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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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發生得太過□□速。

有人聽到了騷動聲趕了過來, 見到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和站在一旁的兩人,臉色忽變。

“發生什麽了?”、“我去, 怎麽回事啊——”、“不要推不要擠!”

看熱鬧的人也循聲而來, 有人將目光落到了明顯處於事件中心的兩人。

在滿地的玻璃渣和狼藉已經將他們的第一眼奪取後,第二眼就很自然的放在了約修亞張揚展開著的羽翼之上。

他豐滿的雙翼本該讓人生出如夢似幻的遐想,而不是與狼狽的環境相搭配。

羽翼之下, 穿著素色白大褂的年輕女性的臉龐也若隱若現。

若是前些時候,未必這些人能一眼就辨認出她的身份,但在池白松整治了魏雲他們後, 能認出她臉的人也是真正變多了。

這麽多雙眼睛朝她看來,約修亞架住手臂虛環著她,用單側翅膀稍作遮擋, 好讓那些打量的視線不至於露骨過頭而傷害到池白松。

他用視線向著這些揆度池白松的人施壓, 同時不忘向池白松建議,“你要請假嗎?”

她睫毛微顫,對即將發生的一切還沒有準備。

“我們先回辦公室吧。”她作出決斷。

她素來不是逃避型選手,他想。

約修亞已經開始習慣遵守她計劃了。

做個執行者也沒什麽不好, 他想。

這一側的通道被封了起來, 她們只能從看熱鬧的人群中穿過。

池白松這時候已經調整好了表情,方才無意間散出的脆弱不覆存在, 她挺直後背, 走在前面。

她表情太過平靜, 反倒讓那些本想和她搭話的人都沒出聲,竟是就這麽像摩西分海似的騰出一條路來任由她在其中穿行。

約修亞在她側身半步的位置跟隨著她,用這雙足夠具有威懾力的羽翼為她展開屏障。

四周鴉雀無聲。

對約修亞來說, 這體驗稱得上是罕有——他向來都是扮演最被人關註的那個角色, 走在中心位置的人永遠是他, 被眾星拱月的人也是他。

如今日這般退下原位,侍奉在別人身邊,幾乎是前所未有的事。

他不覺得有什麽糟糕的,甚至他察覺到自己心底深處有一絲的……享受。

池白松回到辦公室後,整個人就像被抽了走了大半的力氣似的。

“……你覺得我該報警嗎?”她用手撐著頭,已經有了倦色。

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自然不可能輕輕揭過,她若是表現得無動於衷才惹人懷疑。

不等約修亞回答,她自言自語道:“我現在有點亂,警方並沒有公布他和那些案件有關,有沒有可能他真的和這些事情毫無瓜葛……我是否該相信他……”

約修亞不確定她聽到了多少紀雲追和自己說的話。

但他依然可以選擇做賭徒。

“報警吧。”他說,“我來。”

在池白松訝然的目光中,他解釋道:“這樣是最安全的選擇。”

為了堵死她心軟的可能性,約修亞繼續說:“在我看來他已經對你做出了危險行為,我合理懷疑他有想誘拐你的打算。”

池白松一怔。

約修亞:“即使是出於這個理由,我也會選擇報警。”

池白松仍有不舍,“可是……”

約修亞搶白:“如果警察確認他和那起案件並無關系,才能切切實實證明他的清白。”

池白松沈默了。

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計劃,她被說服了。

約修亞打電話報了警,他毫不避諱地在電話裏將紀雲追說成是一個危險分子。

並且提到他身上有血腥味,懷疑他可能牽扯到了傷人事件。

他掛了電話,對池白松說:“這樣就好了。”

約修亞註意到她身上還沾了不少水,可以從水漬判斷出紀雲追多半是以更親密的姿勢同她接觸過——譬如她們緊緊相擁過。

他收斂目光,主動幫她拿起水杯接了杯熱水遞給了她,“先暖下身子。”

“……謝謝。”她虛弱地笑了笑。

她這種缺乏光彩的笑臉讓約修亞心底裏升起一種失落。

他環顧四周,試圖找到一條能用的毛巾給她擦擦身上的水,又或者換件衣服。

“不把外套換掉嗎?”他提醒道。

池白松開始習慣了他的照顧,她問:“……能麻煩你幫我把外套拿過來嗎?”

他動了動唇,“好。”他從後面的衣架上取下她來時的那件長外套,彬彬有禮地站在她身旁,等待她脫下身上的白大褂後,很自然地展開衣服幫她穿上。

前後還不到兩小時,地點依然在這個房間。

但照顧者和被照顧者的關系已經顛倒。

身子暖和起來一點後,池白松才真正恢覆到了平靜狀態。

她方才已經稱得上的是前所未有的失態了——至少在約修亞和她的相處中是的。

他得出結論:她在因紀雲追而進退兩難,因他而拷問自己的心。

“你看起來很痛苦。”約修亞拿出自己偶爾會使用的開場白來,“有什麽我可以幫到你的嗎?”

“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一目了然。”

“是我問了問個蠢問題……”池白松目光游移,半晌,她才做了定奪,說道:“……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對一個糟糕的人動了感情。”

約修亞拿出一副求知的態度來,“這意思是說你喜歡他?”

“我也不清楚……”她喃喃道:“也許呢?我想我是在某個時刻對他心動過的,但那究竟算不算得上愛情,我還無法回答。而且他今天的表現讓我切實地感受到了恐懼。”

約修亞追問:“為什麽?”

“他變得有點……不像我認識的那個他了。”池白松蹙起眉來,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下當時發生的事,“他今天急躁又充滿攻擊性,也不像曾經那樣會認真傾聽我說的話。”

她苦笑起來,“而且他身上還有一股血腥味,我就是再遲鈍,也該覺得不對勁了。”

“你並不遲鈍。”約修亞說,“你反應相當敏捷,應對也非常完美。”

池白松搖了搖頭,“完美得讓我覺得自己很虛偽,到後來我都分不清我是真的因為對他尚有感情才做出那些應對,還是因為求生的本能驅使我在他面前演戲……”

這已經是謊話混合著真話一並托出了。

註意到她一瞬間空洞的目光,約修亞皺起眉來。

她對自己的行為做總結。

“我真虛偽啊。”她垂著頭,語氣死寂得聽不出一絲喜惡。

約修亞知道有些在應激時會通過自我貶低來讓自己好受些。

這不是長久之計,往往會讓人不自覺步入另一個糟糕的極端。

“你只是遵循了求生的本能,沒有人會批判你。”

約修亞暫時想不出更高級的安慰,只能幹巴巴地接話。

池白松自己嘲諷起自己來,“……可見我對他的感情還沒有深刻到能讓我克服本能。”

這證明你對他沒那麽喜歡,真是個好消息,他想。

約修亞臉色平靜地說:“這很正常,人類依靠本能避免了諸多災難。”

池白松重重地嘆了口氣。

“回想一下,這真是一場鬧劇。”她說,“我現在覺得自己有些不自量力——我連自己的人際關系都一塌糊塗,竟然還妄想在這方面教導你。”

“這是兩碼事。”約修亞不希望她因這件事影響到和自己的未來,“就像你說的,交流是雙向的,所以只要我們彼此認真溝通,交付信任,就不會重蹈覆轍。”

池白松瞪大眼睛看著他,“你確定嗎?”

約修亞不想產生歧義,他反過來確認內容,“你指的是哪件事?是我希望你繼續教導我,還是我相信我們不會重蹈覆轍。”

“這兩件事,我的答案都是確定。”他說。

他明明是板著一張臉,用冷冰冰的聲音說出這些內容,卻給人以不容置喙的強硬感。

就好似這已經是不可更改的現實了。

池白松心想:他學以致用的能力確實不錯。

她簡直要感動哭了。

接著,她表現得像是真的被約修亞安慰到了。

“看來是我太鉆牛角尖了。”她一點一點笑了起來,“怎麽感覺現在你是老師,我才是那個學生了?你學的這麽快,我很快就沒有什麽可以教你的了。”

約修亞從這句話中品出了一點提前道別的意思來。

他想不出怎麽自然地作答。

他的沈默卻被池白松理解出了別的意思來。

池白松說:“你看來真的很不會應對人的幽默感。”

約修亞搖了搖頭,“除了以賽亞,平時不會有人和我開玩笑。”

而以賽亞絕不是這麽和和氣氣的同他打趣。

“那我豈不是奪了頭彩?”她眨眨眼睛。

“嗯。”約修亞說,“你不一樣。”

他總是一副冷臉,這種人時常給人以一種公正、不會說場面話的印象,換言之就是他頂著這副表情無論說什麽都讓人覺得他在說真話。

如果不是池白松,說不定真的會被他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給帶進溝裏。

誰讓他說得跟真的似的。

池白松話鋒一轉,“你假期時間還有多久?”

約修亞沒料到她突然提及這個,方才溫起來的氣氛倏地散開了一點。

“我有一個多月的假期。”他斟酌著,最後報了個大概數。

他不想把話說的太滿,否則就沒有調整的餘地了。

“……那也沒多久了。”池白松遺憾了起來,很快她又說道:“就這麽霸占你的時間,我有點過意不去。”

“無需為此煩惱。”約修亞說,“對我來說這樣也許更好。”

池白松一滯: “為什麽?”

約修亞好像不知道自己會語出驚人,他淡淡地、就像在陳述事實那般說道:

“因為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更有意義。”

緊接著,他就看見池白松耳根都泛出了淡淡的紅色。

她有一瞬間因為驚訝而張開嘴巴,又快速調整自己的表情,猛地起身背過他去飲水機那邊接水。

池白松背著他,忍住笑意。

他實在是太有趣,太可愛了。

也太有被玩弄的價值了。

作者有話說:

小鳥:嘗試上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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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看到大家都在問我昨天在作話裏說要完結的事……只是預計啦!

這本開文的時候是想寫短點的,和基友說盡可能在35w左右正文內容完結,算上番外大概40w字以內全文完結。

不過按照我過往的情況來看,最終可能還是會有3w到~5w的字數浮動。

最終篇幅還是會以實際的劇情內容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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