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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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嘉按照約定時間去了馮瑞琪所說的地方,她的氣色並不好,看到路嘉進來後只是朝她揮手示意一下方向。落座後,她攪著面前的咖啡杯問路嘉要喝點什麽,路嘉搖搖頭,表示自己喝白水就好。

馮瑞琪垂著頭不住的攪拌著咖啡,一段時間的沈默過後馮瑞琪緩緩開口說道:“許柯跟我提了分手。”

路嘉抿了抿唇,不知道該做和回覆才好,只好靜靜地等待對方後面的話。

“你知道他怎麽跟我說的嗎?”她的淚水在眼眶打轉,目光僅盯著路嘉:“他說他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你是不是覺得你們愛的特偉大啊?”

馮瑞琪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笑著說道:“一開始,我以為你們倆...是我想多了,後來從你家看過照片後,我突然明白,許柯當初為什麽願意試著接受我了。有點可悲是不是?那天晚上阿姨來房間找我聊天,我以為她什麽都不知道,卻沒想到她開口跟我說了對不起。她拉著我的手告訴我,她很喜歡我,她也希望許柯能喜歡我。他現在心裏有別人沒關系,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可他突然連假裝跟我在一起都不願意了。阿姨當時就被他氣倒了,現在還病著,你明明這麽好,為什麽不能換個人喜歡呢?只要你願意放手,許柯就不用走了。難道你當真忍心讓他們一家在分開十年嗎?”

路嘉跌跌撞撞的跑出餐廳,正午時分街上人流密集,她逆著人潮的方向舉步維艱。馮瑞琪跟她說了很多,她告訴她十年前許柯就喜歡她,當年也是因為這份喜歡他被迫被送出國,這麽多年不是他不想回來,是秦君雅怕他放不下不敢讓他回來,她寧願兒子遠走他鄉也不願他和路嘉再有交集。如今,許柯回來了,確認了他們仍舊彼此喜歡,他想帶路嘉走。

小的時候對很多事情都無可奈何,我們只能順從,然後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如今他們真的強大到能夠照顧自己保護愛的人了,但也比兒時少了無所顧忌的勇氣。路嘉不敢想象這麽多年秦君雅一直都知道,她也不敢去猜測秦君雅的真實想法,她怕她恨自己。

路嘉從出租車上下來快步跑上樓,秦君雅仍舊像從前一般笑著給她開了門。她圍裙上掛著面粉開門後走會餐廳,一遍搟皮一遍問道:“是不是聞著香來的,我正煮餃子呢,還是你喜歡的餡兒,真會卡點,一吃好的你就來了。”

路嘉站在對面眼淚啪嗒啪嗒直掉,她背過身擦掉眼淚去廚房洗了手,坐到餐桌上幫秦君雅一起包餃子,秦君雅壓著聲咳了幾下,笑著說道:“最近天氣多變,有點感冒,你也多註意點,衣服換的勤點,天冷多穿衣,天熱少穿衣,別病了。”

路嘉手上動作停了一刻,坐在椅子上無聲的哭了起來,她喉嚨發緊,只能難耐的重覆著對不起。

秦君雅從路嘉手裏抽出筷子,自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嘆氣:“你說這到底怎麽回事啊?”她擦擦路嘉臉上的淚水垂著頭眼神空洞的緩緩回憶起過往:“小時候第一次見你,我是有高興又心疼,那會兒把你接回家,生怕你受一點點委屈,我知道那小崽子老實欺負你,讓你背地裏叫他哥哥。”

秦君雅不由的笑了下,隨後接著說道:“疼著疼著也就習慣了,對我而言,你和小柯一樣,就是我親身孩子,以前還跟你小姨夫說以後呀,就讓小柯找個你這樣的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說太多了,讓上天的月老聽了去,牽錯了線。”

“小姨,我...”路嘉剛要開口被秦君雅制止了。她拍拍路嘉的手:“先聽我說完。”

“有一年國慶你去找許柯玩,那個視頻我看到了。在那之前我還在家裏遇到過一次,起初我以為是許柯喜歡你,我當時就想啊,這可怎麽辦好,小時候把你接過來,我就一心想著得把你照顧好,想來想去,想了個最笨的方法,把兒子送走了。許柯走後,你常來家裏,你知不知道,最初的幾次你看著他吉他楞地出神,叫半天都沒反應。直到我看到你在他屋裏抱著他相片哭,我才突然意識到不只他喜歡你。幾個月後,國外假期來了,小柯跟我說想家了,想回來。可是我是真怕,怕你們見面,怕你們走錯路。他走了整整十年,每個假期我都不讓他回來,同事都說我心狠,可我那是心口淌著血的狠啊。”

秦君雅擦了把眼淚,笑著說道:“其實我知道,那傻小子每年都會偷偷回國,但只要沒見到,我就假裝不知道。從他畢業開始,我就一直在催他找個女朋友,都十年了,早該放下了,誰知道我們家兩孩子都是死心眼。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我沒讓他走,是不是你們倆待著待著反而分開了?”

秦君雅一夕之間仿佛蒼老了很多,看著臉色泛白的人,路嘉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路就是這樣一步步走來的,沒有後悔藥可以吃,或許當初沒有分開,她和許柯會在喜歡過後找到其他新的愛人,或許她和許柯只會更早的走在一起。沒有人能夠預測過往,揣測未來。但大家總在錯誤選擇後,自然的認為當初沒有選的那條路才是正確的,殊不知有的事情怎麽選都是錯的。

路嘉突然想起馮瑞琪方才所說的一句話,她告訴路嘉:“你以為這麽多年只有你和許柯煎熬嗎?有人遠比你們更加煎熬。”

以前還小,總覺得愛情最大,她是個浪漫主義者,渴望理想的愛情。畢竟我們都只有一個餘生,如何拿來將就?她很想問“為什麽我和許柯不能在一起”,可她卻無論如何都問不出口。

為什麽他們不能在一起?他們作奸犯科了嗎?從本質來看,他們只是兩個個體的生命而言。倫理綱常,這些既定的條框像精密的繩索勒的他們遍體鱗傷,血肉模糊。曾經路嘉覺得愛最大,只要彼此相愛,他們就是對方的勇氣,他們可以一起爭取家人的理解,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十年。他們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爭取。

可就在方才,路嘉突然明白,他們做不到。無論出於理智還是情感,他們都接受不了。

秦君雅滿臉疲憊的坐在那裏捂著胸口猛咳嗽一陣後拉著路嘉的手懇求道:“小嘉啊,難道你們真得要逼死父母才甘心嗎?難道你們就真的就分不開嗎?”

路嘉長長的舒口氣,她反握住秦君雅的手:“分得開。這次換我走。”路嘉起身來開之際被對著秦君雅平靜而緩和的說道:“小姨,對不起。”

路嘉不為喜歡許柯而愧疚抱歉,她只是沒想過會因為她讓他們母子分隔多年。這麽多年不是只有她一個人為這段感情努力,至少許柯也愛她。她並不是一無所有。她想告訴秦君雅希望她別怪許柯,也別怪自己。可她卻突然不知道該以什麽立場說出來。

她可以走,許柯也可以走,他們選擇離開不是放棄對彼此的感情,只是因為不是只有家人愛著他們,他們也同樣深愛著家人,怎麽會忍心讓他們過不好。

時隔兩月,路嘉再次回了自己家,房間已經被許柯整理好了,客廳的垃圾桶裏推了一地的小紙條,桌子上放著最新寫好的字條——回來聯系我。

路嘉把手機放到一邊,將垃圾桶裏的紙條統統倒在桌面上一張張打開,紙條很多,內容卻很單一,最多的兩句話就是“等我回來”和“回來聯系我”。

路嘉拿起手機給許柯打了電話,對方並沒有接。隨後她關機收拾行李回了w市。在w市住了小半個月的時間,路嘉告訴秦君嫻自己因為工作原因要離開出國一段時間,至於什麽時候回來,要看工作進度。秦媽媽幫路嘉收拾東西,叮囑她照顧好自己,路嘉坐到床側摟著媽媽坐下,秦君嫻笑著揉揉路嘉頭發說道:“怎麽這麽大學會撒嬌了。”

路嘉笑笑問道:“媽,如果有天我做了一件你不能認可事情,你會不會怪我啊?”

“會”秦君嫻拉起路嘉看著她認真的說道:“我是你媽媽,當然有權利怪你,你還小,經歷的不夠多,媽媽是過來人,你要記著,無論任何事,媽媽的出發點永遠都是為了你好,當父母的啊,不是想幹涉你們的人生和選擇,我們就圖一點,就是希望你們的路能走的更好,更輕松。我會怪你,因為你不懂為自己考慮,不懂得心疼你自己。”

路嘉點點頭沒有回話。秦君嫻不太放心,她開口問道:“是遇到什麽事兒了嗎?”

路嘉搖頭:“沒有,就是這次要走挺久了,可能一年多不能回來了。怕你不同意。”

秦君嫻不高興的瞧了眼路嘉說她盡會嚇唬人:“你走這麽長時間,明天叫著小姨他們一起吃個飯吧?”

路嘉蹲下去將行李箱拉好,笑著說:“不用了,時間太緊了,我說一年多不回來也只是估計。”

秦君嫻思考一刻,想想也是:“也是,之後小柯結婚你怎麽也得回來幫忙。”

路嘉笑笑沒有回答。

自從提了分手,所有的事情就想炸/彈一樣相機引爆,他一邊處理公司的事情,一邊應對家裏的事情,前不久身體吃不消病倒了。他不想額外添亂急性腸胃炎的手術做完,他修養了兩天就急匆匆的出了院。

那時候他才知道路嘉三天前已經離開,去了大洋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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