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玉玦人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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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燕爾,諶昔與伊祁漢陽兩人琴瑟協和、分外恩愛。伊祁漢陽年紀尚小,偶然想起某夜纏綿情景,便會羞紅了臉。呆呆笑著,又搖搖頭低眉把被褥一一疊放好了,再沏壺香噴噴的茶,等著丈夫回來,好捧著茶杯暖暖手,再咀著茶和自己說說悄悄話。

漢陽是甜蜜的,然而,心裏卻隱隱約約泛起了絲絲憂愁:多次試圖聯系兄長伊祁秋逸,卻始終杳無音信。莫非阿兄還在責怪自己?漢陽不相信,那個素來將自己疼得不得了的阿兄,會忍心責怪自己這麽久、會忍心不理會自己這麽久。她多想回到大邑商找他,只是初為人婦,新婚才幾日就要離開夫婿,總是不好的。她以為伊祁秋逸是不會責怪她的,但她終於受了重重一擊。

“伊祁大人派我把這個給你。”一個小奴把一個東西放在伊祁漢陽手上。

她,伊祁漢陽瞬間花顏失色,手指冰涼。她楞楞地接過那塊玉玦,聲音蒼涼無力:“玉玦······阿兄要與我斷絕兄妹關系?”她懷疑地問:“阿兄把這個東西給你時,他說了什麽?”

“他什麽都沒有說,他說你看了這個,就會懂了。”小奴道。

正在漢陽猶疑時,諶昔從身後走過來,臉上露出關懷的神色。

漢陽便把心中疑惑與擔憂說了出來。諶昔伸手抱住漢陽的肩膀,溫和地說:“或許他不是這個意思呢?明日我們去大邑商一趟吧,問一問他的本意。更何況,我娶了他妹妹這麽久了,也應該拜見這個小舅子的。”

漢陽低頭微笑。

翌日,二人前往大邑商。

大邑商,王宮昭明殿。

“假若沒有伊祁大人的妙計,我就不會成功脫險。大恩不言謝,子昭在此敬大人一杯!”子昭說完,飲盡一杯。

伊祁秋逸堆著笑臉,忙說:“區區小事,王子不必客氣!”

“伊祁大人,”姬服問道:“令妹與諶昔成親多日,她分外思念大人。大人怎麽不去見她?就連大婚之日也不賞臉呢?”

伊祁秋逸繃緊了臉,將兕觥重重拍在案上,語氣帶怒:“伊祁漢陽不顧及我的反對,私自跑去堰邑找諶昔,還與他成了親。完全沒有把我當做她的兄長!既然她寧願跟著諶昔這個衣冠禽獸,也不願意留在我身邊,那我還見她幹什麽?我已經和她斷絕了兄妹關系!”

伊祁秋逸一語驚出,把眾人驚得楞住。

甘忠第一個回過神來,一把拽住伊祁秋逸的衣領就喊道:“你這個瘋子,說什麽胡話?阿蘭才不是衣冠禽獸咧!伊祁姑娘沒有嫁錯人,她只不過是認錯了兄長!”

伊祁秋逸也不是好欺負的,抓起酒杯就往甘忠臉上潑去:“我這個兄長有什麽不好,她自己棄我而去,就別想再回來了。她就等著和諶昔餓死吧!”

甘忠被潑了滿臉的酒,自然像潑猴一樣胡鬧起來。抓起案上的兕觥、碟子、盤子、松明燈胡亂往伊祁秋逸那裏砸去。旁邊的人,像子昭、阿餘、姬服等都攔著甘忠好言相勸,似甘忠一樣的小廝唯恐天下不亂,也跟著甘忠抓起東西就亂砸。沒想到好好的酒宴成了群毆,毆盡人罷手,自然是每一人都狼狽極了。伊祁秋逸是被打的那個,卻極其聰明,一溜煙跑了,也只不過是逃跑之中撞了幾個人。甘忠是帶頭老大,傷得最慘,臉上身上無不是像打翻了染料壇一般,這邊青一塊,那邊紫一塊;姬服是被殃及的池雨,一邊衣袖被扯破了,像個乞丐;阿餘為了保護愛犬臭臭,手臂被別人踩了好幾腳;子昭沒有受傷,只不過玉冠上淩亂落了幾片菜葉子。

殿外的護衛沖進來,一場鬧劇已經完結。映入眼簾的只是滿室狼藉的杯盤、一個染料壇子、一個破袖乞丐、一個腫臂仙人、一個菜葉王子而已。

護衛驚惶地把眾人扶起,便聽得殿外嘹亮的一聲叫喊,立馬嚇得癱軟無力。

只聞殿外高聲叫道:“殷王、王後駕到!”

一時之間也來不及整理衣冠,那染料壇子、破袖乞丐、腫臂仙人、菜葉王子齊齊跪下,都把頭埋得低低的,羞赧異常。

一臉嚴肅的殷王走上來,看到這個場面不禁吃了一驚,但還是表面冷靜地搖搖頭:“這是怎麽一回事?”

“方才酒宴上,幾個人起了爭執,便鬧起來了。請君父、母後恕罪。”子昭擡頭看了看,發現王後身後有個清純可愛的女子探頭掩面笑著看著他們四個。

王後搖搖頭,笑對子昭說:“頭一次見到井方來的妹妹就讓人見笑了,你看你應不應該!”

阿餘忙把子昭冠上的菜葉子摘下來。那個小姑娘看見他腫脹的手臂,又害怕得躲在王後身後。子昭想起王後是井方女子,於是問道:“這位妹妹是我的堂妹嗎?”

“正是。”王後又對子昭命令道:“還不起來見見妹妹?”

子昭這時才想起自己還跪在地上,便躡手躡腳地站起來,對那個小姑娘笑笑,問道:“妹妹名喚什麽?”

“我叫霜兒。”小姑娘怯怯地說,不時用眼睛偷看其他三個人。

子昭正要說話,殷王便說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口角?自己看看,成什麽樣子了?”殷王說著,走到三個跪著的人面前,說道:“平身!”

三個人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不敢看殷王,只是把衣冠都整理了一下。

“一個是太傅獨子,一個是商國大夫,一個是多雀之弟······”殷王在三人面前走過,然後對著子昭一指:“一個是商國王子!你們三個,好大的膽子!也不顧念自己的身份地位,就動起手來了?你們可有顧及商國王室的顏面?”

甘忠立馬喊道:“大王錯了,這場鬧劇是朝中的伊祁賤狗引起的。責任在他!”

“伊祁賤狗?”王後身後的小姑娘笑著探頭看了看甘忠,頓時被他五光十色的“花容月貌”給嚇到了,又躲在王後身後。

“放肆!此世間還沒有敢說本王錯了的人,你是第一個!”殷王一喝。甘忠卻撅起嘴,不屑一顧。

姬服連忙上前作揖,恭恭敬敬地說道:“甘公子言語魯莽直率,望大王雅量寬恕。其實甘公子所言不錯,誠然是伊祁大人動手在先。假若大王不信,請帶來伊祁秋逸一同評理。臣只希望大王能對我們雙方從輕發落。”

小姑娘聽見有人說話言辭辯證清楚,便好奇地探頭一看。不得了了,一眼就看到姬服一條赤臂,於是羞赧一笑,紅了臉又躲起來。

王後拉了拉殷王勸解道:“兄弟朋友之間誰沒有幾句爭執呢?這好歹是他們自己的事,我們插手也沒有意思。至於有損顏面,這倒的確沒有什麽人知道,不傳出去就好了。家國大事這麽多,大王已經是操勞異常了,何必為這等小事動氣?這件事只交給臣妾罷,大王放一千個心。”

殷王知道王後向來辦事無不周到老練的,於是也放手讓她做主,便對子昭生氣說道:“原本帶了你妹妹來與你說說話,看來你還是不長進,罷了!”說罷,拂袖而去。

王後用手指戳了戳子昭眉心,責怪道:“好不容易勸服了你君父來,你頑皮,壞了事!”

“壞了什麽事?”子昭疑惑問道。

王後搖搖頭,拉著小姑娘霜兒就走。霜兒回過頭來,往姬服身上丟了一串貝幣。姬服驚疑,只是拿著貝幣發楞。

霜兒嘟起小嘴,疑惑地說道:“別的乞丐見我給他貝幣,都高興地給我磕頭。這個乞丐哥哥怎麽不給我磕頭呢?”

眾人聞言無不抱腹大笑的,只有姬服搖搖頭,苦笑起來

------題外話------

這章竟然充滿了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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