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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忌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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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韞舜回京已有三日,前日在國堂見了賀元惟,昨日在城門之上見了謝遠川。

跟賀元惟談及巡查水利的見聞感想,她憂心於治水無方,憂心於百姓疾苦。賀元惟懂得她的心懷天下,沈穩的道:“別過於憂心,待我把國堂事宜都安排穩定了,我去治水。”

謝韞舜黯淡的眼睛閃爍出明亮的光芒,笑容明燦,微笑道:“待我從垠口建糧倉歸來,你的國堂也穩定了,我們一起去治水。”

賀元惟與她相視而笑,把國堂的開學典禮定於三日之後。

謝韞舜跟謝遠川相見,取回放在他那裏的一塊兵符。在她離京期間,調兵遣將的兩塊兵符全在謝遠川手裏,她事先有交待:保持警惕,必要時,擁兵震懾。

跟謝遠川閑聊時,她發現謝遠川不知不覺的讚揚賀雲開。他由衷感慨,這一年的光景,皇上的勤政圖治有目共睹。

皇上每日批閱數百封奏章,當日奏章都是當日批閱完畢並下達。

皇上每日分別宣見兩位不同的官員,談論政事,聽不同立場的聲音。被宣見的官員普遍在四品至八品,每日從未間斷。

皇上督促吏部在官員考核之後,不僅有理有據的任免官吏,更需裁減冗員,且有理有據的裁減並給予物資上的安撫。皇上處理官員的態度,寬厚的讓人動容。

皇上對待官員寬厚,但對知法犯法的官員很嚴厲。皇上督促刑部,對於官員和百姓,相同的罪行設立不同的量刑標準,官員的懲罰理應比百姓重。針對官員的腐敗枉法罪加重量刑、加重連坐,證據需確鑿,不得有嚴刑逼供。

皇上廣開言路,在廣納賢才的‘薦舉箱’邊,以皇上和皇後一致的決定,放置一個‘明徑箱’,天下人皆可直接向帝後密奏。朝堂之上,神態平和的面對朝臣的各種稟奏,自有主見的判斷,從未見他有過動怒之容。

‘明徑箱’放置之後,皇上以和皇後一致的決定,設了一個獨立於朝堂之外的機構:明徑堂,任用五人,每日專門處理密奏,梳理出天下人反饋之事,告知相應管轄的官員處理。只是告知,不是勒令。

謝遠川把眾所周知的舉措簡單說罷,道:“皇上行事正氣,為人和氣。”

謝韞舜若有所思,賀雲開是不失為稱職的皇帝。

謝遠川還說了三件少有人知的事,是他手下親信的侍衛匯報,道:“你離京期間,皇上每晚都在你祥鳳宮的寢宮就寢,從未近過女色,密切關註你的消息。”

謝韞舜眼簾一垂。

謝遠川道:“知道皇上每日獨守空床,梁文寬提出把自己貌美的幺妹進獻給皇上,皇上當即拒絕了,還明確忠告他最為器重的梁大人:‘今後千萬別做惹皇後不開心的事,一件也別做,皇後不喜之人,朕亦不喜。對皇後陰險之人,朕不輕饒。’”

自古以來,帝王都和權臣、重臣結姻親,拉攏勢力,穩固皇權。然而,賀雲開拒絕這種形式。

謝遠川道:“皇太惠妃設宴盛邀款待皇上,席上太妃的美艷小侄女頻頻對皇上眉目色誘,皇上拂袖離席而去。”

可想而知,有很多美色千方百計欲上賀雲開的龍床。

謝遠川道:“皇上曾在早朝之上提起你時,在百官面前,自然而然的表達過對你的仰慕和在乎。”

聞此言,謝韞舜暗暗驚羞。

謝遠川很欣慰,皇上對她好就好了。況且,皇上的親政能力很不可思議,爹也對皇上刮目相看了。

冷靜之下,謝韞舜提醒道:“你要繼續勤謹的由內而外的強化將士,莫松懈,自律自強,掌穩兵權。”

與此同時,她也在提醒自己,賀雲開善於潛藏,有精準掠獲的手段。也許,國運昌盛則言之皇帝英明深情,國勢衰亂則言之謝後專寵、謝家專權。

今日,晴空萬裏的晌午。木香花開枝頭,蔚然成蔭。花枝下,謝韞舜風姿玉立,鋪開畫布,執筆沽墨,在畫山水長卷,用以懸掛於國堂正堂。

她畫高山流水,意境高遠大氣,畫風富麗鮮明,瀑布以靈動之勢流動在壯麗的山谷間,萬壑爭流,氣象萬千,咫尺千裏。

擱下筆歇息時,她無意間一瞥,瞥見了賀雲開。他一襲龍袍常服,靜默的倚著花亭柱,專註的望著畫中景,內斂平和,不知道已在多久了,儼然是散朝之後徑直而來。

謝韞舜慢飲一杯茶,再看他時,卻發現他的視線已落向她,眼神是她常見的溫煦。隨即,他信步而至,溫溫柔柔的攬她入懷。

“我正有件事要跟你說。”謝韞舜輕輕離開他的懷,不再自稱臣妾。

“我在聽。”賀雲開牽著她的手,二人落座在亭下,不再自稱朕。

謝韞舜道:“國堂新址已竣工,垠口的大型糧倉可以開始修建了。”

“確實可以了。明日早朝之上,你跟百官分享此次巡查民生的見聞,順勢提出修建糧倉的主張,如何?”賀雲開溫存凝視她,撫摸著她的手。

謝韞舜頷首,問道:“後日國堂開學典禮,為以示重視,你能駕臨嗎?”

“當然能。”賀雲開慢慢和她十指相扣,慢慢扣緊。

謝韞舜眼簾垂下,落在他們相扣的十指,十指連心,她的心口隨著他的力量酸麻的收緊著。

賀雲開溫言道:“我有個建議。”

“嗯?”謝韞舜擡眼看他。

“後宮有大量閑置的宮女,你何不裁減冗員,遣散她們離宮,給她們一筆安置銀,讓她們過正常生活,亦能節省國庫開支。”賀雲開平和說道:“我估算過,可以遣散一千四百餘人。”

他已在朝堂裁減冗員,清整官吏,等她回來清整後宮。謝韞舜也有遣散宮女的想法,漫不經心的問:“你何時納妃嬪?”

“納妃嬪無非是兩個原因。”賀雲開靠近她,溫情脈脈的分析道:“其一因貪戀美色,其二因籠絡權勢。”

謝韞舜冷靜視之。

“論美色,你的容貌、氣質、身形、風情,天下女子無人能與你相提並論,都太遜色。論權勢,當朝僅四位一品大臣,你的勢力占三位,天下兵權在你手,籠絡你一人足矣。”賀雲開理直氣壯的反問道:“我何需要納妃嬪?”

謝韞舜不動聲色,落落大方,揚聲喚道:“木桃。”

“奴婢在。”木桃奔至。

“傳旨下去,皇上和皇後決定遣散閑置的宮女離宮,一律按年紀長幼配發一筆可觀的安置銀,年長者多。”謝韞舜道:“兩日內,整理出遣散的人數、名單及銀兩數目,主動願意離宮者皆允許。十日內,全部遣散。”

“是。”木桃速去辦。

謝韞舜收回視線時,發現他在耐人尋味的打量她,細細的打量她的面容,似乎不太滿意,便聽到他語焉不詳的詢問:“明日和後日,你就這樣子面對百官和百官子弟?”

“什麽樣子?”謝韞舜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頰。

賀雲開溫言道:“少了鮮艷潤澤。”

“嗯?”謝韞舜恍惚。

賀雲開一本正經的道:“你需要被滋潤。”

謝韞舜頓時明白了。

下一刻,她被他抱起,旁若無人的闊步抱向不遠處的寢宮。他的懷抱結實緊固,她被固定住他的胸膛動彈不得。

踏入寢宮,沒到床榻邊,賀雲開就把她放下,攬緊她的腰身貼合他,熱情的吻靠近她的唇瓣,艱難的克制著沒有直接落下,而是低語喘息道:“十八個月了,太渴望你。”

謝韞舜能感覺到他的渴望,滾燙堅硬的禁錮住她,勢不可擋的熱烈,她一時懵茫無措。

察覺到她沒有抗拒,他迫不及待的吻下去,吻到闊別已久的唇,他的胸膛震顫,刻不容緩的抱她上床,讓她接受,不給她抗拒的機會。

當謝韞舜反應過來時,已經無法抗拒,只能就那樣躺著,仿佛被困在孤島上,他是懸壓在孤島上的天。捧著這座島的大海,浩瀚無垠,海浪洶湧,呼嘯著拍打孤島,吞噬,吞噬,吞噬……

他雄壯的力量,強悍之勢的吞噬,縱情的占有屬於他的地方,久違的美好,美好的灼心。密不可分,與她完完全全的契合,激烈的持續不斷。

無能為力。

被他結實的力度掌控著,她的身子被掠獲的很徹底,意志全無,只能任由他為所欲為。

反反覆覆,沒完沒了。她渾身濕透,承受不了的啜泣,不住失聲啜泣。

良久,暗無天日。

直到盡頭。

暈厥。

當謝韞舜醒來時,已是傍晚。她眼眶泛紅,眸光空涼,孤單的躺在床上,如是無望的擱淺在孤島上,寂寥的與世隔絕,經受過急促的暴風驟雨,淹沒在驚濤駭浪裏。

此刻,賀雲開正在議政殿批閱奏章,隔著厚厚的一摞奏章,刑部尚書梁文寬恭立於案邊,謹慎的道:“聽聞皇後娘娘跟齊王往來甚密?”

賀雲開若無其事,心平氣和的道:“朕知情,他們是莫逆之交,一切往來朕皆知曉。”

梁文寬低聲試探道:“只怕會有風言風語?”

賀雲開波瀾不驚的道:“朕和皇後的感情深厚,彼此傾慕,彼此信任,天下很快將會人盡皆知,什麽風言風語都將不攻自破。”

梁文寬欲言又止,皇權要穩定,賀元惟不可不防。

賀雲開平靜的道:“朕知道你要說什麽,齊王是國傅,兩年後,國堂培育的子弟入仕為官,齊王的勢力陸續遍布朝堂。你提醒朕居安思危,想提議朕尋機制裁他。”

梁文寬誠然道:“臣正是此意。”

“你無需多慮,朕了解他的為人。”賀雲開語聲平和,動容於元惟的犧牲,元惟早有機會有能力篡權,終是為了謝韞舜,不為君甘願為臣,鞠躬盡瘁,成全她的福澤天下。

梁文寬仍有所顧慮,畢竟賀元惟曾眾望所歸,難道皇上真的一點不擔心?

“朕自有主見。”賀雲開繼續批閱奏章,手握著元惟的軟肋,寬厚說道:“齊王於國有功,朕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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