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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長跑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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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操剛開始,辦公室除了四(4)班的班主任空無一人,路嘉拘謹的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走到老師辦公桌旁。

“路嘉,老師叫你來辦公室沒別的意思,就是問問你新環境習不習慣,你別緊張,別站著,拉個椅子坐吧。”

路嘉禮貌的道謝後,輕悄悄的坐在王老師對面的座椅上。

“這段時間和同學相處的怎麽樣?”

路嘉小聲溫潤的回了句挺好的,便沈默了。

王老師扶了下足以彰顯知識的厚重眼鏡像是隨意的聊天道:“有沒有交到新的朋友?”

路嘉慢慢低下了頭,笨拙的咬著嘴唇不知如何回答最佳,班主任老師看著她低頭沈默不語的樣子也有些無措,若你遇到個調皮的還能喊打喊罵,最怕的就是遇到問什麽都不吭聲的,能急死人。

王老師笑著哄道:“班裏好多小朋友都跟老師說想跟你交朋友呢,老師知道你跟許柯親近,可是除了他,你也要認識其他同學啊,對不對?以後下課了,多跟小朋友們玩玩,大家都很好相處的,別老是悶在教室,好不好?”

路嘉盯著滿臉善意的老師點了點頭,道了聲好,老師沒有在繼續說什麽,將一踏作業本交給路嘉讓她帶回班發了。

路嘉從辦公室剛出門就和火急火燎的紀梓渝撞了個正著,作業本嘩啦嘩啦的一本沒留的掉到了地上,心急手快的紀梓渝本想幫忙攔住飛出去的作業本,非但沒有起作用,反而滋啦一聲直接把墊底的那個作業本的封皮給扯掉了。

好心辦壞事也不過如此了吧。

紀梓渝看著手中的土黃色本兒皮又看了看地上泛黃的紙張,只覺得那本兒格外刺眼,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光著屁股似的。他嘴角抽搐著笑著說了句不好意思,悻悻的幫路嘉撿起散落的作業本,強行將封皮和本兒按在一起。

路嘉拍了拍其他的本,看著眼前的人心理很是郁結。

紀梓渝笑呵呵的把殘破的本兒夾入那一摞作業本中間,臨了還在上面拍了拍手,一副安慰的說道:“對不起啊,放心你放心,我剛看了,那本兒是許柯的!他不會找你麻煩的!”

紀梓渝是個風風火火,有點兒冒失的小男孩,整天嘻嘻笑笑的人很活潑。

小時候路嘉中說紀梓渝好聽點是單純活潑,不好聽點就是個沒心眼的小傻子。多少次她都特想讓小傻子長長心,別整天傻樂呵,可某一天紀梓渝真的不再肆意的嘻嘻哈哈時,路嘉總覺得心裏疼得像被人剜走了一塊。

來班級報道時許柯曾經跟路嘉介紹過班裏同學,那時許柯讓她猜誰是體育委員,她指了很多人都沒有猜對,因為她實在是想不到一個長得不高,身體不壯的清秀小夥,會是體育委員,說是文藝委員還差不多。

路嘉看著眼前的人,感覺額頭黑線突突的猛增,她是個比較沈穩比較悶的性子,即便內心很羨慕活潑開朗的性格,但她從沒覺得自己真能跟這樣性格的人成為好朋友。

就好比,開朗的人說今天哪哪哪有熱鬧一起去看吧——沒興趣。剛才那個笑話笑死我了——還好吧。餵,你怎麽這麽無聊啊——我一直都這樣啊。

你說說,這怎麽玩到一起?路嘉後來回憶時那時的片段,總覺得啪啪打臉,她的人生除了遇見許柯,最大的意外就是和紀梓渝做了朋友。他像是她的燈塔給予光亮也牽動航向。

路嘉重新抱好本,回了句沒關系便要走。紀梓渝跟在她旁邊嘴比腦子快的問出了好奇很久的問題:“你是不是只願意跟許柯玩啊?為什麽啊?”

路嘉小步子一停,看著班級前跟同學玩作一團的許柯,小聲的回了句不是的。

路嘉確實不太願意跟別人打交道,不知道是性格使然還是經歷使然,新的環境縱使全部的人事物都是陌生的,但她認識的許柯一直都陪在她身邊,無論上課,下課,放學還是回家。所以她一直沒有在意過新朋友的問題,也從沒想過自己要去結交新朋友。

結交朋友是因為自己一個人很孤獨,開心的不開心的需要有人分享,好的壞的需要有人陪伴。可她有許柯了,為什麽一定還要跟更多的人做朋友?難道朋友在於數量嗎?路嘉不是很懂。

新環境裏,許柯很照顧路嘉,有老師總是反應說路嘉性子太孤僻,但許柯不以為然。每次下課許柯都回調轉椅子支著手臂跟路嘉聊天,如果沒有話題可聊,他就拿著喜歡的漫畫書放到桌子中間拉著路嘉一起看,那時候,路嘉跟許柯說了第一個謊。

許柯抱著當時很火的漫畫書放到路嘉桌子上,告訴她這個故事特別好看,告訴她無聊的時候可以看。漫畫裏講的故事很熱血,路嘉看著漫畫書隨意的翻了兩頁,許柯心細的停下手中的動作,偏過頭問她是不是不喜歡。

路嘉希望能跟他有相同的喜好,相同的樂趣,這會讓她覺得他們之間比之前還要更親近,更親密,她搖了搖頭說道:“我,我不太會看,你給我講好不好?”

許柯興沖沖的把手裏的第二冊放回書包裏,搬著椅子坐的離路嘉更近些,他們椅子連著椅子,肩膀貼著肩膀,共同分享著一個故事。

幾秒鐘的分神,等路嘉在回過神時,看見紀梓渝一臉真摯的問她行不行,路嘉不明所以蹙著眉下意識點了點頭。

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沒有人能預料的到一個瞬間的動作會帶來怎樣的蝴蝶效應。緣分這東西正因為無法預料而精彩,那些註定影響你一生的人,從來都不會輕易錯過,即便是一個瞬間的交集也足夠成為他在你生命中盤根錯節的養分。

紀梓渝樓著路嘉的肩膀特別兄弟情深的說道:“太好了!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了,兩肋插刀的那種!”說罷,他撒奔子的狂奔回自己座位,拿出鉛筆以飛一般的速度在運動會一千兩百米的項目報名表旁寫下了路嘉的名字,輕松喜悅的跟黑炭一樣的體育老師輕松交差。

運動會開始前兩天的體育課上雄性激素分泌過甚的黑炭女老師橫著一身肌肉坐臺上發著運動牌並安排各項目報名的人進行相對的訓練。

“路嘉,一千米,上來拿…”話說出來肌肉老師都不敢信,她用手比著表格從左到右拉了一遍,確定無誤後繼續說道“上來拿運動牌”

路嘉頂著“我是誰,我在哪兒”的疑問臉慢慢上前從老師手裏取過號碼牌,在同學們匪夷的目光中她看到了始作俑者將雙臂舉到胸前一臉用力過度的表情向她做著加油的表情。

“老師真沒想到,你會主動參加運動會,比賽要加油哦,回家記住那兩個別針,到時候別在校服背面就行。”自以為用體育精神感動新來內向學生的體育老師發了運動牌後還不忘耐心的叮囑路嘉幾句。

路嘉握著運動牌擰著秀氣的眉毛緊盯著跑道。紀梓渝一邊晃著號碼牌一邊仗義的走過去拍了拍路嘉的肩膀。

“沒事,我帶著你一起跑,別擔心!”話音剛落她行動上就接了上去,拉著路嘉想要在陽光下一同揮灑汗水。

許柯在操場另一頭聽著老師的叮囑,可他哪裏聽的進去啊?滿腦子飄過的都是路嘉報了長跑?她報了長跑沒跟我說?我不知道她要參加運動會?許柯看著另一邊紀梓渝同學和路嘉同學的方向,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一定是紀梓渝那混蛋威脅她的!

紀梓渝不由的打了個噴嚏,熱情洋溢的自顧自繼續他的情感演講:“其實你這人挺好相處的,我那天問你本來就隨便說說,沒想到你竟然就答應了,我當時一下都沒反應過來!你不知道,我那天都要愁死了,班裏都問遍了也沒人願意報一千米!我就差自己變身了!老實講我之前也有點覺得你挺不合群的,誰都不愛搭理,不過現在不一樣了。”說罷,湊上去摟了摟路嘉,高興的誇著她的好:“以後我認你這個兄弟,不對,姐妹!也不太對,算了,兄弟姐妹總沒得跑了!”

那時候,路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喜樂與歡笑。那個大大咧咧喜形於色的男孩,率真而不做作,坦率而勇敢。人們總說,一個人的性格是很難改變的,但路嘉對此從不認同,她知道迫切追求某樣東西的心意,更知道哪份心意中蘊含的力量,身而為人,最難改變是不是性格,而是執著。

路嘉聽著他的絮叨,不由自主的跟著紀梓渝笑了起來。

紀梓渝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是不是太能說了?”

路嘉搖搖頭:“沒有。”

“那你笑什麽啊?”

路嘉被問的一楞,還沒反應過來,身後跑來的旋風小子便將他拉到身後,仰著下巴看著紀梓渝說道:“你是不逼她報名了?”

紀梓渝歪了歪脖子看著路嘉的方向瞇著眼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告狀!”

路嘉連忙抓著許柯的校服後擺說道:“不是這樣的。他,他沒逼我。”

許柯偏過頭看著路嘉問道:“你自己報的?”

路嘉搖搖頭,紀梓渝氣的跳腳:“你還撒謊!”

許柯護著人跟紀梓渝慪氣,路嘉看著紀梓渝的眼睛猶豫的說了實話:“我沒說謊,其實,其實那天我沒有聽到你跟我說參加運動會的事情。”

紀梓渝:.......

路嘉:而且,而且我,我不會長跑。

氣氛一度安靜

紀梓渝欲哭無淚的嘶吼道:“那你點什麽頭!?”

路嘉扣扣手指小聲的嘟囔道了句習慣了。

紀梓渝:.......

許柯被叫去訓練了,紀梓渝氣餒的坐在操場上薅著草坪,路嘉站在一旁,太陽曬的兩個小人影子相疊,路嘉往旁邊移了移,幫紀梓渝擋住些太陽,紀梓渝擡頭看著人沒好氣說道:“你擋著我曬太陽了!”

路嘉忽的一個閃開,紀梓渝險些被太陽閃瞎眼。片刻之後他獨自一人在草坪上笑的打滾,路嘉蹲下來看著人,紀梓渝坐起身來笑的滿眼水汽:“你怎麽這麽有意思啊?”

說罷紀梓渝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看著路嘉說道:“走吧,報都報了,我陪你練練,不然咱們班真要亡在你手裏了。”

路嘉跟在他後面聽他絮絮叨叨的說著,半天後小聲問道:“你還想跟我做朋友嗎?”

紀梓渝停下來笑嘻嘻篤定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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