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子寧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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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子暮還是不見篯寒的身影,心裏空落落的。這要是之前吧,一直看不見他反而覺得舒服,現在看不見他竟然擔心起來。擔心他討厭自己,擔心他生自己的氣。繞苓那句話突然又竄入自己的腦海:“夫人,你可以裝病,二公子知道了,他一定會來看你的。”

不知怎的,子暮起了一個怪念頭,在夜晚走到宮外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直直澆到自己頭上。腦袋便嗡地一聲停滯了,只感覺有一陣冰冷刺著自己的頭皮,正向全身蔓延。

“醫者,怎麽了?”繞苓急忙問。

“夫人感染了風寒,還發燒了。還好並不嚴重。臣這就去給夫人寫藥方。”醫者說著走了出去。

繞苓聽見不是很嚴重,這才放心了:“唉,這種時節,大熱天的,夫人你怎麽會得風寒啊?”

“夜晚有涼風,加之夫人體弱。平時夫人也應該多調理身體。”醫者回來把藥方遞給繞苓:“請姑娘給夫人熬藥。”

“好。”繞苓馬上走了。

子暮半躺在床上,感覺頭腦昏沈,但還是一直望著房間門口,想著篯寒什麽時候會來。可是他依舊沒有來。或許是消息還沒有傳到他那裏去吧?她自我安慰。

於是繞苓給她熬的藥她也偷偷倒掉了,想著不能喝、不能喝。喝了自己就會好,好了他就不會來。接連兩天子暮的病情沒有好轉,繞苓也著急了。應該不是變成重感冒了吧?在商朝重感冒還是不治之癥,會死人的!

“怎麽了?醫者?”繞苓急忙問。

醫者皺眉,一臉哀傷:“看來夫人真的是得了重感冒,這個臣也無能為力了。”

繞苓急紅了眼:“你胡說,你胡說,趕快給夫人開藥。不然我可要告訴二公子,讓你人頭落地!”

“臣現在就去開藥。但是,臣沒有信心······”醫者心驚膽戰地跑去開藥。

繞苓急得哭了,拉著子暮的手說:“夫人,你別離開我······”

子暮微微一笑,對她說:“我沒事的······只是之前我沒有吃藥。你放心吧,以後我都會乖乖吃藥,不讓你擔心。”

“啊?夫人你為什麽不吃藥?”繞苓張大嘴巴,一臉驚愕。

子暮不好意思地說:“我,我只是想他來看我。”

繞苓大聲說道:“夫人!你,你怎麽能夠為了見二公子傷害自己呢?這樣不劃算的。”繞苓有試探著問:“夫人喜歡他了?”

這句話問倒了子暮。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愛秦俊天沒錯,可是他怎麽會愛篯寒?從前的秦俊天在禁地裏幫助自己活下去,悉心照顧得了風寒的自己;而篯寒卻在自己生病時對自己不聞不問。她怎麽會不愛秦俊天愛篯寒?可是為什麽,秦俊天先是不屬於自己,後來是沒了,到最後,只有一個篯寒。

她倒是突然間想起了那個和篯寒一起的女子,瑾姑娘。雖然已經記不起她的真實姓名了,但或許篯寒和秦俊天一樣,喜歡的人還是她吧。

“夫人?”繞苓看見她楞了,連忙把熬好的藥遞到她面前:“以後我都要看著你吃藥。”

子暮莞爾一笑,梨渦蕩漾:“好。”

“二公子,這是不是太殘忍了?夫人她為了見你寧願一直病著,你不去見她,她很難過。”繞苓說道。

“還有一天而已,再過一天就是十天了。”篯寒看了看繞苓,眉目間的清冷換了一種別樣的暖意。

“二公子,既然你愛她,她現在又愛你,你們又都成親了。為何你就非要讓她回商國?她留在這裏也會很快樂的,只要二公子對她好。”

“她很快就不會愛我了。”淡淡的一句。

繞苓驚訝了,直直看著篯寒。篯寒苦笑一聲:“到時候,你要好好安慰她。”

十天已經過去了,可是人還是沒有來。繞苓心中疑惑,篯寒明明答應了十天一到就會來看子暮的,怎麽可以言而無信?子暮已經近乎絕望了,看來自己的確只是篯寒養的一只困獸。平日除了時不時去看看錦莫和那些已經轉行成為侍婢的織女,也不去哪裏,就懶洋洋地呆在閨房裏一動不動,想著大商的形勢,想著遠方的阿兄和姐姐。

“來了。”繞苓驚喜地叫了一聲,卻發現來的人不是篯寒,卻是羿宸。

“羿大哥。”子暮高興地招呼他坐下,對繞苓說:“看茶。”

繞苓連忙給羿宸倒了一杯茶。

“時間過得真快,似乎昨日你還是泮宮養病的啞女,今天已經是彭國二公子的夫人了。”羿宸說道。

子暮微微一笑:“羿大哥今天怎麽來了?”

“哦,篯寒他被小羿抓住了,脫不開身,他讓我來看看你的病情。”

“小羿是羿姑娘嗎?我曾經見過她,很是機靈直率,和羿大哥一樣。”子暮心裏還是糾結著“篯寒被小羿抓住了”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呀,就是小孩子性情。我每回帶她來彭國,她就圍著篯寒四處跑。”羿宸無奈地搖搖頭:“還老是拿篯寒損我。說我這個比不上他,那個比不上他。其實篯寒回來了,我們都很高興。沒想到他真的回來了。”

子暮沒有說話。或許只有商國人才會覺得篯寒的回歸是一種晴天霹靂吧。

“你的病如何了?”

“已經好了。”子暮微微頷首:“有勞羿大哥掛心了。”

羿宸呆呆地看著她如花美顏,猶豫了很久才說道:“之前我在泮宮時就想著時機成熟了可以娶你。但後來知道你是篯寒的未婚妻,便不再對你有非分之想了。我是他的好友,我了解他。他一定會對你好的。不過,假若他真的欺負你了,你要告訴我。我為你做主。”

子暮只是笑笑:“我知道了。”其實有委屈她也不會告訴羿宸,畢竟感情的事情不能夠強求。

這天夜裏,子暮走到宮外玉階上抱膝看月亮。和從前一樣,只是身邊沒有了她的秦大人。好久沒有聽到過《夜闌》了。她已經不會彈了,他現在變成篯寒,一定也忘記了《夜闌》。也沒有見過他吹笛子了。或許彭國二公子和商國大亞不一樣吧,他不喜歡吹笛子,不喜歡泛舟,只喜歡冷落自己的正室和側房廝混。

發著牢騷,突然想起當日王後喊的詩:“日居月渚,照臨下土。”當時自己就說過:“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覺得,我以後也會和王後一樣,成為被遺棄的人。”呵呵,竟然一語成讖了。

子暮站起來,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到桂枝宮前,久久立在那裏,不知道那裏的女子是怎麽樣的,竟然可以讓篯寒動心?想了想自己也是正室,也有權利走進去。於是便走進去了。

宮中妙齡女子練歌跳舞,沒有一個人閑著。原來為了得到恩寵,這些花季少女也是拼了命的。子暮突然想起來自己也有一張傾國傾城貌,自己也能歌善舞、琴藝絕倫。為何甘願埋沒?子暮似乎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於是向其中一個女子借來一把琴,歡愉地走回苾芬宮。

之後,繞苓便明天能夠看見子暮在練琴,一邊彈一邊唱:日居月渚,照臨下土;日居月渚,下土是冒;日居月渚,出自東方;日居月渚,東方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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