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桃花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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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春色在徘徊。雁開始在子暮面前嘰嘰喳喳地說著屋外長了的青藤,說林子裏早早開了的花兒,說那些碧綠的草,說一切一切春天迷人的東西。子暮只好在一邊聽著,一邊希望自己趕快痊愈了,去外面看一看。有時候雁會在不經意間提到秦俊天,常常子暮的眼光就會亮了亮,仔細地聽她講。

是什麽時候開始呢,她開始在乎這個人。在有他的世界裏,總是那麽的穩妥和安心。在病中,有他陪伴在身邊,總是覺得那麽滿足。秦俊天有時會來看一看子暮,時間總是不定的,有時隔一兩天,有時四五天,很隨意的樣子。每次來了,也不多說話,只是問了問子暮的病情,有時掀開藥罐子瞧一瞧,有時走到子暮身邊淺淺問了幾句:“餓不餓?冷不冷?”

平凡而真摯,就是這樣的感情。不冷不熱,不鹹不淡,不即不離。就像桃花臨水,芳華相顧。花無言,水無意,默然相對。偶然風吹花落,只在水面泛起細細的漣漪。

等到子暮完全可以離開了惱人的藥罐子之後,她常常會和雁走到林子裏去,那個時候,總能看見明媚的春光透過樹蔭,被割成碎碎的光亮,靜靜地落在秦俊天輪廓分明的臉上。他合著眼,靜靜靠坐在樹木旁,一支笛子被握在左手上。那個樣子是明媚而安靜的,就像是最好的春光,可以洋洋灑灑地灑在別人心上,於是誰都沒有了寒意。子暮不禁想,這樣一個美好的少年,怎麽能永遠呆在這個破敗的禁地呢?想著想著,不由得暗淡了眼光。

那天的陽光下,秦俊天淡淡地說了一句:“過幾日,我就要離開禁地。”

的確,當初師皮與他定下的半年之期,物轉星移,早已到期了。秦俊天可以重新選擇自己的人生,其實只要他微微點頭,憑師皮的實力,他會沒有什麽?

子暮是聰明人,她自然知道這個。於是她強顏歡笑,微微頷首:“如此、甚好。”只是陽光太猛了,她逆光看去,看不清他的眼睛是否依舊清冷。

“你走了,我們怎麽辦呢?”雁嘟起嘴。

“我已經想好辦法了。”秦俊天的話語中信心滿滿,看著子暮,他的眼睛溫和起來,翹起嘴角笑笑:“你們再等些日子。”

“等些日子?什麽意思?”雁撓撓頭。子暮頷首,沒有說話,她相信秦俊天,她願意等。

而有一個人不願意等了,她逃了,跑了,跑到了不知道哪個地方。於是,另一個人就開始了尋找。跨越千山萬水,踏過簌簌雪原,也走過小橋流水,他的鬥篷上粘著的冬雪在春季融化了,濕涼的透過衣裳折磨著皮膚,手臂上的牙印難好,還是紅紅地印在了上面,好像在說:“別忘記我”。

當姬服再看見諶昔時,他生氣了。姬服還從來沒有看見過一向清雅整潔的諶昔以這樣一種模樣出現在他面前:衣裳褶皺,看起來是長途跋涉行動很久了;鬥篷上沾滿雪水,大概是曾冒雪行走;形容憔悴,有幾夜沒睡了吧?

諶昔當然知道姬服生氣,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壇子,笑笑說:“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們可要喝個盡興啊。”

姬服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的裘衣呢?托人送回去給母親了?我就知道你這德性!我說你就這樣熬過這個冬天啊?”

“我還真要感謝你為我派人照料母親和妹妹。酒正燙呢,等我更了衣,對酌可好?”諶昔還是笑笑,依舊是溫文爾雅。

看來諶昔是有意要回避姬服提出的問題,於是姬服悶聲悶氣提過酒壇子。

諶昔更衣後,一下子變得清雅整潔起來,還是從前那個令無數少女愛慕的翩翩君子。兩人對飲了幾杯後,姬服問道:“還是沒找到嗎?”

諶昔抿著嘴,搖了搖頭。

“諶昔,老實說,商王對我說過,假若找不到子妍,就當作她不存在了,不必再找。畢竟現在冒充的子妍已經名正言順入了燕國成了夫人,真正的子妍已經是可有可無的角色了。更何況,你知道商王為什麽突然把恢覆你職位的事拖遲嗎?是因為他怕你會讓子妍再鬧出事情來,如今沒有子妍,商王恨不得馬上召你入朝,你卻一走了之,說要找子妍,這不是不識時務嗎?”姬服搖搖頭說道。

“你說的我都明白。”諶昔語氣沈重,神色十分嚴肅:“只是,我想我是有責任要把君主找回來的。這件事因我而始,我不能讓它因我而終。再說,君主在外面會有危險,我不能就這樣讓她漂泊民間。”

“可是,你還會有辦法嗎?”

諶昔說道:“我想我要找一找伊祁大人。”

“呵呵,我勸你還是別去為好。”姬服笑了起來“:伊祁大人自認了妹妹之後,興許是高興過頭了,犯起了瘋病,終日又是拍手大笑,又是胡言亂語的。他已經好多日沒上朝了,也不見客。”

諶昔不語,仰起頭喝下了一杯熱酒,就站了起來:“姬服,恕我現在有事,不能奉陪,明日我再造府,抱歉。”

“明日再帶這種酒罷,好喝”。姬服有了醉意,揮揮手向他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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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曾發文了,偷偷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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