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許我冒昧地問一下嗎？你是十五年前，那個被俘到大彭的女孩嗎？”凜眼睛亮一亮，認真地問道。

“是。”子暮臉上露出了淒苦的表情。

“原來真的是你！”凜高興地笑了，充滿著驚喜與激動。子暮面無神色地面對著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激動。在彭國的那五年，她雖然沒有記憶，但她知道那是一件讓商人十分羞恥的事情，因此沒有人願意在她面前提起。而對於彭國世子，倒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我可以肯定了，這個玉環一定是小寒給你的。”他的眼神篤定，容不得她稍稍懷疑。

“他為什麽要給我？我和他認識嗎？”子暮突然想起夢裏曾多次出現的少年，是彭國二公子嗎？

“十年前，大概就是你五歲的時候，我們三兄弟同時認識了你，但你都害怕我和小澌，唯獨小寒你不怕，每次見到他，還跟著他到處跑。他去冸宮（諸侯學習的地方），你要跟著他；他去田獵，你也要跟著他。”說到田獵二字時，凜的眼光突然暗了下去，後面的話說得有氣無力，然後就陷入了沈默之中。

子暮低下頭，沒想到自己小時候這樣纏人，恐怕那個時候二公子很煩自己吧？可為什麽自己偏偏就喜歡跟著他呢？傳言中的彭國三個公子，個個都驍勇英俊，最特別的是，他們每個人都有一雙寒冷的眼睛。假若他們與你對視，沈默不語，那麽那雙眼睛就會閃出利劍一般的寒光，令人戰栗。那個時候的自己，寄人籬下，原本就自感淒苦，害怕那兩個冷酷的公子很正常，但自己為什麽會親近那個一樣冷酷的二公子呢？

看著那塊陪伴在她身邊十年的玉環，它無言，靜靜地在她身上睡了十年。玉環上熒光點點，閃動著被人遺忘的記憶。子暮是多麽想親自把這個玉環送還到二公子的手心，輕輕地問他，十年前，他是如何把這塊象征著他的身份的瑞玉安放在她手上的。十年，從未離棄。子暮想看看他的模樣，是俊逸還是普通，是否還有夢裏少年的輪廓，是否還像夢裏那樣朦朧。

可這一切都不能夠了，這一切都不能夠。

“小寒，在兩年前的田獵上，失蹤了。”凜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失控了，英俊的臉發白，在顫抖，淒冷的眼睛微微合上之後，兩行冰冷的眼淚像凝冷的河流，緩緩流過蒼白的臉。

原本他的話已經令子暮震驚了，見到凜的樣子，更讓子暮猶如被雷電猛然一擊，楞楞地立著，說不出話來。

“抱歉，我失態了。”他用衣袖拭淚，神色安定了許多，才看著子暮呆呆的臉笑道：“我嚇到你了？”

子暮楞楞地點頭，後來意識到不對，又趕緊搖搖頭。

見到子暮慌亂無措的樣子，凜笑了笑，充滿疼愛地看著她，把玉環輕輕放在她的手心：“不管曾經把它靜靜放在你手中的人，是生是死。你記住，讓它守護著你，一生一世。”

子暮迷惘地接過，雙手緊緊地握住，想要用自己的雙手給它溫度。

“這裏是田獵區，小心被人當成了小獸射殺了！”凜開玩笑說道：“唔，也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商王後發現你跑了，一定要懲罰你。我親自送你回去，王後不敢當著我的面懲罰你。”

凜想得很周到，子暮感激地點點頭？：“不過，我還要找我姐姐。”

“嗯？”他問了一聲。

子暮說道：“她是我的寺人。”

“這個我就不管了，我見到的是你，你跟我走吧。”凜突然毫不客氣起來。子暮看看他堅定的眼神，終於沒敢拒絕。

走出了獵區，就找到雁了。回到小室中，王後果然什麽關於子暮的事都沒問。凜走後，王後才板著臉問：“怎麽見到彭世子的？”

子暮只是說：“蝶兒聽見笛聲，循著笛聲去，就見到他了。”王後聽了搖搖頭：“彭世子已經是有妻室的人了，雖然他還可以再娶，但絕對不能是你，你不要太接近他，知道嗎？”

“知道了。”子暮低下頭，低聲說。她對凜並沒有多想，只是明明白白感受到了王後對自己的不接納，因此心裏有點失落。雁咬咬牙，終於沒有瞪王後一眼。

良久，雁看著屋外說道：“我總覺得這個彭世子像一個人。”

“秦俊天。”沈默中，有個聲音最後說道。

－－－－－－題外話－－－－－－

篯寒，子暮。天寒歲暮。月幾望給男主女主起的名字是有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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