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吹笛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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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橘立花得知這次任務全程都將由她一個人執行的時候,方才還盤旋在腦子裏的睡意便“嗖”的一聲被她甩到了九霄雲外。

什麽!?真的嗎!我,我我我,我居然等到這一天了?!

喜出望外的少女甚至連自己無意間踢到了桌角也不自知,興奮過頭的狀態下痛感也被阻塞在外。她恨不能圍著教團大樓跑三十圈。

科穆伊有些納悶,心說自己平常也沒虐待她,怎麽這表現得跟翻身農奴把歌唱似的?

“咳咳……立花,你停一下。”

還是得先說正事才行。為了讓立花恢覆理智,男人不得不告訴她真相。

“其實是因為亞連君和神田君這次一起出任務了。”

“……”橘立花眨了眨眼,“神田他是不是專業帶新人一百年啊?”

無法反駁的科穆伊只好擺了擺手:“……好吧接下來我們說正事。”

一想起其實神田優和亞連也不對盤,橘立花就樂得嘬著牙花冒鼻涕泡,心想神田你也等到這一天了,亞連加油!不要輸給那個蕎麥白癡馬尾男了!

而此刻的亞連和神田還在前往古代城市馬鐵魯的路上——當然,此事就暫且揭過不提了。

科穆伊嘆道:“立花,我還是想提醒你,你的innocence……”

“科穆伊先生,我沒那麽弱。”

她揚唇笑道:“我可是庫洛斯先生撿回來的。要是這麽輕易就死翹翹的話,他會嘲笑我的。”

“謔……傳說中的彩衣吹笛人哦。”

此刻已然踏上了火車去往目的地,橘立花一邊翻看著資料,一邊嘖嘖稱奇。

“小時候倒是在童話裏讀過呢,德國的吹笛人也會跑來英國度假旅游麽?”想來當初那個Slender Man也是美國妖怪,看來大家都很喜歡到處串門啊。

“橘、橘小姐不害怕麽……”

對此,坐在她對面的探索隊員倒是頗有些怯意。

“害怕什麽?吹個笛子嘛,”她眨眨眼,“調查的資料挺少的呢,看來十有八|九都是惡魔了?”

“是,是的……迄今為止奔赴目的地的同伴沒有一個幸免於難。”

隊員攥緊了背帶,緊抿雙唇。

橘立花楞了楞,迅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言行有多麽的不謹慎,趕忙肅聲道:

“……抱歉,高斯先生,是我說話太不經大腦了。”

沒有人是想要主動送死的。那一瞬的她把生命看得太輕了。

* * *

通向小鎮前需經過一條鄉間小路。橘立花便決定稍作休息。高斯主動提議自己可以去打探一下,她盤算了一下就沒多管,自己進了一家武器店裏。少女細細地端詳著羅列在墻上的大小武器,視線最終落在了一把不起眼的匕首上。

槍用不慣啊,果然還是冷兵器好些。她拿了下來,握在手中比劃了起來。在教團半個月來她除了“冥想訓練”外,自然還接受了其他的一些身體訓練。至今只學會了怎麽防身,大概也是運動不神經不太發達的錯……

武器店老板一副“這生意愛做不做”的頹喪表情,搞得她原本還想砍砍價也不好意思再開口。

這鬧事的不在隔壁鎮麽,怎麽這裏也受牽連了?揣著滿心疑問,少女付錢結清後便將匕首套綁在了大腿根,兩把匕首也不累贅。再三確認後走出了店門,迎面便撞上了恰好過來的高斯。

隊員也是一臉苦相,看來是打聽的途中遇上了不少麻煩吧。

橘立花蹦下了臺階,隨意掃過行色匆匆的路人們,絲毫沒有在這裏逗留的意思。

“高斯先生,辛苦了。”她笑瞇瞇地拍拍他的肩,從衣兜裏掏出了兩個小糖果,“吃麽?可以緩解疲勞的哦。”

“謝,謝謝橘小姐……”

一米八的男人駝了背倒有些像失意的金毛獵犬。

行至十月的天氣很少有秋高氣爽的時候,大多是像現在這樣,陰雲薄薄的一層,秋風也蕭索得很。再加上這個鎮上因為“吹笛人”而風聲鶴唳、人心惶惶,她原本還想著權當旅游,現在更是覺得索然無味。

“調查得怎麽樣?”

高斯翻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是這樣的。‘吹笛人’的出現的確是在一個月前,據說每天晚上都能聽見笛聲,但不知為何每次只會有一個小孩失蹤,而且迄今為止,失蹤的小孩都在四歲以上且無殘障。”

如果失聰的話,根本就聽不見笛聲了,這倒是特別貫徹原著……咳。

“通過腦波什麽的來控制小孩子麽?”橘立花指了指腦門。

“這個可能性很大。而且,即便現在那個小鎮變成了空城,‘吹笛人’的動作也始終沒有停下。有些家長晚上負責輪流看守自己的孩子,聽說還有前去阻止的,一家人都……失去了音訊。”

“……那些犧牲的隊員也是?”

高斯緩緩點頭:“……沒錯。”

片刻沈默後,橘立花輕聲問道:“高斯先生是最近才當上探索部隊的隊員麽?”

“呃,您,您怎麽知道?”高斯瞠目結舌。

“別緊張嘛,”她擺擺手,“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單獨出任務哦。”

交替踏響的足音空落落地回蕩在街上。突然湧過的風打散了她輕快的話語。

她說:“所以,高斯先生,如果到時候開始戰鬥的話,請不要想著幫我,先躲到安全的地方去。我受傷沒什麽,可我不想看見你也跟著一起出事。這事兒咱們可得說好了呀?”

高斯本想開口辯駁什麽,卻又覺得幹澀得很,只好點了點頭,陷入了更深的沈默。

* * *

終於站在了鎮子的入口處,橘立花沒有再前進的意思,而是四處張望了一番,問道:“高斯先生,按照地圖的話,這個小鎮就只有這一個入口對麽?”

“是的,這個鎮三面環山,入口只能開在這裏。”

說來也對,一眼望去,墨色勾勒出的山巒輪廓起起伏伏,連綿不絕。

“正好,咱們幹脆在這兒安營紮寨吃點東西算了。”

“哎?不進去了麽?”

高斯見少女一屁股坐下便開始啃起了面包,有些摸不清她的主意。

“為什麽要進去?空城有什麽好看的,”立花含含混混地說道,“反正今晚‘吹笛人’還要犯案,不如到時候抓個現行,多省事。”

好像很有道理。高斯訥訥地點頭,絲毫沒有發現“橘立花是個懶癌晚期”這一不爭的事實。

兩人閑侃著大山,不知不覺也就入了夜。無星無月的秋夜,未免有些寂寥。

“神田這廝就一炮仗我跟你說,那個火星,你只要點根兒火柴,哪怕湊上前,就一下,都能立刻炸!立刻!唉,大概是我命裏缺炮仗,啊呸,命中註定惹炮仗……”

少女正一臉愁苦地揪著高斯閑扯,突然住了嘴,高斯正準備說話,被她“噤聲”的手勢嚇得登時閉嘴。她又指了指耳朵,示意他仔細聽。

若有若無的樂聲自耳邊滑過。

一旦捉住了音符的尾巴,那笛聲便奇異地自動放大了。

——悠揚、清冽,好似山川林木間流蕩的風,又仿佛第一滴滑落葉尖的露。

這真是惡魔能吹奏出的曲子麽……橘立花還在楞神時,高斯便已然警惕地雙手堵耳。她哭笑不得地擺擺手:“高斯先生,這首曲子是有針對性的,不然咱們早就不知身在何處了。”

高斯半信半疑地放下手,還沒等仔細思考,遠遠傳來了高聲呼喊。

立花神色一凜,趕忙起身,還沒走幾步,就聽得不遠處有婦人的哭喊,“停下來!”“快停下來!”——她閉了閉眼,大步上前去,做了個手勢。

高斯自然明白了那手勢的含義,從中阻斷了維系母子的、婦人的手。

“你們要幹什麽?!那是我的孩子啊!!!我不能——我不能讓他——他被蠱惑了!!他被催眠了!!!快回來!快回來啊!!!”

淒厲的呼喚被少女的手刀強制終止了。她深吸一口氣,蹲下身來握住了婦人的手。

“高斯先生,安頓好以後過來接那孩子吧。如果魔偶聯系不上的話,我會給你留下訊息的。”

她揚了揚手裏的糖果,“我還有一整袋。”

“——以及,如果沒有找到,那就在這裏等我。不要貿然去找。我說過的,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男人做出了怎樣的表情呢?

這個念頭悄悄溜了過去,她自嘲地笑了笑,什麽啊,做個任務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真不像她。

“嘿,高斯先生,我不會死的。”

這茫茫秋夜裏,何來的螢火蟲呢?繞著她的雙手,徑自飛舞如蝶。

“你得相信我,或許,相信‘神’也不錯。”

高斯眨了眨眼,借著之前架起的火光,這才辨了出來。

原來如此,那是她的——神跡(innocence)。

* * *

妖風陣陣,樹影幢幢。業已淪為空城的小鎮失去了最後的照明,少女不得不小心腳下,夜視力本就不太好,她有些悔剛才光顧著耍帥忘記順個火把來了。

而這男孩走路卻異常平穩。她跟在他身後,摸出了匕首,趁其不備,在他的臂膀上飛速劃了一道。長袖睡衣立時破出了痕跡,隱隱滲出了血滴,而男孩還是無動於衷。

她皺眉,把玩著匕首,將手裏的糖果置好,繼續跟了上去。

肯定不是好戰分子,八成是個講究人,講究到——

少女擡頭望著拱形門,十字架的凹槽有幾許寬度,她便放了顆糖進去。

男孩費力地推開了大門,“嘎吱”一聲悠長又古舊地旋進了大廳,擺放齊整的座位特意留出了寬敞的走道,一直通向彩窗之下的巨大十字架。

這就很尷尬了,選哪兒不好非要在教堂殺人。

她撓撓頭,側身躲進了陰影裏,盡力抑著氣息,慢慢接近那個立於十字架下的黑影。

笛聲還在繼續,大抵是接近聲源的緣故,清晰地回蕩在整個教堂裏。

她自是聽不出個中奇妙的,可這麽好聽的曲子竟是從惡魔口中吹出,不免有些諷刺之意。

愈是靠近便愈能辨出那身影,是男性身材的頎長。她保持著和男孩同樣的步速,看黑影伸展著雙臂,微微彎腰,似是歡迎的姿勢。

而男孩也變得迫不及待了起來,邁開腿跑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尚未褪去稚嫩的童音霎時間沖進了耳際。

“媽媽——!”

“……”餵,小孩,飯能亂吃人不能亂叫啊!

看準時機,她將匕首擲出,恰巧打中了黑影的手臂。笛子掉了下去,樂聲戛然而止。

“你個德國吹笛子的跑來英國拐什麽孩子!”

橘立花一腳踹了過去,順便回轉身猛拍了拍男孩的臉,無奈男孩還是那副沒有生氣的樣子,甚至還因為見到了“媽媽”而詭異地笑了起來。他就像磁石似的,不管怎麽阻攔,還是伸著手拼命想要過去。

黑影在這時亦拔掉了匕首,並未拾起地上的橫笛,而是朝她走了過來。

橘立花扛起了小孩,正打算跑去室外,可是——好巧不巧,她回頭了。

笛聲驟然四起。少女動彈不得。

“晚上好。”

神田優笑著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活在敵方和立花話裏的神田……(。

對,沒錯,就是動畫裏那個由哉叔配音的高斯,你沒看錯(。反正都是動畫原創人物啦我就幹脆把高斯丟過來玩了(餵

06年哉叔都還只是在驅魔打醬油……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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