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子，你回來啦？”說說完這話，突然著急起來：“小主子，你怎麽樣了？”

漢陽的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發絲淩亂，衣衫不整。她楞楞地走入房間，將自己關了起來。

“小主子，主子沒事吧？小主子不必擔心，主子一定會很快就出來了。”說以為漢陽是在擔心伊祁秋逸，於是不停安慰著。

漢陽無聲得靠在床沿邊，睜眼等到了次日白天。小腹整整痛了一夜，鉆心的痛，勝過萬箭穿心。漢陽很害怕，痛到極致時，只能咬著被子，將自己蜷縮在一起，忍到天明時，早已香汗遍身，濕了被褥。

“小主子，今日怎麽遲起了？”說久久叩門，不見人應，只好打開門來一瞧。漢陽已然痛昏過去，臉色發白，全無血色，被褥被咬得破破爛爛的。說一驚，趕忙請來醫者。

“可是來葵水了？”醫者問。說不知道，搖搖頭。回頭看見漢陽醒過來，就急忙來到床邊問：“主子，你怎麽了？我今日見你氣色不佳，請來了大夫。”說著，回頭看了看醫者。

漢陽見到醫者，心裏害怕起來，擔心昨日的事被別人知道了，只好低頭不語。

“姑娘可是來了葵水？”醫者問道。

漢陽微微點了點頭。

“幾日了？”

“三日。”漢陽低聲說。

醫者說道：“姑娘是感覺小腹疼痛？”

漢陽點點頭，頭很低。

“是吃了些冷食？”

漢陽搖搖頭，害怕他一直問下去，便說道：“什麽都沒有，似往常一般痛而已。”

“這姑娘身子虛弱，待我抓一些藥，再調理調理就好了。”醫者說完去抓藥。

漢陽很害怕自己的身體會出點什麽問題，更害怕那件事被別人知道。她真的亂了，腦子如一團漿糊一樣。昨日的事怎麽想一場噩夢？而和她做噩夢的，不是別人，卻是他······他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那個風雅別致的翩翩君子，怎麽會在牢獄裏對她做出禽獸般的行為？她恍惚了。不願再想了，然而小腹上的疼痛還在肆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但是她想起了伊祁秋逸的囑咐，於是忍痛呼喚說。

“說。”漢陽輕輕地喚他。

“小主子。”說走到跟前。

“阿兄有一件事，要我告訴你。”漢陽對他輕聲耳語。

“我想見秦大人。”雁立在秦府門外。

“秦大人已經去了南塞。”一個家臣說道。

“什麽？”雁驚叫一聲，心裏低落起來：“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阿昭怎麽辦呢？”

“姑娘！姑娘！”說氣喘籲籲地沖過來：“姑娘是要找秦大人？”

“嗯。但他不在。”雁嘆了口氣。

“那就對了，主子就是料事如神。”說笑著把一塊布帛交給雁：“主子說，將它交給你！”

雁吃了一驚，上上下下掃了說一眼，說：“你主子是誰？我們認識嗎？”

“似乎是不認識的。我主子是······”說看了看四周，才神秘兮兮地說：“主子說了：不可說。”

雁睨了說一眼，展開布帛。只見布帛上寫了三個字：“找老頭。”

雁展顏一笑，說道：“對啊，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去找老頭子呢？他是當年將阿昭帶到民間的人，讓他回來作證，沒有人能不相信！”雁對說說：“謝謝！你主子真聰明！”說完，興高采烈跑回宮裏去。

“姐姐，千萬小心！”子暮千叮萬囑，還是不放心。

“我會保護自己的，君主，你就等著我回來幫王子昭洗清冤屈吧！”

子暮拉過雁的手，認真地問：“姐姐與阿兄的事，姐姐打算什麽時候與我說？”

“原來君主已經看出來了。”雁也認真承諾道：“君主，等這件事處理好了，王子冤屈洗白了，我再與君主細細地說。”

子暮點點頭。雁已經上了馬。子暮輕輕揮手，目送雁絕塵而去，心中念道：姐姐一定要一路平安。這場風波，一定要趕快平定。多日星夜相趕，她才終於來到了這個闊別多日的寧靜鄉村。憑借著記憶，她回到了那間木屋前。久久叩門卻了無回應，正在她想破門而入的時候，裙擺被什麽東西扯了一下。低頭一看，雁不禁莞爾一笑：“你這個小東西，說，老頭子在哪？”

黃狗臭臭高興地搖尾巴，一下子跑開了。雁知道它在為自己帶路，於是匆忙跟上去。跑了許久，臭臭停下來，向不遠處吠叫了幾聲。

“小東西，吠叫什麽？老夫在忙呢！”老頭子帶著草帽，拖著一籮筐的花生氣急敗壞地走過來。

雁眉開眼笑，連忙抓住老頭子：“找到你，真是太好了。跟我回大邑商吧。”

“什麽？你是誰？想綁架我嗎？老頭子我沒線更沒色，你一個好好的姑娘想幹什麽？”老頭子豆大的眼睛瞪著她，一副狐疑的樣子。

“你不認得我啦？我是那個總是氣你的小姑娘啊。誰要綁架你。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王子現在身處險境。有奸人帶來假王子蒙蔽殷王，現在情況很嚴峻。我想帶你回去，為王子作證。”雁說道。

“原來是這樣。那好啊，我會隨你回去的。”老頭子說完，依舊淡定地拖著滿籮筐的花生。

“那趕快回去啊！”雁一著急，拉住他就要走。

“急什麽？”老頭子依舊不慌不忙：“且讓我把這些花生拖下山來。這些可都是我的糧食。”

“難道王子比不上你的花生重要嗎？糧食糧食？要是你回去立功了，什麽糧食沒有啊？”

“這說得不是，這花生，是老夫自己種出來的。那可是用汗水澆灌、用淚水施肥啊。那些靠爾虞我詐、阿諛奉承得來的玉盤珍饈怎麽能比得上？”老頭子荷起鋤頭，拖著花生筐，一路唱著歌下了山。雁悶悶地跟在身後，看著他洗凈花生、曬幹花生。

一直等到黃昏時分，老頭子才說：“好了，我們走吧。你知道我這身子骨，騎不得馬的，怎麽呢也要給我雇輛馬車吧。”

雁心上不快，但看看自己倒是帶了些錢，想到子昭的安危，自是什麽都答應他了。臨走時，臭臭又是哀叫又是扯裙角的，雁知道它想念阿餘，於是也帶上它，一同出發了。

大邑商，關於真假王子的風波還沒有被平定，就被另一場風浪席卷了。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醜聞，一夜之間，就已經街知巷聞。從前世人傳頌的翩翩君子諶昔，現在成了醜聞的主角：為了功名帶回了假王子蒙蔽殷王。更可惡的是，當他被囚禁入獄時，還強暴了伊祁秋逸的妹妹伊祁漢陽。一夜之間，他名譽掃地、人人喊打。

伊祁秋逸是在這個時候回到府中的，因為師皮的緣故，他被無罪釋放。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漢陽，問道：“漢陽，傳言是不是真的？”

漢陽看著哥哥滿是疼愛和心疼的眼睛，終於在沈默良久之後點了點頭。

伊祁秋逸撫摸著漢陽蒼白的臉，哏咽地輕聲問：“怎麽這麽蒼白？漢陽還在害怕嗎？是病了？”

說這時小心翼翼地說：“醫者說，小主子來葵水，身子薄弱。”

伊祁秋逸突然一楞，然後驚詫得看著妹妹無辜羸弱的臉。他驚得顫抖著問：“那日，那日，他強暴你時，你來葵水了？”

漢陽被哥哥的表情嚇怕了，她含著淚點點頭。

伊祁秋逸突然失聲大笑，笑聲哀絕可怖，帶著淒涼。他怒目圓睜，握緊了拳頭，沈郁的聲音如鬼魅言語：“諶昔，你這個畜牲！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漢陽聞言，心中一酸，害怕諶昔的安危，於是一把抱住伊祁秋逸，哭喊道：“阿兄不要！”

“不怕，漢陽。”伊祁秋逸撫摸著妹妹的頭，疼愛得說：“阿兄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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