯友麽?阿爾瑪變了?還是說,有什麽隱情?她明明看過阿爾瑪的記憶啊,是在什麽時候——

不行了,渡草惡魔化的手快要捏碎她的頸骨了,少女徒勞地大張著口,仿佛被棄在陸上、奄奄一息的魚。

電光火石間,身體被什麽向後一拽,新鮮的空氣一股腦地湧進了肺裏,她咳嗽幾聲喘勻了氣,聽見了意料之外的女聲。

“現在是什麽狀況啊?”

“阿芙?!”

橘立花傻了眼。她應該是得救了,亞連也在,三人被封在一個透明密閉的球形空間內。

芙四下觀望著戰況,“時間不多了,我們去遏制第三使徒的力量,你倆趁機去破壞阿爾瑪!”

“……不能……”

代替一言不發的少年,橘立花怔怔地開了口。

“阿芙,我和亞連君都看到了,九年前阿爾瑪和神田的過去。不能的……不能破壞阿爾瑪。那樣的話,”她垂下了眼眸,“神田就……太可憐了啊……”

“橘!到這種時候你還在說什麽傻話!沃克,你——”

不知為何,小女孩的斥責頓了一頓,“你……該不會是想接受伯爵的提議吧?”

立花呼吸一滯,她下意識地扳過了少年的雙肩。

“不要接受,亞連君,不要接受!”

“那你究竟想怎麽辦,橘立花?”

“我……”

她瞠目,松開了手,繼而抱住了雙臂。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可是,要救他們。不管是阿爾瑪,還是神田,都要救,否則——”

太狂妄自大了。心底的聲音如是說道。光靠天真是救不了任何人的,光憑口號是幫不了他們的。

你還有什麽,橘立花?你還剩下什麽?

“危險!”

眼前綻出了猩紅的花。

“阿芙……!”她有一瞬無法反應過來,直到看見芙吃痛的表情,她擡眼,與男人對上了目光——緹奇·米克。

“眼神真兇啊,立花。”

他悠閑地笑著,“不過,我想你應該懂的。少年終究是屬於諾亞一方,就像你,始終逃不了宿命。”

“……”她定了定心神,冷聲道,“我的事還用不著你來多嘴。”

“是麽。我也就關心一下。倒是少年你啊,”緹奇伸出手來,瞇細了雙眸,“可別讓千年公等到焦心了哦?”

“你們兩個是不是害怕了,白癡!!”

芙的聲音剎那間穿破了四散的塵煙與凝滯的空氣。

“人類這種生物,從出生以來就各自懷抱著某種事物,願望也好,想守護的事物也罷,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啊。”

“阿芙……”

“幫助他人這種事才沒那麽簡單!!!不許反駁我,你們兩個大笨蛋!!!”

“真吵……”

緹奇擡手,力量凝聚為光束向無法站立的芙沖了過去。

再顧不得其他,橘立花閃身而去,像方才芙保護自己那般,緊緊地抱住了小女孩。

想象中的疼痛並未降臨,她轉過頭去,瞥見了那柄十字紋樣的大劍。少女心下松了口氣,朝著懷裏的小女孩笑了笑。

“謝謝你,阿芙。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幫助他們。”

芙楞了楞,別過了頭去。

“…………隨你便。既、既然說出口,就要做得到!”

“我們……能成功麽?”少年輕聲問道。

“誰知道呢。”

橘立花輕快地答道,“不過總得試試才行。”

我並非一無所有,也不是一無所剩。我和亞連君不同,已經習慣了。

不過這一次,或許……真的會死掉的吧。

* * *

“五幻式!!!!”

青年的怒吼招致了更為洶湧的力量。電閃雷鳴自刀身爆出。就連他原本漂亮的黑發竟也隨之染作淺紫色。

“消失吧,阿爾瑪!!”

可是想象中的攻擊卻並非傷及阿爾瑪分毫,反倒全部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阿爾瑪笑了。源源不斷的力量讓他變得像個諾亞。

“惡魔似乎會因為心裏的挫折而進化呢。顯然比innocence更方便啊,只要不斷憎恨著,力量便會不斷湧現出來。”

神田優並未倒下。

“……掉。”

“破壞掉。破壞掉。破壞掉。破壞掉。”

他沒有倒下。他不會倒下。在破壞阿爾瑪之前,在見到“那個人”之前,他都不會倒下!

他逼近了詫異的阿爾瑪,揮出了六幻——“鏘”的一聲重響後,刀身被什麽堅硬的東西阻攔了。那是亞連的刀。

“立花,快,把阿爾瑪拉開!”

聞言,橘立花趕忙上前,讓毫無反抗的阿爾瑪遠離了神田優。

阿爾瑪楞了一瞬,立刻與她隔開了距離。他冷冷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女,歪頭笑道:“你是?”

“我是那邊那個白癡神田的朋友,剛才保護你的亞連君也是。雖然神田絕對不會承認,不過這個並不重要。”

橘立花拍了拍手中的塵灰。

“阿爾瑪,我有話想問你。”

“你不是來破壞我的麽?”

“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破壞你。”

“好有道理。那你覺得,我會乖乖回答你的問題麽?”

話語間的短暫停頓裏,青年的攻擊不期而至。懸殊的力量差只能讓她堪堪避開,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橘立花深吸一口氣,“……Innocence,最大解放。”

空氣的流動在視線裏驟然清晰起來。解放之後的五感會提升到最強狀態,總算能夠在不傷及阿爾瑪的情況下躲避他了。可這也只是一時的,因為阿爾瑪根本就沒打算用全力和她對抗。

“你不攻擊我啊。”

“都說了我沒理由攻擊你。”

她站起身來,咧嘴笑了笑,“不過小時候的你要更討喜一點。”

阿爾瑪微一蹙眉。

“抱歉,我當時也被瓦伊茲利的能力卷進去了。你和神田的記憶我都看到了。所以,我才一直想不通——為什麽你一恢覆記憶,就要迫不及待地殺掉神田?”

她靜靜地看著他:“你在急什麽?”

“很簡單,”他輕笑,“因為優和我,只能活一個。”

她也笑了。

“不對哦,你撒謊了。”

“……什麽。”

“我說,你撒謊了。”

她重覆道,微微嘆了口氣,“你如果真的恨神田恨到要殺掉他的地步的話,那就別露出這麽悲傷的笑容。”

青年楞住了,下意識地擡手,撫上了自己的唇角。

是的。他的笑容絕不是源於“恨”,而是更加……

快想,橘立花,快思考!為什麽阿爾瑪會想要,不對,是不得不殺掉神田?他恢覆的記憶裏發生了什麽?那份記憶又是誰的?

和神田優究竟會有什麽關系?!

剎那間,驚雷劈中了她。荒唐的答案在腦內成型,橘立花不禁捂住了嘴。

“阿爾瑪,你該不會是——”

青年驚惶地瞠大雙目:“……閉嘴!!!”

她聽見了血肉被洞穿時的悶響。接著,驚人的熱度自腹部沖了上來。橘立花捂住了腹部,被那束光穿透的地方正汩汩地流出鮮血。

氣力正以光速自她體內流失。

橘立花跪了下去,她想笑,可是沒力氣。

——阿爾瑪著急了。這說明,不管她的答案有多麽難以置信,都是正確的。

黑尾緊緊地纏住了她的身體。阿爾瑪笑望她吃痛的神情,淡淡說道:

“我要殺了你,這樣你就不會說出去了。”

不行。她還不能在這裏死去。

突破口已經找到了,如果,如果她還能再強一點,再強一點的話……

白色的光箭突然而至,截斷了漆黑的長尾。

少女落在了地上,身子晃了晃,偏頭吐出了口中的血。

黑色的皮膚,菱星的印記——同空中那些觀戰的諾亞毫無二致。

她並非一無所剩。這是她最後的賭註。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按照官方排名的話:

(笨)神田—亞連—拉比—立花—李娜莉(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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