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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敲門聲 “禾禾,是媽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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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喜歡“將他們折磨致死”?!好耶,不愧是你禾禾!]

[嗚嗚嗚嗚小哥哥終於上線了!這不得幹死他們!一群大壞蛋!!!]

[kkkkk笑死了難道你看謝禾像好人嗎?!這麽小的時候就已經學壞了,剛才還在NPC的被子裏縫針,下次是不是就得縫匕首了。]

[我只好奇謝禾怎麽用那個吃到大鯊魚會被毒死卡。]

[+1]

[+10086]

大塊頭皮膚黝黑而發亮,五官像是包子般扭雜在一起。他的一只眼睛看起來灰白而霧蒙,上面還有被香煙燙出的疤痕,看起來猙獰可怖。

“嗡嗡嗡——”他吱哇大叫著,舉起電鋸就朝小謝禾揮了過去!

“小啤,變幾十個啤酒瓶蓋。”小謝禾的身體,已經被謝禾完全掌控。謝禾捏住指尖的卡片輕輕說了一聲。

眼看著電鋸就要砸下,謝禾反應極快地跑開了。

“嗡嗡嗡——”嘈雜的電鋸聲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喪鐘一般,吵鬧地絞入耳膜。伴著飛濺的碎磚,電鋸徑自劈開謝禾剛才所在之處的墻壁。

也割開了謝禾後背的衣服!

“別躲呀,乖乖讓我給你把手術做了唄。”大塊頭還在揮著高速旋轉的電鋸窮追不舍,獰笑著齜開滿嘴的大白牙。

躥出去的謝禾到處躲藏著,不慌不忙地拿起手邊的東西砸向大塊頭。

花瓶、餐盤……

大塊頭卻離謝禾更近了,電鋸也開得愈加快速。高速轉動的電鋸已經飛濺出火花,嗡鬧聲不絕於耳剮蹭著耳膜。

大塊頭還在舔著唇陰笑:“這是主人的意思!你越是不聽話,只怕我待會下手的時候會越疼啊哈哈哈。”

那些花瓶、餐盤飛濺起來的碎片,刺破大塊頭的皮膚,鮮血流了下來,卻讓他腎上腺飆升,反而愈發興奮了,愈發想要弄死謝禾。

謝禾幾下鉆進書桌下,蹲在桌肚裏將啤酒瓶蓋對準了大塊頭,繃緊了彈弓。他單眼閉起,手指松了一下繩子。

瓶蓋頓時飛了出去。

對折過後的啤酒瓶蓋變得異常鋒利,對準大塊頭的胸口位置,利落紮去——

“!”大塊頭的心底瞬間揪緊。他沒註意到迎面飛過來個什麽東西,急忙對著空中揮舞著電鋸。

謝禾蹲在書桌底下,正處在背光的陰影裏,一身病服襯得他整個人蒼白而單薄。此時,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正無聲地註視著大塊頭,眼尾的淚痣悄悄上揚。

他在笑。

飛去的瓶蓋,只是在大塊頭的胸口輕輕蹦跶了一下。

就清脆地掉在地上。

小瓶蓋在地面不急不慢地打了個轉,然後停下來了。

心急如焚的大塊頭發現自己毫發無傷:“……”

他頓時反應過來被戲弄了。

彈幕捏了一把汗:[哈哈哈哈哈謝禾你好壞!]

[kkkk整人很有一套。]

“嘭!”同一時刻,大塊頭氣得咬了下牙關,大叫著,手中的電鋸也揮了下來。

鋒利的電鋸頓時鋸開書桌。

“轟——”地一聲,書桌攔腰倒坍。謝禾來不及逃,也不打算逃。頭部被倒塌的擺著重物的桌板砸了一下,暗紅色的血輕忽順著額角流了下來。率先著地的手腕也因為沖擊力,杵地時直接腕骨錯位。

一小截錯位的骨頭已經頂起了皮膚,看起來尤為駭人。

男人的冷笑聲從房間角落的音響裏傳出,輕嗤道:“蚍蜉撼樹。他是從數萬名保鏢中廝殺中逃出來的‘人型兵刃’,解決你比碾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大塊頭看到這一幕,也以為謝禾要死了,總算松了一口氣,啐了一口惡狠狠地道:“小東西,就會耍陰招,還不是被我弄得半死!”

腕骨處先是一陣火燒般的熱,謝禾準備動彈時,便是劇烈的痛感開始蔓延。像是會喜歡咬口腔裏偶爾的潰瘍一般,他又動了動手腕。

清脆的聲響中,撕心的痛感讓他興奮起來。他仰起臉,看著大塊頭歪了歪頭,認真而期待地道:“感覺有好多跳跳糖在骨頭裏面跳動。就只是半死嗎?你要是慢了的話可能被我先弄死哎,希望你能努努力先殺掉我。”

大塊頭:“???”

那書桌上原本擺了不少書,現在桌子被大塊頭劈開,書都散亂在了地上。

謝禾從離他最近的書上,飛快撕下來一張書頁。

然後將紙頁緊緊地攥在手中。

[嘶,完球了。我在想謝禾難怪不用卡片呢,這關的卡片太垃圾了。根本用不上。]

[???謝禾在做什麽?沒事撕這個書頁幹嘛?!]

[等等,他好像把卡片拿出來了,誰說不用卡片,我覺得有轉機。]

謝禾額角的血再次滑落,被蒼白膚色襯得愈發暗紅。血水滑落到眼睫處,視線前也變得通紅,有些異樣的刺痛。謝禾用另一只手的手背隨意抹了抹眼前的血。

他尚是被櫃子壓住,而在他面前的大塊頭已經舉著電鋸,再度揮舞起來——

他原先不敢得罪小少爺,但這個小少爺剛才也在反擊中傷了他。大塊頭心裏怨氣愈積愈重,再加上這是主人的意思,讓他給小少爺開膛破肚移植新器官。

那當然得,好好聽主人的話啊。

“嘿嘿,別嘴硬了。我會給你剖快點……”大塊頭迫不及待地揮起電鋸,唇角也揚了起來。

轉動的電鋸朝謝禾劈了下去。可就在最後一刻時,卻是悶重的一聲巨響,而大塊頭整個的栽在了地上。

是背後拋來的捆仙繩再一次絆住大塊頭的腳踝。拼盡力氣狠狠一拉,將他拽倒了。

“媽的,又是你。”大塊頭整個的都暴躁了起來。他爬起身,轉身看向背後那人。

謝禾也順著大塊頭的視線看過去。

目光所及,隨苑戴著銀黑色細邊的眼鏡,胸前漫開了大片的暗紅色,像是荊棘叢裏的吻痕。捆仙繩纏繞在指間,隨苑的手背繃現出利落的骨線。

“謝禾,我幫你拖住他,你快想辦法逃出去!”但隨苑也不敵大塊頭,加上剛才負傷,只能短暫地拖延時間。

“哈哈哈哈哈不自量力的東西。”大塊頭攥緊了捆仙繩,猛地一拉,就將隨苑狠狠拖倒在地,隨苑傷口的血頓時滲出得更多了,在地上積出暗紅色的一泊。

[哎,這把是死局了。]

[心疼。]

趁著隨苑拖延時間,謝禾趁機用書桌下面逃了出來。他倒是沒有放棄,繼續用彈弓攻擊著大塊頭。

但或許是因為他現在手腕受傷疼痛,每一次擊出的啤酒瓶蓋都沒有擊中要害處。

大塊頭眼底的餘光,掠過掉落在地的東西。

他撿起綠色的貼片,展開來看了一眼。

圓片的邊緣呈鋸齒狀,向內收縮。

這居然是,一枚啤酒瓶蓋!

大塊頭禁不住放肆大笑起來:“瓶蓋?小朋友的玩具,拿這個也想傷人怕不是當過家家。”

“嗖——”

在他的笑的時候,卻是一個新的東西朝他襲擊而去。

這一次,那白色的東西直直地飛進他張開的嘴巴。

大塊頭原本內心緊張了一下,然後感覺了一下,發現彈進他嘴巴裏面的只是一張攥得皺巴巴的紙條。“呸呸呸。”大塊頭趕緊將紙吐了出去。

他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渾身的皮膚黑得發亮。粗糙的手指直接將謝禾按壓在地,而後,他將手中的電鋸對準謝禾的心口。電鋸就要劈下去時——

“謝禾!”隨苑目眥欲裂。

視線聚焦中心的小孩,只是擡起頭,漆黑的眼睛註視著大塊頭,輕笑:“大鯊魚,好吃嗎?”

大塊頭皺了皺眉,心裏漫過一絲不詳的預感,但電鋸已經劃開謝禾面前的衣服。怎麽可能有錯呢,對,一定是這個小不點故意嚇唬他。

然而,同一時刻——

大塊頭卻感覺到渾身血管裏都是爆裂般的疼痛,仿佛是被無數根銀針瞬間紮穿。他的瞳孔倏地渙散放大。

謝禾:“你現在的眼睛,就像是萬花筒裏面的亮片哎。從小的形狀開始散開。還挺好玩——”

大塊頭:“……”

謝禾用食指和中指比劃了一個圈,放在自己的左眼前,瞇起眼睛看了看大塊頭,漫不經心地道,“但是你知道嗎?萬花筒裏面的亮片只是……死物。”

“嘭!”地一聲巨響,大塊頭龐大的身軀狠狠砸在地上。

他口吐鮮血,徹底死掉了。死時的眼睛駭然睜大,像是見到了什麽最可怖的東西!

遠遠地,正在監視著這一切的謝父憤怒地攥緊手中的茶杯,將它狠狠砸向其中一臺監視器具。監視器的屏幕,頃刻間像是蛛網般裂開。

彈幕:[霧草!他他他……怎麽就這麽死掉了……]

[啊啊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啊,我到底是哪一步沒跟上,大塊頭怎麽好好的就暴斃了?!]

[emmm我也正在想。]

直到最後一刻,大塊頭癱在地上的手紙微微張開,手心裏的紙條也展開在直播間的鏡頭之下,是他剛才從嘴巴裏吐出來的。

謝禾蹲下身,用打火機點燃大塊頭手心的紙條。

紙條很快就在大塊頭粗糙的掌心裏,燃燒起來。

紙條在燒卷的過程中,露出上面寫著幾個字:【印度尼西亞的意大利大鯊魚。】

跳躍的火光倒映在謝禾漆黑的眼瞳裏。

剛才他從櫃子上摔下來時,撕掉了掉落的書頁中的紙張。

又趁著隨苑和大塊頭打起來的混亂,將“印度尼西亞的意大利大鯊魚”寫在紙張上,用彈弓將紙張投餵給了大塊頭。

而謝禾這次抽中的卡片,是【吃到印度尼西亞的意大利大鯊魚會被毒死卡】,只需在大塊頭吃下紙條後使用卡片就好了。

就算大塊頭後來將紙條吐掉了,但他也確實【吃到過】這只“大鯊魚”。

於是吃到“大鯊魚”的大塊頭,被毒死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到紙條時,這才慢半拍地恍然大悟。緊接著,爆發滿屏的震驚:[啊啊啊啊啊啊R卡居然還能這樣玩!]

[這也太帥了嗚嗚嗚嗚。我垂直入坑謝禾好嗎?!]

[emmm對不起可能是我笨,這卡片只有這一個用法吧。他爸爸那關我覺得還是死路!]

[哎你們看了其他幾個人的噩夢時空麽,臥槽,嚇死我了!]

想起隨苑剛才受過的傷,謝禾撿起了掉落在地的電鋸,將它重新開動。

“謝禾。”隨苑想要制止他,但謝禾手中的電鋸已經沿著大塊頭的胸口切開,森白的胸骨也已鋸裂,流出暗色的血水。血水順著謝禾漆黑的發尾滴流下來。

然後他將電鋸的手柄端塞進隨苑的手裏,鋒利的一端對準自己的胸口,彎起眼睛笑著道:“作為公平,我剛才讓你受傷,現在換你捅我。但是在我眼裏,你和別人不一樣。所以,你可以捅得深一點。”

碰到謝禾冰涼的手,隨苑一面心底因為那句“和別人不一樣”而小鹿亂撞,一面又幹凈心驚肉跳,趕緊松了手:“……不用了。”他強迫自己接受謝禾的思路,“其實,也還好吧,就是沒做好心理準備。我下次應該就能適應了。”

“那聽你的。”謝禾也沒有執著,將電鋸扔在一旁。

而後,謝禾蹲下身。

將掌根和指腹的血漫不經心抹在了面前的監控屏幕上。對著監控的臉上揚起笑,像是無聲的挑釁。

監控前的男人攥緊了手指:“……”

“咚咚咚。”

此時,謝禾房間的房門卻被敲響。

謝禾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的卡片。

房門外卻傳來一個雖是在啜泣、卻難掩溫柔的女聲:“禾禾,是媽媽。”

第096章 時空X2(四合一) 謝禾若無其事道:“在計算著他的死期。”

門外的女人還在敲著門,她傾身問道:“禾禾,你在裏面嗎?”

謝禾擡起眼,目光掃了眼門口。

隨苑拉了一下謝禾,他並不確定外面的女人是否真的是謝禾的媽媽,而且對方來的時間點很奇怪。剛剛將大塊頭解決,她就來了。

謝禾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嗯”了一聲。

外面那聲音繼續道:“那我進來了。”門鎖從外面拆開後,緊鎖的門緩慢打開。

游戲大廳的直播屏幕裏,有關《夜訪吸血鬼城堡》的副本呈十來個小窗口,各個窗口裏分別播放著不同的噩夢時空,色調昏暗而壓抑。

直播屏幕當中,風嵐正在村子裏和家人一起吃著飯,門外卻暴雨忽至,狗吠聲連天。諸多舉著火把的村民一同趕來,屋外焦灼拍門聲不止:“風村長,我們也不想這樣,但是祭祀的時間已經到了,將女娃娃交出來吧!”

“您要拿我們全村人的性命來換嗎?!你可是我們一村之長,都不管我們的死活了嗎!”

風嵐還在猶豫的時候,屋外面有人忽地大叫道:“哇啊啊啊啊啊啊打閃了!!!山神要發怒了!”

“把門撞開!快!來不及了!!”

滂沱大雨聲伴隨著撞門聲,劈頭蓋臉地砸進耳膜,屋內天花板上的灰沙撲簌簌墜落。“轟——”地一聲,門板被眾人狠狠撞開!

屋外天色完全昏暗下來,濃雲滾滾翻湧而來。眾鄉民手中的火把也在寒風中搖搖晃晃,越燒越烈,將漆黑的屋內照至森白。

風嵐趕忙攔住他們,努力護住身後的小女孩,聲音沈重:“我再想想辦法,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可村民們卻根本聽不進去,反而一窩蜂地往屋子裏沖去,像是傾瀉而入的山洪。其中有一村民身型高大,徑自就往裏屋沖去,拉扯著小女孩的衣服就要將她帶走。

“夠了!”風嵐眼看著抵擋不住,攥緊了手中的拐杖,將它沈沈擊在地下!

拐杖本就是風嵐的SSR卡道具,能在短時間內近距離攻擊,其攻擊範圍極廣。“錚——”風嵐只是想要嚇退他們,手下有所控制,但離得近的村民仍舊不慎被隨之而來的氣流沖擊在地!

剛才拉扯囡囡的村民整個人摔在地上後捂住胸口大口喘氣,面色白而紫,冷汗也順著額角滴流下來,顯然是因為情緒激動而突發心臟病。周圍一片嘩然,全都圍了過去。

還有的村民急忙給他做緊急救治,然而沒過幾分鐘,山石伴著泥沙滾落。

那人還是垂下了手臂。

屋門外趕來的村民越來越多,已經將房屋層層包圍。裏面的人聲音大聲,叫道:“殺人啦,風村長殺人啦!”

風嵐面色鐵青。身後的小女孩緊緊攥住他的後衣擺,像是受驚的小鹿一般慌張躲藏者。

可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村民舉著火把沖了進來。他們在房間外面開始放火,進屋內砸東西,說什麽也要搶走小女孩給村裏獻祭。原先他們還惦記著村長平日裏待他們的好,但那句“村長殺人了”的話一出。

他們眼裏心裏就只看得他村長在那一刻作過的“惡”,自己的一切行為都變成替天行道的舉動。

“叮鈴鈴——”夏辜還在考場參加高考。

考試的結束鈴已經響起,監考老師的高跟鞋像是圓錐一般敲在地上。可夏辜剛剛才答幾道題,眼看著大學無望,他額間的冷汗已經緊張無敵可愛班整理地滴流下來。他還想繼續寫,卻被監考老師叫住,徑自收走了考卷。

出考場的那刻,夏辜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只覺得刺眼而暈眩。

一想到自己試卷上剩餘的大片空白,整個人就這樣栽了下來。

還有的噩夢時空裏,年輕的玩家和新婚妻子正在被一群劫匪追殺,可他最後還是慢了一步,眼睜睜看著新婚的妻子被劫匪分屍後,又被劫匪們用水泥灌進地面,緊接著,是他自己……直播間的窗口頓時暗下去了一個。

緊接著,又一個直播間窗口暗了下去。

隨之,越來越多的直播間窗口在噩夢時空中熄滅,代表夢境中的人已經徹底溺死夢境,再不會醒來。

彈幕:[刺激,我喜歡

[這關還是挺難的。不知不覺又死了五六個人了!進副本的時候還是近百人,現在就剩幾個了。]

[感覺很多人遭受的現實比恐怖副本還可怕QAQ]

[只有我在想小哥哥那邊的媽媽是真的還是假的嗎? ]

小謝禾還在身體裏和謝禾說著:“你是誰啊,剛才用了一張紙條就將那個大塊頭弄死了,前面故意捉弄他的時候也好厲害,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厲害!”

謝禾:“你也會很厲害。”

謝禾將房間門打開,擡起眼。

面前的女人約三十出頭,著一身白裙,烏黑的長發及腰,眼睛也是純黑色的,五官精致而漂亮,是很典型的南方水鄉女子的長相。她的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見到謝禾後,她便蹲下身來,長裙及地,將謝禾牢牢抱住,眼中閃著淚花:“禾禾。我的禾禾……”

謝禾此時仍舊掌握著小謝禾身體的控制權,但小謝禾的視角一直是和她共享的。他看到的一切,小謝禾也可以看到。

謝禾沒有動彈,由著她抱住。

作為習慣,他仍舊會對每個人都帶著戒備。

會下意識在心裏去分析面前的女人是否真的是記憶裏那位穿著白裙的女人。

隨苑並沒有打擾,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一身醫護白衣勾勒著修長的身型,垂著淺珀色的眼睛淡淡地註視著這一切。修長的指尖香煙輕點。謝禾不算是個感性的人,有很多人情世故都不會太在乎,但是隨苑會默默處理好這一切。剛才大塊頭的屍體也是他處理的,被他拖在櫃子裏藏好了。

因為擔心身上的血跡嚇著謝禾的媽媽,隨苑找毛巾給謝禾擦了擦臉。而謝禾現在的衣服又只有八歲大小,太小。隨苑便找著房間衣櫃裏的圍巾隨意圍了一下,將一切都掩藏起來。

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媽媽摸了摸謝禾的衣服、然後是手臂,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小謝禾的臉。她將自己的臉貼著小謝禾的臉,溫聲細語道:“我的禾禾都長這麽大了,現在是8歲了吧。媽媽還記得你的生日是11月14日,禾禾最喜歡喝甜牛奶了,出生的時候抓的第一件東西是針筒。”

剛剛來世間的小謝禾還只是個小小的白團子,抓鬮時候乖乖地抓住一只針筒。笑起來的時候也甜甜的。

女人繼續道,“……我們禾禾很可愛,小時候喜歡騎大馬,被媽媽抱的時候就會笑,眼尾的淚痣也很漂亮。”

因為離得太近。

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衣服香,純白的衣料也十分柔軟,懷抱也很是溫暖。窗外的陽光斜斜地透過窗簾的布料落了進來,昏黃而眩暈。

許是因為現在回到了8歲的身軀,謝禾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現在的這一刻應該是他童年時期最期待的一幕吧,有種時光恍惚的感覺。

謝禾將身體的掌控權還給了小謝禾。小謝禾雖然比同齡人要稍微成熟一丟丟,但本質上還是個8歲的小孩,此時已經變得開心起來,黏糊糊地貼著她,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媽媽”。

慣常的藏著針頭的袖口悄悄地背在身後,生怕傷著她。

謝禾真切地感覺到了小謝禾的開心,或許是因為此刻待在小謝禾的身體裏,很多情緒也會共通,他感覺心裏暖乎乎的,於是便沒有打斷這一切了。

女人卻隱約聞到了謝禾身上的血腥味,她忽地停下動作,攥緊了手指語氣發抖道:“是不是他做的?!”

小謝禾:“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漆黑的眼睛卻一直註視著女人。

“是媽媽對不起你。”女人抿了抿唇,含著淚打開保溫桶,裏面是些軟糯的熱粥,在投落而來的陽光裏氤氳出奶白的霧氣,米粥的甜糯香氣在空氣間蔓延。女人:“禾禾,我偷偷跑出來的,廚房沒什麽東西了,只能煮點粥帶給你,裏面加了白糖。都是你愛吃的。”

她用勺子盛起熱粥,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一勺一勺送進謝禾的唇邊。

小謝禾便將熱粥抿了去。

而隨苑做過NPC,對游戲方的很多私密設定都很了解。他不想將謝禾的秘密讓所有觀看直播的人都知道,便花了積分,將謝禾這邊的直播短暫地模糊處理2小時了。

游戲提醒:【玩家隨苑開啟副本視角模糊2h。】

【玩家隨苑為玩家謝禾開啟副本視角模糊2h。】

同一時刻,兩人直播間的屏幕上都變得像是打了強力馬賽克,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

彈幕原本正吃瓜吃得津津樂道,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臥槽什麽情況?!]

[是隨苑關了攝像頭吧,嗚嗚嗚嗚嗚嗚。]

小謝禾抿著唇,乖乖地、默默地將熱粥都喝掉了,軟糯的米粥順著舌尖滑進喉嚨、食道、胃裏,暖洋洋的熱流熨帖得心裏都變得溫熱起來。原本的饑餓感被漸漸掃空,疲憊的心裏得到慰藉。

擡起眼的時候,就能看到媽媽清澈的眼睛。微風在吹拂著她額邊的碎發。感覺今天就是他平生裏最開心的一天。

媽媽摸了摸他的臉,又給他餵著一勺勺熱粥,給他擦藥。

一切美好得就像是是一場甜蜜的夢境般,讓他不想醒來,不願醒來。

要不是傷口裏還在鉆心的疼,謝禾都快忘了,這個時空不過是他的一場噩夢。

而面前,天色昏黃,亮螢。女人溫和笑著,將餐具收起來,她看著隨苑說了句:“謝謝醫生幫我照顧他了。”又用手帕給謝禾擦了擦唇,“禾禾吃完了好好睡會吧。我會想辦法再來看你的。”

房間占地近百平。家具是高檔紅木,用品是銀器所制作,無一不是高檔奢侈、極盡奢華,而窗口外可見開闊而綠意的莊園。但窗戶處卻纏繞著帶刺的荊棘。但就像是一間巨大的牢籠,將小謝禾完全囚在了這裏。

在她的話語下,小謝禾乖乖地脫了鞋,躺在紅木制的床上。睡覺之前,他還吃了隨苑答應給他的巧克力,第一次喝到旺仔牛奶。

在和隨苑玩了一些紙牌小游戲後,小謝禾將手上的巧克力抹在隨苑的臉上,隨苑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好接近的樣子,但是也沒有生氣,反而配合他玩著。也將自己手上的巧克力回抹在小謝禾的臉上,順便悄悄地捏了一下小謝禾的臉。

小孩的臉是真的好捏,奶白色,還軟乎乎的。畢竟謝禾欺負過他那麽多次,現在趁著他變成了小孩,雖然是個偶爾有點壞的小孩,但是悄悄回捏一下也不過分吧。

雖然捏完,被小謝禾氣鼓鼓地又回捏了一下臉,但是還挺好玩的。感覺參與了一下謝禾的小時候。

小謝禾迷迷糊糊地睡過去時,唇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系統提醒道:【恭喜玩家隨苑、謝禾,達成宿主小謝禾的部分心願。分別獲得2000積分。】

而後,在小謝禾徹底暈過去時,是謝禾醒了過來。他感覺自己渾身都是酸麻。“可以了,戲就演到這裏吧。”

“你、你怎麽……”女人沒想到他會這麽快醒過來,行為舉止好像還是小謝禾,可又仿佛是換了一個人。她拎著空掉的保溫桶就準備離開,卻被隨苑攔了下來。

謝禾擡起眼:“讓她走吧。”

只是,在女人離開前,謝禾找著監控死角的地方,給女人遞過一張紙條。

女人展開看了一眼時。

臉色也變了。

***

謝禾感覺胃部隱隱作痛,是中毒的象征,只是小謝禾比他體質要差得多,先一步昏厥過去了。謝禾蜷縮在床上,將手指攥成團,抵在腹間朝裏按壓了一下,臉也埋進了枕頭裏。

剛才從女人過來時,謝禾便意識到了不對勁。

父親怎麽可能準允媽媽過來見他呢。

那個人,其實不是他的媽媽。而是被父親逼迫著,過來給他下毒的女人。

但她應該和媽媽挺熟的吧,所以才知道自己幼時的事情。那些,其實都是媽媽告訴她的。謝禾只是和隨苑一起,給幼時的小謝禾和他自己編織了一場甜甜的夢境。

“謝禾。”隨苑摸了摸他的頭發,漆黑的發因為浸著汗而有些微微潮濕了。

謝禾因為將臉埋在了枕頭,聲音略微有些發悶:“其實不想讓你看到這樣的一面。”

“我也會想要更加了解你。”隨苑揉了揉他的頭發,薄薄鏡片後的淺色眼睛註視著他,認真道,“好的,不好的一面,我都不會在意。你只要做自己,真實的存在就好了。”他雖然內心比較感性,但因為性格原因,其實並不喜歡表達出來。只是如果遇到的那個人是謝禾,他會試著多去表達,要用許多許多愛將謝禾包圍。

“你不被接受的一面我也會很喜歡。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在。”

謝禾抿了抿唇,撈起被子將自己的臉蒙了起來。

腦中卻不由地又想起女人剛才說的話。 “我的禾禾都長這麽大了,現在是8歲了吧。媽媽還記得你的生日是11月14日,禾禾最喜歡喝甜牛奶了,出生的時候抓的第一件東西是針筒。我們禾禾很可愛,喜歡騎大馬,被媽媽抱的時候就會笑,眼尾的淚痣也很漂亮。”

他沒有機會見到媽媽了,也不知道她會長什麽樣子。

每天每天就是這樣啊,很多事情都改變不了。他從來沒有見過媽媽,但是媽媽有限的記憶裏卻會將有關小謝禾的那部分好好地珍藏起來。能陪伴他的日子,雖然短暫,但已經是盡她所能。

“呲呲。呲呲——”

角落裏的廣播跳頻了幾下後,再次響起。

是男人突然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像是凜冽寒冬裏無情的落刀:“哎呀,被發現了。隨醫生,接下來該怎麽做,不會要我教你吧?”

房間裏被男人提前安排過機關。“咯噠。咯噠。”

響動聲中,房間裏冷氣肆意。

而房間正中的地面凹陷了一塊。

而後,從地面之下升上來一張桌子,上面擺放著許多木質的盒子。

盒子從地面升起之後,便自行打開。露出裏面泡在藥水裏的鮮活的肝臟、脾、腎……

鮮紅的肉質裏夾雜著或紫或青綠的血管,還有未褪的暗紅色的血,看起來很是讓人反胃,而消毒藥水的味道輕忽刺入鼻息,像是一根根細密的針般紮入腦仁。

而在盒子邊,還有折射著泠泠寒光的手術刀,輸液瓶,吊針等物件。

廣播機的另一端,男人喉結滑動,傾瀉而出的聲音冰冷而無情,像是淬著至冷的寒毒:“現在是手術時間了哦。你是想看他被毒素蔓延全身被毒死,還是乖乖幫他換器官呢?”

此時,視頻模糊的2h已經過去。直播間已經可以再度觀看直播,彈幕紛紛激動地跳出來:[!!!!!]

[臥槽,這尼瑪好變態啊,我一個變態都想不出這種劇情。那個男主人真會玩]

[心疼小謝禾。]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樓上,你為啥覺得謝禾反感啊,我只感覺謝禾會更扭曲更變態,不要被他那張臉迷惑了啊。]

隨苑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不由皺了皺眉。

廣播裏響起男人冷漠的聲音:“門窗已經完全被封鎖。房間溫度現在被我調成了零度。你們可存活時間為3小時。如果3小時內沒有做完手術。你們就一起死在裏面吧。”

而房間裏溫度驟降,顯然是已經被男人控制。游戲方提醒道:【經檢測,房間現在溫度為零攝氏度,玩家可存活倒計時03:00:00】

【倒計時02:59:59】

謝禾看著隨苑,無所謂地道:“那就做手術好了。”

隨苑攥了攥手指:“謝禾,我不想……”

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倒數。

謝禾輕忽一笑,說悄悄話般貼在隨苑的耳邊,輕呼著熱氣道:“相信我,我已經有辦法出去了。你只要配合我說的就好。”

……

“噠。噠。噠。”門外傳來一陣皮鞋踏在地上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鎖聲中,房門被推開。

黑壓壓的保鏢們走了進來。

他們讓開一條道,緊接著,是男人走了過來。男人依然身穿高定西裝,黑眸銳利,眼白過多使他看起來很兇,帶著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壓迫感如影隨形。保鏢們搬著椅子放在謝禾床邊,男人走過去徑自坐於床邊,右腿架在左腿膝蓋上,而後慢條斯理地理了理精致的袖扣。

他的目光先行掃了一眼床邊推車上擺放的一個個玻璃容器,裏面的液體已經傾倒幹凈,而在此刻,已經裝上了各種新鮮臟器。溫熱而鮮活。

距離手術結束又過去數個小時,天色已晚。

而謝禾也已經在手術後醒了過來,只是唇色很淡。

在男人沒有註意到的時候,謝禾藏在被窩裏的手指正靜靜地握著卡片。

男人看著他,輕嗤了一聲:“你也不必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是你自己身上的器官太臟了,跟她一樣惡心。能成大事的人一定要心狠。像這樣——”他笑著拔出匕首,匕首徑自捅向身旁穿著漆黑西裝的那人的大腿上,動作利落而狠戾。

那人登時疼得眼前直黑,卻絲毫不敢動彈,連哼聲也不敢,額角的汗珠就這樣滾落下來。

血腥味在空氣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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