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歡迎

關燈
懸空的路徑通向更深的黑暗。

女孩兒——羅德·嘉美洛特在前方帶路,蹦蹦跳跳地甩著手中的南瓜頭洋傘,也不管那柄傘鼻水亂飛的抗議,歡欣地踏著步子。

“啊,我跟斯金說了在這兒等的,他絕對又跑去吃甜食了!這個甜食笨蛋!”

“雷洛好暈啊雷洛——”

“立花?立——花——?”

“……啊,嗯,怎麽了?”

羅德覷著少女無甚表情的臉龐,眨眨眼:“接下來可是千年公為你舉辦的歡迎會哦?開心點吧?”

橘立花楞了楞,開心?什麽是開心?只要笑一笑就行了麽?

“羅德大人,咱們先讓立花大人收拾收拾吧,就這樣直接去歡迎會未免有失體統雷洛!”

“雷洛真死板……”羅德撇撇嘴,不情願地從旁開了一扇門,“算了,立花,你先去這裏換套衣服洗洗臉吧,我會讓侍從在這兒等你的。”

橘立花點點頭:“……謝謝。”

“謝什麽。”

羅德笑瞇瞇地望著她。

“我們可是‘一家人’呀。”

橘立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她明明已經失去“家”了。是她親手拋棄的。

造型古怪的門扉背後是個小房間。床上擺著幾件精致的禮服,床邊架著臉盆與毛巾,一旁的梳妝臺上,鏡子映出了少女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機械性地脫去了身上這件滿是血汙的睡裙,換上了從未穿過的禮服,毛巾沾水時嘩啦啦地響,她一點點擦去了臉上、手上和身上的血跡,動作緩慢得像是年邁的老人在擦掉過去。

只有這暗黑的膚色是無法擦去的。只有這額上的印記是不能抹掉的。她恍惚地想起了青年最後的眼神,震驚、不信、困惑、受傷……

“你太累了。”

鏡子裏的“她”靜靜說道。

“‘你’怎麽出來了?”她反問。

“因為你醒了。‘我’也就能擺脫那該死的innocence的束縛了。”

“……”立花望著鏡中淡笑的少女,毫無抑揚地問道:“‘你’要代替我了麽?”

“不,‘我’就是你,‘我’是你的人格,你可以盡情命令‘我’——在‘我’還未徹底與你融合之前。”

橘立花放下了毛巾,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輕聲道:“我可能……沒辦法再笑了。”

“你太累了,傻孩子。想休息的話,就換‘我’吧。”

垂在桌臺上的雙手虛握了握,“她”的話語像是浸著甘蜜的毒|藥,橘立花定了定神,遂扯了扯嘴角。

“不,不用了。”

少女將嵌在掌中的項鏈摳了下來,伴隨著一股燒焦的刺鼻氣味,她的掌心被innocence燒出了圓墜大小的洞。新肉爭先恐後地翻湧著,似乎想修覆這個傷口,卻被強制停了下來。

……這就是諾亞和innocence的關系,是麽?

她抿了抿唇,沒再思考下去,隨手抓過一塊方巾將它包了起來,放進了貼身的內兜裏。

無論如何,接下來的路,她都得一個人走下去。

沈默的侍從恭敬地揭開了簾幕。原本熱鬧的宴席頃刻鴉雀無聲。向她投來的目光各異,但大多是好奇。長桌那一端的千年伯爵適時起身,用湯匙輕敲了敲銀杯。

從那張四方形的嘴上,無法看出任何表情,可少女卻篤定地認為,這個男人在笑。

她的目光掃過懸於上空的橫幅,鋪滿了簡筆畫和可愛的裝飾,當中歪七扭八的字跡如此寫著:

Wee to Noah's family!

“歡迎回來,立花。”

橘立花一怔,忽然很難過。

不久之前,也曾有那麽一個女孩兒,那麽一群人,大聲對她說著“歡迎回來,立花”。他們笑容耀眼,神采奕奕,他們毫無保留,滿懷善意。

他們讓她誤以為自己找到了“新家”。可到頭來,不過是殊途陌路。

* * *

橘立花和小女孩消失後,只有惡魔們被留了下來。仿佛是為了昭告什麽事實一樣。

等到其他人全都抵達甲板上時,惡魔的硝煙恰好被海風驅走,徒留青年持刀,孑然一影。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唯一聽出了些許細節的馬裏也僅是沈默地按了按耳機。提艾多爾舉起手,示意其他人先別上去,四處環望之後,便和馬裏先後回了房間。

神田優其實什麽都沒想。

斬殺惡魔時的他思維並不在此處。他只是下意識地,完成了自己作為驅魔師應盡的責任,僅此而已。

他緩緩收起了刀。刀鐔擊鞘時發出了“嗒”的一聲輕響,隨即被海潮聲吞得一幹二凈。

他其實什麽都沒想。

包括少女伸手抵住他眉心的那一瞬,包括他看見她腳邊蓮花的那一刻,包括他聽見她淒厲喊叫的那一秒,包括他得知她是諾亞的那個剎那。

他其實什麽都沒想。

那個呆毛白癡即便成為了諾亞,也是傻兮兮的,笑得醜死了,說的話也不明不白。

他其實……

海天相接的地平線上,終於漫出了第一抹白光。起初是柔和的,悄悄鉆了進來,不知不覺間,變得刺眼了,撥雲散霧,占據了整個視線。

晨曦的光遍灑全身,夜色已盡。神田優慢慢擡起頭來,瞇細了眼,有些不適應。

他只是覺得,說不出的……疲累。

“橘小姐的悲鳴我是聽見了的,還有惡魔的聲音,以及一個很奇怪的音色……”馬裏細細地回憶著。

提艾多爾嘆道:“然後,立花不見了。”

推門聲毫不客氣地響起。神田優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倚在墻壁旁,淡淡說道:“那家夥是諾亞。她覺醒了。”

饒是提艾多爾也不由一楞。

“還有個小女孩模樣的諾亞,把她帶走了。看上去能夠連接不同的空間,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能力。”

“……看來需要向總部匯報啊。”

“可在這海上沒有電話,不能通過無線魔偶來聯系總部。”

“是啊,有點棘手哪。”提艾多爾無奈地撓撓頭,瞟了一眼面有倦色的青年,緩聲道,“神田,你去休息吧,我和馬裏再商量一下如何聯系那邊。”

神田優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徑自出了房間。

提艾多爾扶了扶鏡架,再嘆道:“……我以為他會大鬧一場。至少,發發脾氣也行啊。”

“神田的性子您還不了解麽,老師,”馬裏苦笑,“橘小姐這事的打擊看來超出他能承受的範圍了吧……但願,別再上演多年前的慘劇就好。”

* * *

七張長椅卻只有六個人。橘立花瞧了瞧身旁的空位,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和她的預感格格不入的是突然又活躍起來的氣氛。對面那兩個互相用槍指頭的少年興奮地笑,她右手邊的位置則坐著羅德,唯一沈默的是少年們旁邊的高壯男人……如果不算他面前這杯超大號冰淇淋的話。

“嗨!我是戴比特!”短發少年高舉小刀。

“我是加斯德羅!”長發少年高舉叉子。

“兩人合起來就是——加斯戴比!”

破折號的間隙裏,兩個少年破有默契地刀叉相碰,“叮”的一聲,完成了自我介紹。

“加斯戴比是第十和第十一使徒‘絆(Bondomu)’哦,他們倆可好玩了!”羅德哈哈笑著補充道。

橘立花象征性地點了點頭:“請、請多指教……”怎麽看都像倆二貨啊……

“然後呢,那邊那個甜食怪,咳,甜食派叫斯金·波裏克,他是第八使徒‘怒(Wrath)’!”

男人並沒有理會她,面前的甜食比較重要。

羅德指了指自己:“順便一提,我是第九使徒‘夢(Dreams)’哦~”頓了頓,她好奇地問道,“啊,對了千年公,你還沒說這孩子是什麽呢。”

“喔,對了,我給忘了,哈哈哈。”

千年伯爵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鏡片後的雙眼犀利地盯著少女。

“立花,你是第二使徒——‘裁’。”

那一瞬,她竟被震懾住了。不過也只是片刻的事,伯爵一改語調,嘻嘻笑道:“啊,順帶一說我是第一使徒~”

加斯戴比齊聲道:“千年公嚴肅起來超嚇人的啦!”

“同感雷洛!”南瓜頭洋傘拼命點頭。

正在這時,帷幕重新被拉開,西裝模樣的男人悠悠然走了進來,一副不耐煩的口吻抱怨個不停。

“千年公,我剛完成任務還沒回去呢您就又把我叫回來了,我要申請休假啦有償休假!”

……是他!那個殺了狄夏的諾亞!居然是他!!

橘立花不知該如何描述現在的心情,為了壓抑住唐突傾閘的情緒,她死死地攥住了手中的小刀。

“啊,緹奇,今天可是千年公特意舉辦的歡迎會呢!你來晚了,懲罰懲罰。”

羅德揚著手中的叉子抗議道。

“唉,抱歉抱歉嘛!看在我順利完成任務的份上,就讓我好好吃一頓如何?”男人擺了擺手,“啊,對了,歡迎會?是誰——喔,這不是……”

緹奇·米克註意到了那張新面孔,幾天前才見過,並不陌生。男人迅速回過神來,牽出了優雅的笑意。

“橘立花,我還記得你。”

臨時變了心意沒有殺掉她,看來是正確的決斷。

彼時緹奇發自“內心”所感受到的那個詞,其名為——“同類(諾亞)”。

作者有話要說: 是這樣的……今天七夕……所以……和娘親出去逛街shopping了_(:з」∠)_

關於七夕的糖…………………………我……我盡量產,一般過了11點還沒發就是沒戲了明天再戰,小夥伴們可以不用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