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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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的手掌厚重有力, 但他聰明地克制著力道,池白松感受到皮膚貼近時對方的惴惴不安。

她明知紀雲追正在打量此處, 卻還是側了身背對著紀雲追。

池白松面朝裴燼, 用另一只手又蓋在他的手背上,食指按在他兩個凸起的指節之間,完美嵌合。

她擔憂地問:“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又來了。

又是這種故意的、柔情的聲音……

裴燼不想讓自己又一次失態, “我沒事。”

他將自己的手從池白松手中抽了出來,池白松笑了笑,沒說什麽, 也重新坐回原位置。

裴燼將臉用衣領遮住,他下半張臉依然因他無法控制的悸動而在發燙。

在徹底清醒後,他完完全全的回想起了池白松給他餵藥的全過程, 她冷淡的聲音和表情在自己腦海中已經凝聚成了揮之不去的實體, 裴燼一想到當時發生的事,想到自己在她面前的失態,羞惱就湧上腦海。

紀雲追抓著扶手湊過來。

他提議道:“大概還有半小時就到德爾塔了,裴先生等會可以在酒店裏先休息一會兒, 姐姐這邊有我陪著, 不用擔心。”

裴燼看著笑容璀璨的紀雲追,對方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同他遙遙相望。

笑容一臉天真和散漫。

這種靈魂汙濁不堪的人在池白松身邊, 他真的能放得下心不管嗎?

裴燼對自己的“不多管閑事”的計劃不抱有信心。

“姐姐等會有什麽計劃嗎?”

紀雲追不打算讓裴燼繼續吸引池白松的註意力了, 他開始進入狀態。

他問:“要不要和我先去附近逛逛?”

池白松順著問:“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她並不相信紀雲追會隨便逛逛。

“那可太多了。”紀雲追就等她這句了。

來之前他也是做了準備的, 打定決心要把池白松的空餘時間占滿。

“姐姐你知道嗎?我們住的酒店出去兩條街就是聖所許願池,旁邊還有一個可以觀賞夜景的鐘樓。”

他打開終端,將一張夜景照片遮住小半在池白松眼前晃了晃。

池白松被他逗笑, 反問他:“現在不能看嗎?”

“現在就看, 那等會就不覺得驚喜了。”紀雲追振振有詞。

“但你已經看過了。”池白松說, “這不是對你不公平嗎?”

“我沒關系啊。”紀雲追說得很灑脫, “但我想讓姐姐保留一點驚喜感。”

說完又眨了眨眼睛,就像在邀約,像在說“去嘛去嘛”。

見池白松一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紀雲追就知道她心動了。

不過池白松實際想的卻是別的:那高處到底有多高?周圍人多嗎,安全嗎?

這裏她人生地不熟的,單獨和紀雲追相處她覺得不安全。

她沒有明確拒絕,而是斟酌著說:“……可是裴先生身體還不太舒服。”

在她臉上,露出一種因為良心譴責而產生的猶豫之色來。

紀雲追對她這種“善良”可以說又愛又恨。

這讓她的內心顯得柔軟又容易靠近,但又時常叫紀雲追覺得麻煩。

但他看得清,他的不滿不過是因為自己不是這份善良的受益者罷了。

“啊……很嚴重嗎?”他說,“可裴先生剛剛不是說沒事?”

紀雲追一手按在扶手上,欺身向前,探出半個身子在池白松面前,他對裴燼說:“原來是在逞強?讓人擔心可不好。”

所以快點承認,要麽你沒事,要麽你病得很嚴重需要人照顧。

裴燼一看就是自尊心很強的那種人,他想。

對付這種人,就要讓他們作繭自縛,被自己說出口的話約束,哪怕痛苦也要強撐著。

不是所有在角落裏默默哭泣的孩子都會得到大人的關愛和糖,他們只會因為懂事的走到角落而被人忽略。

“我說過我已經沒事了。”

裴燼對他三番五次的挑釁已經容忍快到了底線。

他迎上紀雲追的視線,沒問他,而是轉而看向池白松,問道:“你們要去鐘樓?”

“還沒決定。”池白松輕飄飄地說。

“不要去。”他說。

紀雲追瞪他,看他要如何狡辯。

裴燼:“鐘樓高度大概有十來層樓,也沒什麽保護措施,去年花朝節有人在上面摔了下去,有路過的翼族救下了他,我不建議你們晚上去那裏,不是所有人都有那麽好的運氣。”

說完他註意到自己語氣過於強硬,又補了一句:“就算要去,至少也要在白天光線好、巡邏的翼族多的時候。”

紀雲追:“好吧……那我們明天再看看好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紀雲追就不太好強求這件事了。

不然會讓池白松覺得自己根本不在乎她的安全。

裴燼這麽說是故意的嗎?

還是無心的?

他這番話讓自己碰了個軟釘子,紀雲追瞥他一眼,敵意又多了幾分。

敵人自然越弱越好,但裴燼看起來不像他外在表現得那麽耿直。

池白松本來就不太想去,裴燼這番話正好給了她一個臺階。

“那我們等會去許願池附近逛逛吧。”

紀雲追仰頭看著池白松,又換上笑容,“反正距離住的地方也很近,走過去也不到一刻鐘,我聽說還有很多手工商品小店,正好可以看看這裏的特產。”

池白松註意到他將內容描述得具體了很多,是想努力說服自己嗎?

她點點頭,“只是在附近的話……那倒是正好。”

紀雲追已經被裴燼拂了面子,現在正好是自己給予他正情緒的時候。

“我正好也想買點東西……”她賣了個關子。

反正紀雲追肯定會接話。

紀雲追歪著頭,“哦……姐姐要買什麽?”

池白松微笑,“秘密,等會你就知道了。”

紀雲追湊近她,用充滿希冀的目光凝視她幾秒後,又笑嘻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那我就等著姐姐的驚喜了。”

紀雲追真是很會把話題往溝裏帶,自己只說要買東西,卻被他歪曲成了要給他送東西。

池白松笑了笑。

等到了他們住的酒店後,池白松領著他們去了前臺辦理手續。

紀雲追和裴燼站在她後面,一左一右,負責拿東西。

只能說一到此地,她就體會到了天上都市德爾塔的不同之處——酒店大廳裏來往的不只是帝國和聯邦的旅客們,還有身負白翼的翼族,他們的翅膀遠遠看去有股夢幻感。

池白松走到自助機旁,附近的工作人員也迎了上來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你好,我定了一個雙人間和一個單人間。”

“啊,請出示一下序列號,在這裏掃一下。”

工作人員趁她低頭,看了眼她身後跟著的兩個男性,又迅速收回八卦的視線。

她是這幾天臨時抽調過來幫忙的,平時酒店大廳是不安排人工服務的,巡邏的智能機器和人工客服已經夠用了,但這幾日因為花朝節,客流量驟然增大,不得不安排幾位工作人員在大廳值守。

池白松俯身從解鎖抽屜的裏取到了客房卡。

然後將單人間那張卡收進了自己口袋裏,將雙人卡舉在手上,笑著問他們——

“這張卡你們誰來保管?”

裴燼第一反應是將卡留在自己手裏。

但在開口前,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自己不在,紀雲追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順的以“房間進不去”為理由去池白松房間裏休息了。

那還不如把房卡給他。

裴燼:“給他留著吧。”

紀雲追睨他一眼,“還是給裴先生吧。”

裴燼心想他果然在這裏等著自己,“我用不上。”

紀雲追答得很快: “可是我也一直跟姐姐一起,不需要一個人回房間啊。”

“你在偷換概念。”

裴燼皺起眉頭來,“我和池白松要出去工作,工作結束後我們一起回來,在這段時間房卡當然由你保管。”

“那至少是明天的事了。”

紀雲追從來不是膽小的那個,他說:“我和姐姐等會要去許願池,房卡當然給你拿著。”

工作人員在旁邊目瞪口呆——不是,這兩人怎麽還吵起來了?就一個房卡有必要這麽有火藥味嗎?

還有,這三人到底什麽關系啊?

龍族那位看著是工作夥伴,這個紅頭發的男孩又喊她姐姐,但他們長得也不像,難道是戀人,或者說暧昧期?

二人居然就這麽僵持了起來,一時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工作人員看向漩渦中心的池白松,想知道她會把房卡給誰,卻只見她嘆了口氣,看向了自己。

工作人員:?

“請問還能再給我一張備份的房卡嗎?”她說,“你也看到了,我們行程安排比較覆雜,只有一張房卡他們倆不太方便。”

感受到兩道灼熱的視線,工作人員忙點了點頭: “……哦哦,好,我現在去拿。”

幾分鐘,工作人員就將房卡拿了過來。

池白松對她道了謝,然後將房卡遞給兩人,一人一張。

他們走之前,工作人員又問道:“你們等會要去許願池嗎?”

然後她就又收到幾道具有壓迫感的視線。

她也不等他們回答了,直接說:“這幾日神子閣下和神官們會在許願池附近出現,運氣好說不定能碰上呢!”

“是嗎?”池白松驚訝地看著她。

“當然!”提到自己熟悉的領域,工作人員又熱情了起來,頂著壓力給她介紹了一通德爾塔的神殿和神職人員。

直到時間差不多了,池白松才打斷她說自己要離開了,一行人才上了電梯。

電梯緩慢上行。

池白松忽然對裴燼說道:“對了,你的藥還在我這裏。”

她從口袋裏取出那瓶藥,語氣輕松地打趣他,“你怎麽也不提醒我?”

裴燼從她手中接過藥瓶放進口袋裏,誠實地說:“……我忘了。”

紀雲追靠在旁邊冷眼看著他們互動。

……裴燼的藥怎麽會在池白松口袋裏?

這兩人離開自己視線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很快,他轉念一想,發生了什麽也未必重要。

因為池白松接下來的時間,是屬於自己的。

作者有話說:

神子:真的嗎?

ps.忘記定時了,我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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