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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宜細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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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薄霧彌漫,寬敞精致的游船在隨意漂浮。

賀雲開早早的睡醒了,發現謝韞舜背對著他在熟睡,和他相隔有些距離。他輕輕的靠過去,讓她枕在他臂彎裏,輕輕的摟著她在懷,與她親密的依偎。

湖風穿過窗欞薄紗吹入,涼涼的,柔柔的。

謝韞舜一覺自然醒來,迷迷糊糊感受到自己貼近在寬厚胸膛,不由得回首,睡眼惺忪的瞧進一雙溫情脈脈的眼眸。隨即,便見他的眼眸裏帶笑,棲息著春風暖陽。她的心中,莫名酸軟的發顫。

賀雲開俯首吻了吻她的額頭,意味深長的笑道:“清早了。”

謝韞舜了然,睡意全無,羞的眼簾一垂。

他們默契的起身下床,宮女已按吩咐提前備浴桶溫水,他們先後迅速的浴身一番。

賀雲開示意宮女們都退至岸邊,讓她們一個時辰之後,送來早膳和瓜果茶點。

宮女們應是,乘船回岸。

晨陽暖艷的籠罩著大地,游船漂在廣闊的湖水中央,漂在薄薄的水霧彌漫間,遠處岸邊的山坡上是大片盛放的紫薇花。船上只有他們夫妻二人。

賀雲開笑容溫和,熱情的擁她入懷,渴望而又克制的吻了一陣,抱她上了床榻。

謝韞舜矜持的接受,閉目,由著他。

“放松,韞舜。”賀雲開溫柔的撫摸著她,她太緊張太羞赧,整個人近乎是蜷縮著。他喜歡她的緊張羞赧,喜歡慢慢打開她、慢慢與她融為一體、慢慢的體會到她不由自主的主動打開接迎的過程。

謝韞舜提醒自己放松,此情此景,偏偏心慌的放松不了。

賀雲開觀察了她片刻,見她放松不了,就漫不經心的朝一旁挪挪,挪離開她,不讓她有緊迫感,若無其事的望向船艙外的山峰,山峰上有個行宮,平和問道:“皇後去過那個行宮嗎?”

謝韞舜一怔,他不想了?心思如此迅速的轉移去了別處?她的胸口隱隱有怪異的情緒升起,坐起身看去,道:“去過。”

“能一覽柘翠園?”賀雲開閑聊著。

“能。”謝韞舜遙望著臨崖的行宮,那裏視野極妙,能將柘翠園一覽無遺,也是賞月勝地,她詫異的問:“皇上沒有去過?”

“沒有,這是朕第二次來柘翠園。”賀雲開溫言道:“第一次是朕登基之後,慕名而來。”

謝韞舜不禁想到,先帝在位期間,有幸能與先帝同來柘翠園的皇子中沒有他,每次都是先帝的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而每次她都有幸同行。她擡眼瞧他,他笑意溫和,有著寵辱不驚的平靜。

賀雲開放眼湖光山色,說道:“朕昨晚已派人去接澄明前來,她清晨出京,想必晌午到達,明日隨我們一同回京。等她長大了,可以隨意來玩。”

謝韞舜隱隱一笑。

“笑什麽?”賀雲開緩慢地靠近過去,輕擁著她。

“皇上很惦念澄明,她好有福氣。”謝韞舜知道他心愛澄明公主,關懷備至。

“皇後最有福氣,朕最惦念的是皇後。”賀雲開溫言說著,目光溫煦的凝視她,在她的心情被觸動時,就立刻吻上了她,一邊熱切的吻著一邊擁著她躺下。

於是,他順其自然的加深了吻,專註的撩撥她,她很快被帶進醉醺的狀態裏,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他水到渠成的進入了她,嚴絲合縫的占據著,溫柔的讓她適應,和她一起享受愉悅。

他了解她,她不是情緒外露之人,因為理性而常思慮,習慣性的暗暗緊張,神經會隨之緊繃,當她在緊繃狀態時很難接納人、事、物,不能持續讓她處於緊張,她會排斥,要給她足夠的空間,她就能放松,會接納。

方才他對她身體上的挪離,正如同他為她皇權上的挪讓,為了讓她放松,去博得她的接納。一旦被她接納,能與她融合的很友善很舒暢,因為她真的很美好,內外皆美好。

船外水波蕩漾,船內情潮高漲。

她不可自抑的呻吟,白皙細膩的肌膚盡染誘人光澤,身心酸麻的軟化成水。

良久,良久,賀雲開適可而止的擁抱著她停下。他當然不能真的要到盡興,畢竟她有孕在身,必須照顧她的身子,待她極致的滿足兩次之後,他也跟著滿足了。

謝韞舜舒適的躺著歇息,面色紅潤,神態安詳的閉目養神,由著賀雲開為她輕柔的擦拭,為她穿好裙裳。

不多久,宮女們乘船準時來送早膳。

早膳陸續擺上案,賀雲開旁若無人的牽著謝韞舜入座,坐在船艙窗邊用著早膳。

風清涼的吹拂,他們默默不語,偶爾目光相視,有種隱密的默契,心柔軟的跳動,勝過千言萬語。

早膳之後,賀雲開攬著她坐回窗邊床榻,餵她吃爽口的瓜果,二人盡情沐浴著愜意的湖風,眺望遠近悅目的景色。

謝韞舜閑適的半躺,接受著他體貼的舉動,或許是有些享受,她眼睛裏散發著光輝,明亮而柔和。

靜默中,賀雲開溫言道:“韞舜,朕有個想法,想跟你探討。”

“嗯?”謝韞舜認真對待,他如此提出,可想而知是關乎國事。

賀雲開心平氣和的道:“國堂的修建需要一年之餘,在後年,適齡的官宦子弟入國堂,將學習兩年,便是三年之後才有一批新入仕的官員。”

謝韞舜不置可否,每部經書經典要學習透徹,能融會貫通,自是不可低於兩年集中學習。

賀雲開提議道:“在這三年期間,皇後何不廣納招攬賢才,施下恩德,讓被埋沒的人才得以有機會被重用,並動搖當前穩固的保守的有既定規則的官場,起過渡緩沖的作用,免到時新舊權勢的沖突激烈。”

“皇上已有主意?”謝韞舜冷靜視之,她當然要廣納人才,也已經有了主意。

迎視著她的冷靜,賀雲開平和的道:“皇後不妨在皇宮門外設置一個‘薦舉箱’,廣納薦舉人才。可自薦,亦可推舉。但凡認定自己或他人的才能出眾,能勝任某種官職,詳細寫下緣由投入箱中,將直接被皇後審閱。皇後既能掌握大量人才的信息,還能擇優任用。”

謝韞舜神態如常,他們的主意類似。當前官場,四品及以上官職被顯赫家族聯姻壟斷,無一人是完全憑借能力升遷至四品以上官職,肯定有許多有志之士被埋沒,需要有不同於吏部常規的選拔機制。

賀雲開點到為止的道:“國堂培育出的人才,是由國傅舉薦入仕。皇後親自發掘、提拔、重用的人才,會感念皇後的恩德,擁護皇後。”

顯而易見,雖然是她主張國堂擴招,利國利民載入史冊的大好舉措。而賀元惟是國傅,當朝培育舉薦入仕的人才,無疑會大量簇擁在賀元惟身邊,成為他的權勢網。

謝韞舜明白,若有所思。吏部必須要革新,要像革新工部那樣,制定公開嚴明的制度。工部被革新後,持異議者很不滿,但有力排眾議的聖旨壓著,在朝積極的方向扭轉。

革新吏部不能像革新工部那樣強勢,當前的吏部尚書是翟容容的父親,而謝義是禦史大夫,掌監察百官。重要官員的任免,需要吏部尚書和禦史大夫一起評估批準。因謝義有輔政權,先帝遺詔賦予了輔政權極大特權,皇權和輔政權不一致時,取輔政權的意見。翟容容的父親曾連同翟太後對抗謝義,但無果。如今兩家聯姻了,翟父有自知之明支持謝義對官員的調遷。

禦史臺和吏部本應該在官員任免上相互制衡,卻成了相互配合,久而久之,不利於官場的良性發展。然,調整吏部任免官員的制度,就會觸及到謝義和翟尚書的權威、利益。並非不能觸及,必須要觸及並革新,以溫和的技巧,不宜操之過急,不能大張旗鼓。

賀雲開有溫和的辦法,他一直善於以溫和的技巧行事,看出她有廣納人才、革新吏部的決心,溫言道:“皇後,官居一品的‘丞相’一職已是形同虛設,整頓官場、革新官職是大勢所趨。”

確實如此,謝義輔政權的權力過大,影響了官場應有的秩序。不過,當前諸多的舉措的推行,要仰仗於謝義的輔政權,不能輕舉妄動,謝韞舜坦言道:“臣妾尚無合適的辦法。”

賀雲開語聲溫和的提議道:“先置‘薦舉箱’廣納人才,讓天下人知道皇後在招賢納士,前來自薦舉薦,皇後從中挑選出優秀的人才,按品級歸納擇取人才備用。緊接著,同時任免幾位六品、七品官職的官員,不會引起過大的驚慌,再平穩的同時任免幾位五品、六品官職的官員,接著平穩的任免幾位四品、五品官職的官員,以此類推,循序漸進,從底部紮根,緩慢平穩的向上蔓延。”

這種從底部紮根向上蔓延,跟她在四品以上官員府邸培植眼線,像蒼天古樹的根系紮根入權勢府邸,異曲同工。

謝韞舜難免震撼於他的運籌帷幄,他行事謹慎,進退有度,外溫內剛,正是外德內法。在她面前,他對此並不遮掩了。

賀雲開有計劃的要逐步釋去謝義的輔政權,平衡賀元惟的權力,還官場清明有序,只能借力謝韞舜,很多事只有她能做好,如同很多事只有賀元惟能做好。

停頓片刻,他平靜說道:“這件事,皇後需要得到元惟的支持。”

得到元惟的支持,就能說服謝義,達成一致,以皇後懿旨頒布,上有皇帝朱批並蓋有禦璽,昭告天下。

謝韞舜思量著,逐步蔓延動搖官場根基的同時,也是在動搖掌權者的權力,日積月累的滲透,由內而外的瓦解,終究會使腐舊的制度轟然倒塌。元惟亦深謀遠慮,當然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麽。

賀雲開好整以暇的道:“韞舜,這可能是溫和解決官場不正之風的最合適的辦法。”

謝韞舜冷靜的審視他,清醒的問道:“皇上是不是已經在朝堂中籠絡勢力了?”

賀雲開溫存的摟她在懷,開誠布公的道:“是,朕能施展的權力有限,用的辦法是在當前混亂的官場中暗中擇取優秀的官員備用。如果皇後置‘薦舉箱’,朕擇選的官員都會自動投奔向皇後,為皇後效勞。”

謝韞舜頗覺不可思議,他真坦誠,似乎他表面是在幫助她出對策,實際上,不僅通過她整頓官場肅清官員,還能通過她重用他擇取的官員。一舉多得,坦誠的心安理得。

賀雲開溫言道:“韞舜,朕的一切都屬於你,為你所用,為你所有。你的一切則屬於你自己,朕擁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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