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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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對講機裏傳來的那風.騷的尾音,桑濯瞬時覺得自己的腦門有點疼。

雖然這節目是戀綜,可這“助攻”的司馬昭之心是不是有點太明目張膽了,他十分懷疑這種人工制造的“親密互動”真的有人愛看嗎?

他試探性地看一眼旁邊人,旁邊人已經乖乖站好,絲毫沒有反對什麽的意思。

這麽一來桑濯便也不能拒絕了,有句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即使他十分極其地不情願,但絕不能讓人看出半點心虛,氣勢不能輸。

於是他義無反顧地擡起了頭,迎上了傅息年的視線。

傅息年配合低頭,兩人高挺的鼻尖近在遲尺,呼吸交纏。

監控室開始沸騰,已經有人開始喊“親上去”,只恨不得親自過去扮演按頭小分隊。

沒人知道,桑濯此時心裏才是真正的沸騰。

面前人的眼神他太熟悉,熟悉到再次這樣盯著,便會忍不住心緒的起伏,仿佛被緊緊吸附,連帶著那些夜半的思念和青澀的記憶一起湧現。

桑濯只希望自己的眼神不要太明顯,或者說給對方什麽“誤會”,既然已經挑明說了,別的誤會也都沒必要了。

在一眾親上去的奢望中,低著頭的傅息年擡起一只手捏住了桑濯的下巴,桑濯的註意力瞬時全都轉移到了自己的嘴角,在鏡頭的死角裏,對方的拇指輕輕動了一下,無意般蹭了下他的嘴角,溫熱的指尖帶起一陣酥麻的漣漪,不待他體會什麽,那指節又動一下,像是慢動作一般,在桑濯的唇珠處停下。

桑濯的唇形很好看,尤其是珠圓玉潤飽滿有型的那點唇珠,沒少被何夕嫉妒,照何夕的審美,這種性感的魅力點就應該長在一些擅長勾人的妖艷小零身上,然後勾得那些猛一咬牙切齒把人親得喘不上氣來,並反覆把那性感的唇珠吮.吸.磨咬到腫得透亮水潤……如此這般那般,才不負老天爺的恩惠。

可桑濯呢,他的對待便是整天風裏來雨裏去,連個潤唇膏都懶得塗,在沒心沒肺的道路上一去不覆還,何夕只能一邊硬拉著他去保養一邊嘮嘮叨叨罵他。

其實桑濯是沒法跟他說,他的那股子“妖艷賤貨”的勁兒大概早在剛成年時便謔謔幹凈了,而勾的那人外形像是個白斬雞,脫了衣服到了床上卻也和猛一差不多了,還是個十分小心眼的猛一,聽他說了不中聽的,便在床上賣力地從他唇上討回來。

而因為癡迷於唇齒交纏的滋味,桑濯沒少刻意惹他,那場面雖然不想比何夕形容的那般淫.亂,卻也著實腫過好多天。

於是這一動作讓桑濯腦海中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跑各種場景,直到對方註視著他的雙眼傾身低頭吻上那指尖——

桑濯下意識瞳孔收縮繃緊了一下身軀,結果他一動,對方吻過來的唇微微錯位,正碰到他的半邊唇角。

桑濯死機的大腦炸起了煙花。

手指能擋住的只有那麽一厘米的距離,而那擋不住的部分實實在在貼到了他的嘴角。

相比他的震驚,對方眼裏也有些意外,但下一秒便恢覆了款款深情,並沒有微微移開的意思。

理虧的桑濯自然更不能做些什麽,不就是親一下,又不是沒親過,

思緒間他卻覺得,這三十秒怎麽變得如此漫長。

直到對講機傳來任務完成的提示,桑濯甚至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下一秒對講機裏遺漏出的一些雜音將他拉回了現實,那幾聲歡呼讓他後知後覺有些難堪,當著那麽多工作人員這樣子,饒是他臉皮厚,也還是有些不自在。

畢竟和專業演員相比,他只能是個跑龍套的水平。

再看旁邊的傅息年果然淡定許多,他已經開始研究起最後一個動作,此時面前的鏡子總算起了些作用,兩人對著鏡子擺了好一會兒,最後恍然記起這是一部著名的同性電影的宣傳封面,那張極具文藝色彩的雙人合照在情侶之間流行了好一陣。

動作是一人靠在另一人的肩頭,另一人也順勢歪著腦袋靠過來,更親密的都拍了,這點接觸桑濯已經免疫了,或者說,被迫脫敏了。

甚至在拍完這三張後桑濯還主動提出把比心的合照也一起拍了,傅息年沒什麽異議,可是兩人忽略了“比心”前面還有“默契”兩個字。

第一張,桑濯一手在胸前比了半個心,等著某人跟他合一起,結果人家直接自己用拇指和食指帥氣比了一個小心心,第二張,桑濯學傅息年單手比,傅息年直接把手一擡,企圖在頭頂和他拼個大的……

三張照片,三次機會,全軍覆沒。

傅息年:“……這種概率性的東西,和默契有關嗎?”

桑濯勾勾嘴角皮笑肉不笑:“我和傅老師之間肯定和默契無關了。”

說完桑濯拿著照片去另一個房間,看著黑暗的走廊傅息年自然無比地抓住了桑濯的小臂跟上:“桑老師別嫌棄,我開鎖還是有點用的。”

“看你表現吧,讓我不滿意就直接把你丟這裏。”

……

這邊兩人似乎完全沒有被剛剛的親密合照影響到什麽,監控室裏的人卻已經在為預告片裏到底放哪些畫面而苦惱地不行。

當然,如果他們知道被傅息年指尖遮住的兩人唇瓣實際上是緊緊貼在一起,應該就不會這樣難選了。

算節目組識相,安排了膩歪人的合照後面便沒有再安排什麽大招,讓兩人的通關順利了許多,如果不算第三個任務“默契二選一”的話。

這個剛剛才集體玩過的游戲並沒有什麽新花樣,不過就是當兩人在一關卡的時間有點長時適時cue到了這個游戲,一共十道題目,其中一半的題目兩人答案相同便能送上一份游戲提示。

結果就是,兩人只答對了兩題。

任務失敗錯失提示都是其次的,更讓桑濯挫敗的是,這種默契在兩人前任的關系下是正常的嗎?他倆真的算談過戀愛嗎?傅息年這家夥怎麽忽然改邪歸正愛吃芹菜了?

帶著滿腹郁悶兩人出了密室,時間還早,導演組不讓回去,傅息年便提議一起去吃頓飯。

兩人找了一家人少點的餐廳坐下,等待上餐的過程中,兩人隨便聊著一些廢話虛度著時間,桑濯混沌的大腦冷靜了不少。

稍微回想下便能發現,剛剛那十個問題其實很簡單,用意也很明確,那些問題全都是當初簽約時一起填寫的個人詳細資料,其中包括各種喜好和習慣,比如桑濯愛吃酸甜,熱衷跑步,習慣洗冷水澡……

輕松可得,另一些陌生的問題就是來自於傅息年了。

所以兩人相比其他幾對優勢可大了去了,結果卻還是答成這樣。

他只知道傅息年愛吃酸,卻不知他什麽時候學會了游泳,這個答錯情有可原。

可兩人都討厭吃芹菜,傅息年卻選了它。

是對方變了嗎?

一點不變才奇怪吧。

可他還是覺得對方是故意,芹菜那麽難吃!

合著他早上的話都白說了?

然而在鏡頭底下兩人也沒辦法就這些問題好好說說誰對誰錯,視線交錯間,桑濯忽然覺得對方眉眼似乎也有些無奈,對鏡頭的無奈。

兩人在這種境遇下成了同病相憐的人,竟在這時候達到了某種默契——

傅息年先起身,摘了麥沖節目組示意去上廁所,桑濯福至心靈,也跟著摘了耳麥。

這家餐廳是高檔餐廳,廁所也是幹凈整潔的隔間,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廁所門,然後又一前一後進了同一個隔間……

這場景任誰看了都不能忍住浮想聯翩,只是接下來隔間裏壓低聲音的對話卻並不是那麽回事兒。

“芹菜?要不要一會兒給你單獨叫一盤清炒?”

“這個我可以解釋,但以前是誰無辣不歡?”

“屁!我和你在一起後什麽時候無辣不歡?”桑濯更氣。

隔間裏的談話斷了那麽一兩秒,其中那道低沈許多的聲音又道:“那天大半夜爬起來拉著我去吃麻小忘了嗎?”

周遭又陷入了靜默。

“那次,是實在饞了……”略心虛的桑濯聲音變小了幾度。

他以前是愛吃辣,可兩人在一起後一些基本的常識他還是知道的,戒辣這件事對於桑濯來說剛開始確實是痛苦的,但又是痛並快樂著,為愛犧牲什麽的,這對那時中二的少年心理是極大的滿足。

對於不會不懂得如何去愛的年紀來說,對對方好是件特別虛的事情,但付出又是件很容易滿足的事情,尤其是說不出口情意,在這種小事上更顯得珍貴。

所以他怎麽不記得,甚至直到現在還保持著飲食盡量清淡的習慣,也不是自虐,就是戒著戒著把胃給養嬌貴了……

如果感情也這麽好戒就好了。

狹小的空間裏對面人臉上的神情一覽無遺,傅息年看著對方又道:“不說這些,我只問你,你現在還喜歡嗎?”

現在還喜歡嗎?

桑濯跳動的心墜了墜,一時竟聽出了別的意味。

迎著對方探究的目光,桑濯坦誠開口:“喜歡,”他擡頭看他,“但戒了這麽久,喜歡和能不能已經是兩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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