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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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戒指啊。

盒子裏安靜躺著的那枚戒指上鑲有一顆大小合適的鉆石, 池白松在想這個大小是否也是經過尤利西斯深思熟慮後才選出來的,太大會讓女方有種被趕鴨子上架的壓迫感, 太小又和他的財力與身份不符合, 顯得他出手不夠闊綽而落了下乘。

池白松琢磨著他是否急著和約修亞分庭抗禮,才特意選了戒指這種帶有暗示的首飾。

嗯……尤利西斯送的東西肯定不會是便宜貨,這點她完全可以放心, 但同樣的,想脫手也會比較麻煩。

在對方深情款款地表露愛意時,池白松一點也不認為自己在思考這些東西有什麽不對。

腦子轉了一圈, 還得回歸現實,她望著戒指的目光稱不上激動,只展露出驚訝來。

老實說, 她也沒覺得有什麽值得驚訝的, 因為尤利西斯和其他人相比,是最容易陷入不健康關系的那個。

她問:“你是說,這是給我的禮物?”

尤利西斯見她完全沒有要伸手使用的意思,一方面有些沮喪, 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就應該這樣。

池白松一直以來都不算熱絡, 忽然轉了性那才奇怪,再說自己不就是喜歡她這樣嗎?她越是冷淡, 自己就越是有想要給她奉獻更多的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 “沒錯。”

池白松迷茫地表情一點點褪去, 她皺起眉來看著尤利西斯。

“雖然我不太了解鉆石和珠寶,但我也知道這不是什麽便宜的禮物。為什麽要給我送這個?”

她看起來就差把“我拒絕”幾個字說出來了。

而尤利西斯來之前幾乎沒考慮過這件事會發生,照理說他們最近的關系穩步上升, 池白松又維護了自己……那她到底為什麽不肯收下自己的禮物呢?

不管怎麽樣, 尤利西斯覺得一定要將東西送出去。他扯了個輕松又隨意的理由, 說道:“我看到這件商品時,感覺它很適合你,就把它買下來了。”

鉆石戒指和心儀的女性,放在哪個年代的作品裏都是絕配。

池白松嘆了口氣,像是對這份禮物相當頭疼,她說:“……我知道這是你的心意,但我還是沒法隨隨便便就收下這麽昂貴的東西。”

“因為價格?”尤利西斯說,“如果你是擔心這會對我造成負擔,請務必別這麽想。它如果不戴在你身上,就沒有意義了,這本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池白松的猶豫讓他的安全感正在一點點崩塌,尤利西斯不太能接受她的拒絕,哪怕只是拒絕他的禮物。她越是拒絕,尤利西斯就越有想為她奉上更多的東西的沖動。

只要她習慣了自己的做法,以後就不會再拒絕了吧?

尤利西斯發揮起自己的口才來,很遺憾地說:“如果你不接受,這件東西我不會轉賣,直到你願意擁有它的那一刻到來前,我會將它好好收著,留在我身邊。”

池白松抿了抿唇,像是被尤利西斯略顯心碎的表情給擊中了,她只好說:“……好吧,我接受。”她瞥了他一眼,飛快地補了一句,“只有這一次。”

尤利西斯咧嘴笑了起來,他將剛才蓋上的蓋子重新翻開,鄭重地取出那枚戒指來,他將盒子裝進口袋,另一只手做出一個掌心向上、邀請的姿勢來,池白松本想伸出的手猶豫了,只因他的動作太像在暗示誓言,叫人壓力倍增。

尤利西斯擡眸看她,“請把手給我吧。”

她在猶豫過後,還是伸出了手。

尤利西斯將戒指套在了她戴著約修亞的手鏈的那只手上。

“果然很合適你。”他笑了笑,讓自己的目光收回,不再刻意地停留在戒指上。

池白松揚起手來看了眼靜靜待在她中指上的戒指,她避開尤利西斯熾熱的視線,下意識用這只手撩了一下垂下的頭發,她的小動作讓尤利西斯察覺到她此時很不自在,可一想到她已經接受了禮物,他更願意將池白松的表現理解為無措。

他揚起唇角笑了,提議道:“我們先回去吧。”

“嗯。”

二人開始往回走,尤利西斯送完了禮物便開始思考其他事。

比如,找個什麽樣的理由去龍谷比較合適?

還沒走到靠近會場的入口處,在庭院中心的噴泉旁,已經整理好心情的尤利西斯試圖再和池白松聊點什麽,然而池白松先他一步開口,說道:“我記得藏書室的通行證是有名額的限制的,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不會去藏書室了,你給我的那張通行證我是不是要還給你?”

尤利西斯微微有些驚訝,“你去龍谷參加完交流會後不打算回來了?”

“我應該會加入古斯塔夫先生的研究小組吧。”池白松提到研究,眼睛都亮了些,“研究所的工作我也打算辭了。”

尤利西斯當然不想池白松離開帝都,但他能看出池白松對加入研究小組這件事滿懷期待,他不想掃她的興。

池白松趁著他糾結,繼續輸出道:“研究所的工作我雖然不討厭,但這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前段時間經歷了那麽多變故,我也沒有機會專心去追求自己的理想……錢和家人對我來說都是要考慮的問題,眼下我已經有了一點積蓄、弟弟也有了我不用操心的未來,我可以全心全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尤利西斯深吸一口氣——他幫了池叡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只能故作大度地為她高興:“是啊,這真是太好了。”在不甘心中,他想起還有一個可以拿來做文章的事。

尤利西斯追問道:“古斯塔夫先生那邊的安保情況怎麽樣?你的安全能得到他的保障嗎?”

他沒有點出紀雲追的名字。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池白松嘆了口氣,“我也不可能躲躲藏藏一輩子,不是嗎?”

“但你也不能將希望寄托在運氣上。”尤利西斯皺眉,“我可以找人保護你……”

“不用多此一舉了。”

一道男聲從幾步之外傳來,灌木墻的後方繞出一道身影來——是裴燼。

他已經脫掉了西裝外套,將衣服掛在手臂上,看似是悠閑地散步中無意間來到此地。但只有他知道——他是追逐著池白松的氣味來的,來之前他將“用過”的手帕給處理掉了,又去將自己清洗了一番,隨後才出來尋找她。

他大腦還是一團亂麻。

□□和愛欲粘稠地混雜在一起,將思維的河流堵住,每當他試圖用理性去抑制自己不健康的欲望和迷戀,最後都會屈服於自己這激烈的情感。

腦子裏記住的畫面就不停在眼前浮現,揮之不去,在拼命壓抑過後,留下一灘春水淌過的痕跡。

而他一想到池白松離開房間時的樣子,他才她肯定知道自己接下來關上房門會做什麽,她又會怎麽看待自己?

可他總不能避著她,他不能忍受看不到她的感覺。

來找池白松這一路上他給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設,但托了尤利西斯這個電燈泡的福,這些腹稿都沒派上用場。

尤利西斯瞇起眼睛,他對於這個橫插一腳的不速之客沒有太多的好臉色,他說道:“沒想到裴先生還有偷聽他人聊天的愛好。”

池白松在一旁想著:這臺詞真是太耳熟了。

裴燼此時精神抖擻,對尤利西斯的低級嘲諷完全免疫,他兀自朝這邊走來,還不忘睨了眼尤利西斯。

“種族優勢,天生耳朵靈敏罷了。”

他窺到池白松手指上多出來的新飾品,但心裏完全生不出負面情緒。

裴燼直接忽略了尤利西斯,開始向池白松解釋起來,“具體的情況我已經從利雷那裏聽說了,正好……我也要回一趟龍谷,我會負責你的安全。”

說話時他盡力繃著臉,不讓自己不穩定的情緒外露,卻在對上池白松含著笑意的眼睛時,思緒仿佛回又到了方才那個密閉、濕熱的房間裏,這讓他險些破功。

他用舌尖舔舐自己的尖牙,好用疼痛喚回他的專註來。

“你能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工作嗎?”尤利西斯擡高聲音,“我想,一個過於疲憊的保鏢可沒法保證她的安全。”

“我可以和古斯塔夫的安保團隊換班。”裴燼不打算給尤利西斯任何插手的空間,“就不勞煩尤利西斯殿下了,我聽說殿下接下來的工作重心都在匹配度法案的推廣及相關工作上,想來工作會很繁忙。”

“公務繁忙但並不影響我安排其他事。”尤利西斯微笑著,“我想每個人的工作能力是有差異的,請不要用你的思維來揣測我。”

裴燼看著尤利西斯,仿佛在看一個小醜。

這種語言上的刺激已經對他毫無作用了,他可以肯定自己是距離池白松最近的那一個,就算尤利西斯呈再多的口舌之快對他也不痛不癢,他們早就不是一個階位上的對手了。

就連他費盡心思送出去的戒指……在裴燼看來都有些可笑。

他送戒指大概是為了追上約修亞,然而對方的進度已經在他前面了,更別提還有自己……

尤利西斯見他胸有成竹,心裏感覺有些不妙,他清了清嗓子,轉而看向池白松,想征求她的意見。

裴燼卻搶在他前面,他走到池白松身子的另一側。

“這件事之後再提吧。”他故意和尤利西斯唱反調,不讓他說出口。

尤利西斯皺眉。有裴燼這番話珠玉在前,他若是繼續談這件事就顯得咄咄逼人了。

池白松對他們的較量有些乏了,她輕聲說道:“我們回去吧,晚宴很快就要開始了。”

尤利西斯只好答應。

他本想將時間再拖一會兒,等到晚宴開始前幾分鐘在和池白松回到會場,這樣足以讓他們吸引到大多數人的視線。突然出現的裴燼攪碎了他的計劃,他的小算盤只能落空。

裴燼還想說些什麽,卻看見池白松朝他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他一手緊緊握拳,耳根又開始發紅。

……冷靜點,她只是看了你一眼,別因為這種事就失態。

可他越是想自我控制,心思就越是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先前發生的一切來。

很好,我現在這幅模樣是自己最受不了的傻樣……裴燼在心裏罵道。

池白松看著裴燼渾身不自在地樣子,明知故問道:“你不舒服嗎?”

裴燼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沒有。”

尤利西斯瞇起眼睛,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二人中間徘徊著某種古怪的氣氛,這讓他又緊張了起來。

約修亞還沒送走,又來了一個裴燼,這叫他感覺時間非常緊迫,他必須盡快計劃好一個浪漫的、盛大的告白方案……

他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感情地問道:“對了,約修亞閣下過一陣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池白松聽到“約修亞”的名字,差點停在原地,接著她又佯裝無事發生似的,繼續說:“嗯……他說他這周可能就要走了。”

尤利西斯沒錯過她方才的不自然,他溫聲追問道:“怎麽了?”

池白松揉了揉額頭,有些疲憊地說:“……他跟我告白了。”

尤利西斯方才放下的心又重新高高懸起。

池白松又說:“但我還沒給他回覆。”

她的表情充滿苦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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