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段時間, 池白松的生活變得相當的規律。

早起閱讀，吃早餐散步, 定點去研討會轉悠一圈, 和古斯塔夫還有其他來研討會的人聊聊天，她本以為這個過程會有些枯燥，沒想到有不少人在場地裏推銷自己手裏的項目, 想爭取拉些投資，或者是招募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參加某項研究，這些行為都極大的豐富了她的行程, 讓這段“裝模作樣”的時間變得沒那麽枯燥。

她中午不吃午餐，一直逛到下午大約兩、三點就離開，將早餐和晚餐一起解決, 四點之後就出門進行“長途散步”, 晚上七點後再回旅館。

這麽一套規律的行動持續了三、四天，期間她也沒忘記偶爾在朋友圈發一發照片，或者和約修亞聊一會兒。

她偶爾能感受到一道視線，如影隨形。

她先前跟裴燼說讓他找個機會告假, 和別的保鏢換班, 這個時間很快就要來了。

這天下午，裴燼在展廳外等她出來, 他已經提前約好了晚餐的地點, 池白松剛一出來他就迎了上去, 主動跟在她的側後方位置，並且保持一個不會讓她覺得過分親密的安全距離——盡管他真的很想靠近她一點。

那天池白松說的話還縈繞在他腦海裏，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他還能怎麽樣讓池白松更加信任他。

這幾天他除了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也幫她弄到了她要的毒。

一個合格的“下屬”自然要考慮到方方面面, 他提前準備了隱藏式的註射器, 能夠藏在袖子裏那種，這種工具方便進行暗殺。

但他還是希望池白松能“回心轉意”，把這件事交給自己去做。

兩人朝著大路走去，池白松說道：“你明早離開吧，或者今晚也行。”

裴燼沒有多問，他點了點頭：“好，我會和其他人打聲招呼。”

“在你離開前我們正好去一趟那個遺跡。”她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快三點了，吃完“午晚餐”後大約四點，正好是她的晚上散步時間，她先前看過定位，算過時間，不會和平時的規律性日程有太大出入。

“好。”

在等待食物上上來時，池白松一直在看終端，她正在斷斷續續的發送消息。

裴燼側著頭，刻意別過去不看她那側，他知道她應該是在和約修亞聊天。

池白松臉上沒什麽表情，回消息的頻率也不算太快，很難讓人感受到她身上屬於熱戀期的熱情。原本因為池白松沒能完全信任自己而感到不滿足的裴燼，在想到約修亞正在被她敷衍後，又微妙的有幾分心理平衡。

他忽然好奇了起來，原本靠著椅子的身體向前傾，手臂伏在桌上，他欺身向前，小聲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和他分手？”

池白松一手撐著側臉，看著約修亞給自己發來的噓寒問暖的消息。

【午餐吃了嗎？不要吃太晚，對胃不好。】

【那邊天黑比較早，晚上註意安全。】

言簡意賅，不會用華麗的語言去渲染什麽浪漫色彩，但勝在足夠淳樸可愛。

池白松喝了口咕嚕冒著汽的飲料，很是認真地說：“等我膩了的那天吧。”

裴燼本以為她只是想和約修亞隨便玩玩，等這件事處理完了她就會把約修亞給甩了，可現在聽起來，她似乎並不排斥和約修亞繼續保持一段關系。

他本以為自己才是贏家。

……就算我們都不被她信任，可他至少還有一層“關系”在。

哪怕這層關系脆弱無比，也顯得他的地位截然不同。

本來就在因為如何讓池白松更信任自己而焦慮的裴燼，這一刻更加焦躁了。

池白松語氣輕柔：“而且，我現在還有些事可能需要他去做。”

雖然只是個計劃……她在心裏說道。

這句話出乎意料地安撫了裴燼。

畢竟，比起“池白松需要約修亞這個人”，他更能接受“池白松需要約修亞為她做些什麽”。

就在這時，呈上來的冒著熱氣食物打斷了他的思考，池白松在心裏掐算著時間，她不再做過多的閑聊，只是淡淡說道：“吃吧，吃完我們去遺跡。”

她將終端改為了休眠狀態，收了起來。

屏幕上是她和約修亞的對話框，在那些有來有往的寒暄之後，最後幾句是：

“我最近經常感覺有人在看著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感覺有點可怕。”

由於她們是從正門，以正常的手續進入內部的，所以這次的遺跡之旅非常順利。池白松的精神力在這段時間的實踐應用中得到了不小的提升，進門時需要的測試她都輕松地結局了，以至於她提前準備好的那幾瓶精神力補充劑都毫無作用。

她沿著腳下的路正欲前行，卻看見裴燼在她後方一臉覆雜地看著被她破解的機關。

“怎麽了？”

裴燼頗為唏噓地嘆了口氣，說道：“……我只是想起我上次來時的狼狽。”他聲音漸漸弱下去，最後直接搖了搖頭，“算了，我什麽都沒說。”

裴燼快步上前，主動承擔了前方探路的責任——雖然他認為這裏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很快她們就來到了裴燼之前進入過的那個峽谷裏，他就是在這片頭頂能看到天空的空曠的區域內遇到之前幫助他的那位治療師的。上次他沒能在這裏過多停留，否則他還能多問問這裏的事。

“我記得這裏有個很久的放古書的地方。”他目光摸索著，很快就在一個巖壁下方的小道處找到了地面上的標記，這是他上次來時做的，沒想到還在。

為了避免被人刻意更改過標記，他先自己進去探路，確定是安全地區後才對池白松說：“進來吧。”

池白松扶著山壁走進這條逼仄的小路，她還要註意不要讓頭頂碰到上方的石頭。

她躬著身體鉆進了進去，在一條極窄的小路後方是一個昏暗的山洞，裴燼正站在門口，他腳下還有個歪曲的手燈，裏面有一塊暗紅色的圓柱物，池白松看不出那是什麽。

裴燼提起燈，一口龍息火焰打在那塊暗紅色的芯上，很快手燈就燃燒了起來，照亮了眼前的這一小片區域。

池白松這才看清楚，裏面是個原始氣息濃厚的山洞藏書館。

然而……書並不多，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的少，那些書籍零零散散的放著，還有些攤開來，上面的字已經看不見了。

裴燼意識到這點光線還是不太夠用，他將自己手裏的這個手燈放在池白松腳邊。

“稍等一下。”

然後他去角落裏又找到幾個手燈，將它們都點上，擺在房間的幾個角落裏，好讓光線更充分一些。

池白松隨便找本書翻了翻，發現這本書相當有年代感……但內容確實是她想知道的，關於如何開發攻擊系精神力的內容，其中就有提到精神力外放可以產生和龍威類似的效果，因為這本質都是一種精神攻擊。

快速瀏覽過後，她確定這裏的高質量內容不少。

就在她思考能不能帶本回去慢慢看時，她註意到書櫃後方的山壁上似乎寫著東西。

她起初還以為是壁畫，可仔細一看卻發現更像是文字。

偏偏上面書寫的正好被擋住了，必須走近才能看清。

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裴燼很懂事地將其餘幾個燈拿過來了點，試圖照亮這片區域。

池白松很快就看完了上面的內容：這是一種建立精神契約的方式，但並沒有詳細介紹契約有什麽作用，下面還用很小的文字寫著——

裴燼先一步念了出來：“……搭檔契約？”

他皺起了眉頭，想了下，說道：“我知道這個。”

“這是什麽？”

裴燼笑了笑，“人族和龍族存在非常悠久的合作關系。很多年前，在他們一起對抗外族的年代，為了保證合作雙方利益不受侵害，他們會立下契約，或者找人做公證……不過這都和現代社會的合同差不多，放在那個時候，是沒有強制約束力的。”

“直到有人嘗試和對方建立精神上的契約。”

池白松問：“他們成功了？”

“成功了。”裴燼嘆了口氣，“這件事之後……龍族得到的教導是，絕對不要建立任何的精神上的契約。”

池白松靜靜聽著。

“那個研究出這種精神契約的精神系異能者雖然聲稱這是能讓搭檔之間擁有心靈感應、提高默契的‘搭檔契約’。”

“但實際上，這是一份‘支配契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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