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八章 請留下品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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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就這麽死了,誰會為她流一滴眼淚?

就在這時,落地窗外忽然翻進來一個黑衣男子,男人走到沙發旁,看了看薇安右腕的傷口和被鮮血染紅的沙發,只是嘆息著搖了搖頭。

“真是一個傻女人,在S市,最不缺的就是傻女人。”

男人這樣說著,將女人瘦弱不堪的身子抱了起來,她輕的就像一個孩子,根本不像是一個孕婦該有的重量,男人抱著她,離開了這裏。

……

延家。

書房。

延浩宸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的那份離婚協議書,這個計劃,他已經暗中企劃了好幾個星期,今天,終於能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就連這份離婚協議書,也是好幾個星期前就擬好的,之所以擱置到今天,只是因為延浩宸需要騰出這幾個星期的時間來,理清延氏集團與溫氏集團尚在進行中的合約,並且抽時間把延氏集團的老股東們一個個約出來喝茶,明著威脅也好,暗著利誘也罷,確保離婚的事沒有任何人會提出反對,這一次,他要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他要讓溫家拿不出任何東西來牽制他。

“夫人,少爺在裏面等您。”

莫北將書房的門打開,對溫柔恭敬的說道。

“恩。”

溫柔點了點頭,微笑著走了進去,她並不知道,書房裏等待著她的,到底是什麽。

走進書房,溫柔就感覺到了一絲壓抑的氣氛,因為她看見書房裏除了延浩宸之外,還有張律師,一看到張律師,溫柔就猜到了,不會有什麽好事。

但她還沒想到那一層去,只是努力微笑著,在心裏騙自己沒事的別多想了,朝延浩宸走了過去。

“坐。”延浩宸淡然的笑著,指了指自己對面的那張雕花香樟木椅,“看看這個。”

張律師將兩份文件夾推到了溫柔面前。

溫柔拿起其中一份,抽開一看,碩大的五個字——離婚協議書!

她忽然間覺得眼前一晃,登時有一種目眩神迷的錯覺,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顫抖著雙唇,問道,“這……這是什麽……?”

她不敢相信,延浩宸會再一次給她一份離婚協議書,溫柔忽然間就有點坐不住了,想要立刻從這裏逃走,然後去找靠山幫她解決這件事,延夫人也好,或者回娘家找父親母親也好,總而言之,她不要簽字,她不要離婚。

“你仔細看看吧,所有條件都是對你有利的,另外,我還準備了幾份合約給你,將我名下的幾處物業及跑馬場過到你名下,算是我對你最後的補償。”延浩宸笑了笑,淡然的點燃了一支雪茄,嘴角隱隱有勝利的微笑,“確認無誤的話,你現在就可以簽字了。”

有張律師在,她只需要簽字,那麽這份協議,以及另外的幾份合約,都將會立時生效,溫柔明白的,所以,她死也不簽。

她搖了搖頭,顫抖著問道,“為什麽?為什麽忽然會這樣?我又是哪裏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麽?如果是的話,你告訴我,我改,我一定改,求求你,我不要離婚!”

“改不了。”延浩宸微笑著,彈了彈煙灰,眸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五年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五……五年前……”溫柔瞪大雙眼,腦袋開始放空,無法置信的說道,“……你……你說的是……??”

“人工流產同意書的事。”延浩宸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你假冒我的名義,差點害死了我未出生的孩子,光憑這一點,你今天就沒有資格坐在延家少夫人的這個位置上,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我做出最後的讓步,你若懂得見好就收,那麽現在立刻簽字。”

“不,不要……!”溫柔猛地搖了搖頭,儼然有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架勢,“……我什麽都沒做過!我是冤枉的!我沒有給過她任何東西,是她,是顧籽靡陷害我!她覬覦我延家少夫人的位置,她想把我踢走取而代之,這一切都是她的陰謀,她只有片面之詞,不足取證!”

“我就知道你會抵賴,所以,我提前收集了足夠的證據才來和你攤牌。”延浩宸笑了笑,漆黑的暗眸中閃過一絲陰沈,“需要我把證人給你叫過來對質嗎?”

“證人,什麽證人,我沒做過的事,怎麽可能會有證人。”溫柔斂定心神,總之不見棺材是不掉淚的。

延浩宸笑了笑,對張律師說道,“讓莫北把人帶進來。”

“是。”張律師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十分鐘後,莫北帶著一個畏畏縮縮的小丫頭走了進來,小丫頭一臉的惶恐不安,眸子裏寫滿了驚疑,莫北將人帶到,然後將書房的門關好,站立到一旁去。

溫柔轉頭一看,這一下子就不淡定了,整個人都要從椅子上蹦起來了,驚奇地說道,“你……怎麽會是你?”

她看到的人,正是失蹤已有一月之久的嬌兒。

嬌兒是溫柔最貼心的丫鬟,跟在溫柔身邊那麽多年,也替溫柔做了不少事,當然,溫柔的事她也知道的不少,所以一月前嬌兒忽然因病而辭之時,溫柔很震驚,也很慌張,但並沒有想太多,只是派了些人悄悄了的尋這丫頭,但久尋未果,也就罷了。

其實那天延浩宸是故意約溫柔去郊外游玩,延浩宸拖了溫柔一整天的時間,莫北就有時間去對嬌兒進行各種旁敲側擊的盤問及游說,當時嬌兒心裏很清楚,她這一次是夾在少爺和少夫人之間兩難了,她誰也不敢幫,但誰也不敢得罪。

少爺和少夫人,不管得罪了誰,她這輩子都別想有好日子過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於是機智的小丫頭想到了逃,她先是因病請辭,然後收拾好東西連夜逃出了延家。

嬌兒走後,溫柔和延浩宸同時派人去尋,但說到找人這方面,顯然是延浩宸更勝一籌,於是,終於在一周後,將逃跑的嬌兒抓了回來。

延浩宸把嬌兒抓回來後,直接帶去軟禁起來,但延浩宸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對待小丫頭不能來硬的,否則只會把她嚇壞了,柔體的折磨只能把一個人弄殘,但精神的壓迫卻能將一個人徹底擊潰,於是派人好吃的好喝的伺候著,只是每天派人給小丫頭做做思想工作洗洗腦什麽的。

但小丫頭的精神底線快要無法負隅頑抗了,延浩宸並沒有打她罵她,卻將她軟禁起來,限制她的自由,並且不斷地讓人尋找她的軟肋,進行各種威逼利誘,軟磨硬泡。

於是,在經過長達三周的精神壓迫及洗腦後,嬌兒的精神底線徹底崩潰,她終於決定背叛自己跟隨了整整十年的少夫人,倒戈相向,屈服於延浩宸。

溫柔看到嬌兒,整個人都不好了,臉色霎時間變的蒼白不堪,她的心砰砰直跳,心裏害怕的不得了。

五年前的事,那份人工流產同意書,正是嬌兒替她出的主意,這件事,嬌兒沒少參與,如果,嬌兒當真倒戈相向,背叛她這個主子,那麽,這件事,就真的再也無法繼續隱瞞下去,所有的罪惡,醜陋,時隔五年終於要被揭開……

溫柔看著嬌兒,恨的直咬牙,她狠狠地瞪著嬌兒,看的嬌兒渾身直打顫。

“你這丫頭,怎麽忽然又跑回來了?不是說生病了要回老家休養嗎?你是不是病糊塗了,我可警告你,別因為生病了就胡亂說話!”說完,溫柔又狠狠地瞪了嬌兒一眼。

這一眼仿佛一把刀子剜進了嬌兒的心裏,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防線更加緊繃了,一張小臉比紙還白,整個人直往後退。

“我可告訴你,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所以跟少爺胡說了些什麽?若當真如此,現在立刻改正還來得及,否則,後果你懂的!”溫柔繼續說著,言語間盡是威脅。

嬌兒聽著溫柔這狠辣的語氣,又聯想到溫柔的狠辣手段,於是嚇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哆嗦著說道,“我……我……”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伸出一對有力的臂膀,將驚慌失措的嬌兒攔住,感覺自己依靠到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中,嬌兒的心這才稍稍踏實了一些。

莫北將嬌兒扶住,對她說道,“別怕,有少爺在,誰也不敢拿你怎麽辦,有我在,就會保護你的安全,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出來,少爺承諾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實現,他永遠都不可能失信於一個小女孩。”

“真……真的嗎?”嬌兒轉過頭去,瞪著紅紅的雙眼看著莫北,可憐兮兮的說道,“……可是……可是我……”

“在S市,一切都是少爺說了算,只要少爺要保你,那麽誰也不敢動你一根頭發。”莫北笑著說道,盡量使自己的語氣緩和一些,安慰這個被嚇壞了的小丫頭片子。

如果沒有延浩宸承諾,嬌兒也不敢答應來與溫柔當面對質,要知道,嬌兒跟了溫柔這麽多年,伺候了她這麽多年,溫柔是她的主子,自然也是她最怕的人!

與虎謀皮的日子,嬌兒過了整整十年,溫柔有多可怕,她也是心知肚明!

但延浩宸給了嬌兒一個承諾,只要嬌兒肯棄暗投明,將真相說出來,那麽,他會保嬌兒及她的家人一世平安,只要有他延浩宸在一天,誰也不能動她一根頭發,並且還許下了各種好處,這些好處足夠嬌兒和她的家人下下輩子吃穿不愁。

人都是自私的,起初嬌兒也不肯背叛自己的主子,但經不起內心的折磨,最後終於還是淪陷了,畢竟延浩宸給的好處足夠她這輩子吃穿不愁,順帶還可以保她一世平安,最重要的是,延浩宸有這個能力,他確實給的起這個承諾。

但反過來說,溫柔能給她這些承諾嗎?延浩宸給她的承諾,溫柔能做到嗎?

溫柔恐怕是不能的,延浩宸和溫柔,到底哪個更加勢大,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延浩宸能保住她,溫柔就不敢動她,但相反的,假如延浩宸要殺她,那麽溫柔肯定保不住她。

於是,嬌兒妥協了,終於答應了延浩宸。

“來吧,把真相說出來,一個字都不要漏,就像你昨天說過的那樣,不要害怕,有我和少爺保護你。”莫北笑著說道。

他站在嬌兒的身後,仿佛一道堅實的壁壘,嬌兒忐忑不安的內心終於有了些許依靠。

“小丫頭片子,我可警告你,你如果敢亂說話……!”溫柔有點氣急敗壞了,生怕嬌兒狗急跳墻真的說出什麽。

但她其實內心隱約已有預感,覺得這件事必然是瞞不住了,看樣子,一切都要在今天做個了結,但人總是不免抱有僥幸心理,總希望能蒙混過關,於是,溫柔還在做最後的苦苦掙紮。

還是那句老話,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

“少夫人,請您稍安勿躁,不要嚇壞了小姑娘,讓她把話好好說完。”張律師推了推眼鏡,笑著說道。

溫柔狠狠地咬了咬下唇,掃了嬌兒一眼,怒道,“好,那你就說吧!你可要好好的說啊,有些話可不能亂說!說吧!”

嬌兒顫巍巍的點了點頭,小聲說道,“五……五年前……少夫人確實給了顧小姐一份人工流產同意書……那……那份文件還是我親手擬的,少夫人對旁人不放心,這種事通常都交給我親自去做……”

溫柔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雷劈中,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氣的渾身直顫,指著嬌兒破口大罵道,“你這個小賤蹄子!你居然敢這樣汙蔑我!你這個挨千刀的蠢豬!你到底是吃了什麽豬油蒙了心,要這般汙蔑你的主子!你是收了誰的好處,要這樣說謊,你不得好死,胡亂說話就不怕爛了舌頭!”

嬌兒哭的更大聲了,哭著說道,“少夫人,我沒有說謊啊,我說的都是實話啊!您一直都很妒恨顧小姐,平日裏都不許我們直呼其名,一旦提起顧小姐,我們必須要稱她為顧籽靡那個小踐人,否則您就會不高興!您對顧小姐的恨不是一星半點,那時候顧小姐懷孕沒多久,您就天天詛咒她,恨不得她的孩子趕快流掉,最好來個一屍兩命……”

“住口!我身為延家少夫人,怎麽可能會詛咒顧籽靡的孩子,那可是我們延家的血脈!我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你這個小賤蹄子,你說,你是不是收了顧籽靡的好處,所以反過頭來汙蔑我!”溫柔怒聲罵道。

“沒有啊,少夫人,我說的句句屬實!事到如今,已是回天乏力,你又何必在這裏繼續苦苦掙紮?少爺已經查明真相,您認或不認,都只是早晚的事,與其把真相扯破那麽難看,您不如幹脆的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也比鬧到最後什麽都得不到好!”嬌兒哭著說道。

溫柔氣的臉色發青,立刻從雕花木椅上跳了起來,沖過去對著嬌兒的臉甩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耳光抽到嬌兒的臉上,打的她小臉通紅,嬌兒捂著臉,先是楞了一會,接著便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溫柔氣的臉色鐵青,她沒想到嬌兒居然會變的這麽愚蠢,居然把什麽話都說出來了,其實她並不知道,嬌兒的心理防線早就被延浩宸徹底擊潰了,當一個人的心理防線被徹底崩潰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把心底所有的秘密全都說出來。

“你個小踐人,你不得好死呀,你居然這般汙蔑我,你給我等著,看我不把你剝皮抽筋!”溫柔的氣的渾身發抖,將嬌兒掀翻在地,對著她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嬌兒被打的慘叫連連,抱頭直呼,“少夫人,別打了,別打了,您就認了吧,少夫人,事到如今,你還掙紮什麽呢?我把真相說出來也是為了你好啊!紙包不住火,這世上沒有少爺查不出來的真相!”

“我殺了你,我現在就殺了你!”溫柔氣的臉都扭曲了。

莫北見勢不妙,趕緊對張律師使了個眼神,兩人一個拉開溫柔,一個扶起了嬌兒,將兩個打的不可開交的女人分開,省的鬧出什麽人命來。

“少夫人,您冷靜點好嗎?當著少爺的面這麽對一個小丫鬟動手,似乎不太好吧?況且嬌兒是少爺找來的證人。”莫北將溫柔攔住,不讓她繼續攻擊嬌兒。

嬌兒明顯受到了驚嚇,轉過身拽住張律師的衣袖,嘴裏不斷念叨著,“少爺,少爺,你可要保護我呀,您可答應過我,不能失信於一個小小女子啊。”

延浩宸看了嬌兒一眼,對溫柔說道,“我答應過她,會保護她的安全,所以,給我個面子,別鬧了。”

溫柔狠狠地吐了口惡氣,轉身就往書房外走,她不想繼續留下來,她知道留下來延浩宸只會繼續逼她簽字離婚。

她才不要離婚呢!她要去找延夫人,她相信延夫人一定會幫她的!不管她做了多少錯事,延夫人總會無條件幫她的,這次也不會例外!於是溫柔跑到了延夫人的房門外,但那裏已經守著兩個老媽子了。

看到溫柔過去了,兩個老媽子似乎早就知道,攔住了溫柔,說道,“少夫人,老夫人她正在裏面抄經念佛,她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許打擾,所以少夫人請回吧!”

溫柔楞了楞,心想,抄什麽經念什麽佛,就算是抄經念佛也不該選這個時間啊!現在可是火燒房子的大事呀!於是繼續往前闖,嘴裏呼喊道,“表舅媽,表舅媽我找你有事!表舅媽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少夫人,別喊了,老夫人抄經期間是不會見任何人的!”兩個老媽子拼了老命的攔著溫柔。

溫柔不依,繼續大喊道,“表舅媽,您是不是故意在躲我?您可不能這樣啊!我可是您最疼愛的外甥女,是您親自挑選的兒媳婦,您怎麽能這麽對我呢?表舅媽,您一定要幫幫我,浩宸他現在要和我離婚,您如果繼續對我避而不見,那我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我幹脆找根繩子在延家大門口吊死算了,到時候您直接把我的屍體送回溫家吧!”

聽到溫柔一直在外面大喊大叫,一直躲在房裏避而不見的延夫人默默地嘆了口氣,道,“看來還是避不過啊。”

延夫人知道延浩宸今天會和溫柔攤牌,因為延浩宸早就把一切告訴了延夫人,人證物證具在,溫柔無從抵賴,即使延夫人有心幫溫柔說話,也是有心無力了,她雖然是延浩宸的母親,但她不能不講道理,她不能幫著溫柔扭曲事實。

於是延夫人很清楚,這段婚姻鐵定是維持不下去了,既然如此,唯有希望兩人好聚好散,希望溫家和延家不會因此鬧翻臉,希望一切損失能控制在最小範圍內。

所以延夫人選擇對溫柔避而不見,既然已經決定了不幫,那就幹脆不要見了,省的心煩。

但延夫人最終還是避不過,溫柔在門外大吵大鬧,並且以死相逼,她是個說得出做得到的女人,萬一真的找根繩子在延家大門口上吊自盡了,延夫人該如何向溫家人交代?就算沒有自殺,這件事倘若鬧大了,鬧的太難看,最後丟的不還是延家的臉面?

於是延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對身邊的張媽吩咐道,“讓少夫人進來吧。”

張媽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很快的,溫柔便被帶了進來,溫柔剛一走進來,立刻奔到了延夫人面前跪下,抱著延夫人的雙腿哭訴道,“表姑媽!您可要幫幫我呀,浩宸他要逼我簽字離婚啊!”

“事到如此,你就簽了吧,我已經和浩宸談過了,他答應我,會給你應有的補償。”延夫人面無表情的說道。

溫柔楞了一楞,怪不得延浩宸會這麽好心,離婚了還給她這麽多補償,依照延浩宸的個性,現在肯定對她是厭惡到死,怎麽還會這麽大方給她這麽多的補償!原來那些合約啊,跑馬場啊,房產物業啊,都是延夫人讓延浩宸給她的!

溫柔不甘心,她不缺錢,她要的是延家少夫人這個位置!於是她哭著說道,“我不離婚,表姑媽,您可要幫我啊!”

“幫不了,浩宸的態度很堅決,我和他談過,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而且這件事你確實做的太錯了!你站不住理,我如何幫你說話!”延夫人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表姑媽!您就這麽狠心嗎?”溫柔哭著問道。

“我問你,五年前你是不是給了顧籽靡一份人工流產同意書?”延夫人看著溫柔,認真的問道。

延夫人目光如炬,且老練精明,在她的註視下,溫柔不敢繼續撒謊,只能如實答道,“是,我是給過,但我也是一時糊塗,再說了,事情都過去五年了,顧籽靡這不是好好的沒事兒嗎?”

“糊塗啊,糊塗!你怎麽那麽糊塗!”延夫人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幸好孩子平安,如果當年孩子真的出事了,那麽現在,你就不會只是簽一份離婚協議書那麽簡單了!延家血脈,任何人都不許利用,更何況是危害?你這種做法,無異於是在動搖延家的血脈根基!”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啊,表姑媽,您幫幫我,幫幫我啊!”溫柔哭著說道,“如果連您都不肯幫我,那就真的沒人肯幫我了啊!”

延夫人搖了搖頭,語聲冷淡的說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此事已無力挽回,我唯一能幫你做的,就是盡力替你爭取離婚之後的利益!”

“我不要,不要!如果這婚離了,那我就死,死給你們看!”說完,溫柔抹了一把眼淚,沖出了延夫人的房間。

看到溫柔哭著離開的背影,延夫人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

溫柔回到溫家後,苦苦哀求溫老太爺和溫夫人替她將這件事圓過去,但延浩宸的態度很堅決,沒有任何挽回餘地,延夫人那邊也是無可奈何,最後,考慮到自己女人做的事實在大錯,溫家自知站不住理,於是便打算讓這件事暫緩一段時間,看有沒有機會再去挽回。

但三天後,延家還是派人送來了一紙離婚協議書,溫柔死活不肯簽,最後迫於溫老爺子的盛怒之下,被逼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紙離婚協議書,換來延家價值數億的物業賠償,還包括幾分價值不菲的合約,對溫家來說,這樁生意還不算大賠,但對溫柔來說,卻是致命的打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

其實一直以來,她和延浩宸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一個男人愛不愛她,只要這個女人不傻,多多少少都能感受出來的,但即便是這樣沒有感情的冰冷婚姻,她依然要死抓著不放,她寧願自己得不到延浩宸的愛,也不允許別的女人得到!就好像一頭獸守著一份食物,雖然它吃不著,但它也不會讓別人吃到。

一段早已走到盡頭的婚姻,她也不願意放手,因為她不想讓顧籽靡得到延浩宸,即便是拖,她也要拖著延浩宸,但現在,她無法繼續,延浩宸的離婚協議書就擺在她面前,她不想簽,真的不想簽,只要這字一簽下去,她知道,以後延浩宸就是別人的了。

轉過頭,看到溫老爺子正用憤怒的眼神瞪著她,溫柔從小最怕自己的父親,她天不怕地不怕,這輩子只怕過兩個男人,一個是延浩宸,另一個就是自己的父親,於是,溫柔顫抖著,流著淚,簽下了這份離婚協議書。

……

手下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從溫家帶回了延家,也就是說,從這一刻起,延浩宸正式恢覆單身,雖然這婚離的實在肉痛,他付出了無比慘痛的代價,令延氏集團損失數億,其中還有無法用數字統計的人脈流逝,但延浩宸認為值。

如果一個人活著都不開心了,那又再多的錢又能怎麽樣?就算權勢在手,但心愛的女人不在身邊,又怎麽會真的開心呢?

拿到離婚協議書以後,延浩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車去找顧籽靡。

以一個單身男人的身份,去見顧籽靡。

這一刻,延浩宸的心情是雀躍的,結束這段禁錮他五年之久的婚姻,對他而言,就像為一個錯誤畫上了句號一般。

站在顧籽靡的家門口,延浩宸坐在跑車裏,等著她出來。

接到延浩宸的電話後,顧籽靡楞了一楞,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想法,相見但又不想見,不過掛斷電話以後,還是打開家門走了出去,看見延浩宸的車就停在門外。

“找我什麽事?”顧籽靡站在車外,冷冷的看著延浩宸,“有事快說,我屋裏還熬著湯呢。”

“來,坐進來,我給你看一個東西。”延浩宸打開車門,拍了拍副駕駛的位置。

看到延浩宸一臉興奮的笑,顧籽靡皺了皺眉頭,問道,“什麽東西?”

“你來啊,坐進來我給你看啊,站在那裏多不方便,怎麽,就在你家門口而已,你還怕我吃了你?”延浩宸笑了笑,伸手把顧籽靡拽了進來。

顧籽靡坐在副駕位上後,有點不耐煩的撇了撇嘴,雙手環胸,一副很警惕的防備著延浩宸的姿態,延浩宸笑了笑,將那份離婚協議書遞給了顧籽靡。

顧籽靡接過一看,眉頭越皺越緊,驚疑的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延浩宸笑了笑,道,“意思就是,從現在起,我已恢覆單身,我有資格再次追求你了。”

“你……你怎麽能……?”顧籽靡驚詫不已,道,“延浩宸你是不是瘋了?你還真的去離婚了?你怎麽能這樣?我只是隨口那麽一說,你居然真的去離婚了?你腦子裏都裝的是什麽啊?”

顧籽靡吃驚不已,也是嚇了一大跳,她看著延浩宸就像看一個怪物一樣,“你不會真的因為我上次說的氣話,就跑去離婚了吧?你別嚇我啊?”

“我離婚了,你不高興嗎?從今天起,我正式追求你,把你重新追回我身邊!”延浩宸笑著說道。

誰知道顧籽靡不笑反怒,將離婚協議書狠狠塞回給延浩宸,怒道,“不高興,一點都不高興!你這個神經病!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挽回一切?延浩宸,你已經辜負了一個女人,你為什麽又要去辜負另一個女人?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早在五年前,你和溫柔訂婚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結束了,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麽你那時候不娶我?為什麽你那時候不肯拋下一切和我在一起?你現在又來說這些,是不是太晚了!既然已經結婚了,就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別那麽不負責任!別讓我看不起你!”

“你嘴裏說的另一個女人,五年前假冒我的名義,拿給你一份人工流產同意書,差點害得你流產,還逼你離開了S市!籽靡,你知道嗎?五年前我已經打算和你結婚了,真的,我那時候是打算推掉和溫家的婚事,和你結婚的,我甚至找溫柔攤牌了,我想,就是因為我找她攤牌了,她才會想出那種辦法逼你離開!”延浩宸開口說道。

“已經結束了!”顧籽靡把離婚協議書塞回到延浩宸手裏,怒道,“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了,拿回你的東西,回家和你老婆好好過日子去,不要再來糾纏我!”

“我沒有老婆了!從始至終,我心裏認定的老婆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我們本來就是一對,要不是溫柔從中作梗,五年前我們不會分開,那場婚禮,原本是屬於你的,穿上婚紗的人應該是你!”延浩宸開口說道。

“但錯都錯了,何必一錯再錯?你回去吧,我不想再和你糾纏,沒錯,我是討厭溫柔,我也知道,五年前的事,可能真的是她設計陷害,但那又怎樣?如果我們之間信任夠多,沒有任何懷疑,怎麽可能有機會給人趁虛而入?”顧籽靡搖了搖頭。

“是,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籽靡,再給我一次機會吧,看在孩子的份上,你真的要我們的兒子,成為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嗎?你忍心嗎?讓他在一個破碎的家庭中成長!孩子那麽單純可愛,他需要父親,需要父愛,你愛他,但這遠遠不夠,只有母愛的孩子不會幸福的,以後性格也會有缺陷。”延浩宸認真的說道。

這番話不禁令顧籽靡陷入了沈思,是啊,她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孩子著想啊,都說單親家庭的孩子不幸福,將來就算長大了性格也會有缺陷,心裏會很苦,如果就當時為了孩子,她是不是應該試著再給延浩宸一次機會?畢竟延浩宸現在已經恢覆單身,她應該沒有什麽心理負擔了。

見顧籽靡有所動搖,延浩宸緊接著說道,“籽靡,相信我,我已經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延浩宸,現在的我,會承擔起屬於一個男人的責任,我會給孩子一個溫暖家庭。”

延浩宸知道,顧籽靡很在意孩子的想法,於是開始拿孩子做文章,希望能借此打動顧籽靡。

顧籽靡果然動搖了,她看著延浩宸,疑聲問道,“你真的……會給孩子一個溫暖的家庭?”

“會的,當然會!”延浩宸趕緊點頭,道,“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我對這孩子有多喜歡,有多在乎,籽靡,不瞞你說,我從來都不知道我會這麽喜歡小孩子,我以前看見小孩子都沒什麽感覺的,但自從第一眼見到這個孩子,我整個人生觀都改變了,或許真的是因為血濃於水,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那感覺怎麽能跟看到別人的孩子一樣呢?”

“是啊……”顧籽靡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她不禁想到了每次小傑看到延浩宸的時候,那個開心勁兒,還有每次延浩宸帶著他去玩耍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那都是顧籽靡未曾見過的真摯,或許,真的只有親生父子才能如此親密無間吧,他們畢竟流淌著一樣的血液,顧籽靡覺得自己不能太自私了。

她恨這個男人,但她不該替孩子決定將來啊!孩子是否想要回到父親身邊,應該聽從孩子自己的意願。

“回來我身邊吧!我媽也叫我把你追回來!她也想孫子了!如果你願意,我明天就派人去把岳母和大姐接過來,以後我們一家人住在一起,共享天倫之樂。”延浩宸認真的說道。

顧籽靡沈默片刻,道,“但是……小傑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動手術了,你忘了嗎?這件事,等小傑手術成功再說吧,到時候問問孩子的意思,如果他願意,那我就願意,但前提是,手術得成功,你知道嗎?手術成功的幾率只有百分之三十,所以,延浩宸,我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給你任何回答。”

顧籽靡面色凝重,眉頭緊皺,延浩宸楞了楞,道,“小傑的手術,一定會成功的,這個不用擔心。”

話雖然這樣說,但兩人心裏都清楚,這可不一定……

於是氣氛又尷尬起來了,延浩宸沈默片刻,道,“好,我也不逼你了,我知道你想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去吧,考慮清楚,但是要記得,有個人一直都會陪在你身邊。”

“恩。”顧籽靡點了點頭,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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