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芷擡手擦了擦眼淚，看看盒子，又仰頭看看謝知行。

仍是那張清雋好看的臉龐，溫柔中透著認真，像是在訂立什麽此生不能反悔的約定。

“這是什麽？”

謝知行右手拿著盒子，左手緩緩打開，嵌在黑色底座裏的是一枚戒指。

金色的戒身，最上面鑲嵌了一顆不算太大但形狀和成色都很不錯的瑪瑙綠寶石。

款式算不得多新潮，甚至透著一股歲月的痕跡。

“這是……”

關芷是完全沒想到，謝知行會送她一顆這麽有歲月感，光是看著就很厚重的戒指。

謝知行將戒指拿出來，盒子合上放在一邊兒，他語氣平緩，認真，又溫柔。

“這戒指是我奶奶在我爸媽結婚的時候給我媽的，本來應該是我媽親自給你，但她近段時間都脫不開身，所以只好由我來轉送。”

“阿姨……奶奶……那這是……”

“談不上傳家寶，但我們家每一代長子結婚才會往下傳，到我這裏，不記得是第幾代了。”

謝知行說著，一只手拿著戒指，一只手將她的手擡起托在掌心。

“我知道你現在才17，可我這輩子除了你不會再有其他人，這枚戒指現在給你或者等結婚再給你，都是一樣。”

他忽然擡頭，嘴角溢起一抹略有些心酸的笑意。

“可我怕以後沒機會，所以提前給你，免得你跑了。”

關芷把手往前伸了伸，甜甜的嗓音裏含著哭腔。

“那你快給我戴上，我也不能讓你跑了。”

指尖戳到戒指，謝知行的手卻稍稍往後縮了縮。

“戴這個戒指之前，我得先跟你講一個事情。”

“嗯？”

這是認識謝知行以來，唯一覺得他墨跡的一次。

“以前我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一來是你選擇了尚柯丞，我不想去破壞，二來，我們家比較覆雜，覆雜到我上學都是用條件交換來的。

你戴上這枚戒指，就已經是我們家的人，日後可能會有危險，會有麻煩，但我都會傾盡我的所有去呵護你。

一旦戴上，你就脫不了身了，你確定要這輩子都跟我綁在一起嗎？”

關芷仰著頭，看著他眼眸中瑩瑩閃爍的淚光，她點點頭，艱難地從嗓子裏吐出一個音節。

“嗯。”

謝知行似瞬間輕松不少般，低眸，淺笑，將戒指緩緩戴上她的手指。

因為還未真正成婚，他給她戴的左手中指。

關芷還來不及欣賞自己手上的戒指，就被一雙長臂攬入懷中，抱得緊緊的。

耳畔是他溫暖的胸膛和鏗鏘有力如雷似鼓的心跳聲。

分明什麽都沒做，但又好像做了什麽特別不得了的事情。

他說他們家很覆雜，怎麽覆雜？

算了，不管了，只要知知不負她，刀山火海都要陪著知知下！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謝知行才松開她，在她額頭輕輕地落下一吻，而後拉著她去另一個房間。

他從那裏抱了一壇酒出來，褐色的壇身，壇口封得死死的。

關芷想問，沒問，一直跟在謝知行身後，來到院子裏的那顆櫻花樹下，他拿了鐵鍬在樹下挖了個坑，把酒埋進去。

“這酒是新酒，從這一年開始，我們在一起多少年，它就多少年。

以後等你嫁給我那天，這酒挖出來，咱們一人一杯，等以後孩子出生，我也會挖出來喝一杯。

但我會留一部分酒，等最後我送你離開的時候，我會一個人獨自把它喝完。”

他埋好，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關芷站在那裏，有些莫名的傷感。

“為什麽是我先走？”

“因為你太笨了，如果我先走，留你一個人在世上，我不放心，所以，我一定會努力走在你後面的，到時候，等你走了，我把一切安頓好……”

關芷仰頭，眼波流轉地望著他。

“然後呢？”

謝知行沒答，他嘴角上揚清淺地笑了下。

“然後就陪著你。”

以哪種方式陪，謝知行沒再說，關芷也沒勇氣再問，她害怕知道那個答案。

兩人一起把屋裏的12件禮物搬上車，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易碎有的柔軟。

全都放在了後備箱和後座，鎖好院門謝知行把鑰匙交到關芷的手裏。

“雖然這只是座小院子，值不了多少錢，但它很特別，你以後就是它的女主人了。”

關芷低頭看著掌心裏的鑰匙，心底一股暖流躥遍全身。

回了家，謝知行沒讓她動手，自己一件一件把禮物往她屋裏搬。

按正常日子，生日在明天，可因為關芷是在淩晨的時候生的，所以每次家裏過生日都會在出生前一天的夜裏給她慶祝。

晚上，關媽親自下廚，陳媽在邊上給她打雜，做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

大哥訂的蛋糕，草莓慕斯和橙子慕斯的拼接，各一半兒。

可最後這蛋糕卻是二哥關景澄下了飛機，直接去取了拎回來的，蛋糕盒子上還寫著輕語蛋糕的字樣。

關芷看了一眼蛋糕，又看了一眼一臉欣喜的關景澄。

“我這借口當得可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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