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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日常之婚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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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日常之婚姻危機

裴元嗣麾下曾有一員驍勇善戰的得力幹將, 此人名為秦四郎,官拜正四品的指揮僉事。

此人原本是都督府下轄順天衛的一個小小百戶,偶有一次裴元嗣在京郊校兵, 隊伍中突然闖入一只大蟲,發瘋似的四處撕咬嚎叫, 秦四郎毫不畏懼, 立即脫了衣服露出一身結實壯碩的腱子肉, 身先士卒,搶起手中的大刀便毫不畏懼地沖了上去。

最終大蟲被幾人順利打下, 秦四郎當首功, 濟州衛指揮使卻提著大蟲來向裴元嗣邀功, 那意思大蟲是他和手下幾人合力打下來的, 身旁幾個軍官立即附和, 應承濟州衛指揮使勇猛無匹。

而秦四郎並未多言,悄然離開隊伍。

打從那之後裴元嗣就註意到了秦四郎, 後來尋合適的時機將秦四郎調入都督府他麾下為他做事, 多年來秦四郎跟著裴元嗣南征北戰,建立功勳。

裴元嗣十分看重秦四郎,希望將楊義武和秦四郎一同培養為他的得力副手, 不料天妒英才,半年前成嘉帝命太傅前往河北巡邊, 巡邊車隊行至半路, 秦四郎感染了風寒。

山坳中尋不到好的大夫, 加之秦四郎也未曾將這病放在心上,風寒來得又急又快,高燒不退,秦四郎很快病倒, 沒幾日的功夫人就大限將至,死時年僅三十三歲。

秦四郎臨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的親妹子容娘,容娘年方二十四,正值花信之年,生得漂亮美艷,聰明能幹,可惜年紀輕輕就守了寡,丈夫跟她成婚不到三年就一命嗚呼,留下容娘獨自拉扯個女兒長大。

秦四郎死後,容娘就搬回了秦府,帶著五歲的女兒和爹娘住在一處,如今已經守寡兩年半,快要出孝期。

秦四郎死後裴元嗣幫忙料理了後事,容娘接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三五不時地就要病重一場,眼看人就要撒手去了。

最開始的時候裴元嗣還念在秦四郎的面子上登門過兩回,容娘就可憐兮兮地對著他訴苦,一副柔弱無助之態。

後來見容娘並沒有病到隨時就要走了的程度,再有這些事就只打發楊義武托人去探望。

時日一長,容娘便知裴元嗣對她並無暧昧之意,容娘大為失望,又十分地不甘心,裴元嗣生得清冷俊美,英武高大,是武將裏難得一見的好樣貌。

且他位高權重,極有權勢,為人卻很是嚴肅端正,不茍言笑,是一位真正的正人君子,從不會像軍中其他軍官似的見她孤兒寡母年輕美貌便有趁火打劫之意,家中更是只有一妻,不曾納妾置外宅。

這般有情有義還潔身自好的男人哪個女子不愛,容娘悄悄動了芳心,知道裴元嗣憐貧惜弱,對於哥哥的死十分惋惜,便故意裝病幾回,引得他上門來,兩回過後他竟就避嫌再也不過來,容娘不由暗自傷情。

不管男人女人,得不到的就永遠是最好的,容娘心裏惦記上了裴元嗣,這日她打聽到裴元嗣今日會去仙客來與幾位指揮使吃酒,心中一喜。

這男人吃酒後最容易犯錯,這對她來說可謂是天賜良機,以後能不能跟上衛國公,權看這一日了!

容娘精心打扮,一身素衣淡掃娥眉,急忙驅車趕到了仙客來。

仙客來。

裴元嗣席間出去更了回衣,回來的時候一桌子的指揮使和幾位兵部的主事都醉醺醺地開始胡說八道起來。

濟州衛指揮使在門外站著,見他回來忙道是有要事稟告,想借一步說話。

裴元嗣跟著濟州衛指揮使去了另一側的房間,濟州衛指揮使卻隨便談了幾件不痛不癢的小事,隨後借口出恭跑了出去。

他離開後沒多久,屋門一開,緩步走進來一個年輕美艷的女子。

“容娘,你怎在此處?”

裴元嗣皺眉看向容娘。

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容娘本就生得漂亮,今日著這一身白衣白裙,烏發雪膚,又故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很難會有男人不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若無,那便真真是鐵石心腸了。

容娘含羞不語,關了門走到裴元嗣面前就要替他倒茶,裴元嗣眉頭愈皺愈深,直接起身拒絕道:“不必了,去把門打開,有事就大大方方地說。”

容娘噎著嗓子就跪了下來,抹著淚兒泣不成聲道:“大人,您是不是嫌棄容娘?”

當然嫌棄!

裴元嗣最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有話不好好說就知道梗著脖子哭。

“你站起來說話。”

“大人若沒有,為何這幾回我病了,您都不再來秦家看我了?”容娘仰著頭,哀哀戚戚問道,活像被裴元嗣拋棄的良家女子。

如果不是看在秦四郎的面子上,裴元嗣此刻早就把容娘給罵哭幾回了,他目不斜視,直視著屋門道:“秦氏,本官再告訴你最後一次,本官只是你兄長的上司,你病了去請大夫,本官不是大夫,不管給人看病。”

“收起你的那些花花腸子和小心思,別讓本官看見有下一次!”

他接著看向容娘,一雙冷冽的眼珠甚至溢出幾分難以掩飾的厭惡。

容娘臉色煞白,心一下子就墜到了谷底,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大人?”

裴元嗣也很想問為什麽,他自認自己不是什麽多情種,從未對容娘表現出半分的暧昧之意,怎麽這女子就賴上了他似的?

倘若被阿縈發現容娘私下找過他,定會大發雷霆,前段時間因為徐湛阿縈已經不理他許久了,要是這次再鬧起來,他必定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有一回兩人吵架阿縈直接把他關在門外的慘痛經歷,裴元嗣起身就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容娘忽然撲上來抱著裴元嗣的大腿哭道:“大人,您料理我哥哥後事,又幫扶我秦家,容娘對您感激不盡!容娘傾慕大人已久,夜不能寐,願意不要任何名分跟著您,只求能夠侍候大人枕席,求大人給容娘一個機會,哪怕只是一夜露水姻緣,容娘保證從今往後乖巧懂事,絕不上門去找夫人的麻煩!”

“松手!”

她撲過來時身上一股子刺鼻的脂粉味兒也隨之沖了過來,裴元嗣見她死活不肯撒手,鐵手毫不憐香惜玉,幹脆鉗著容娘的胳膊將她從身上硬是扯了下來。

自甘下賤的女人,讓他感覺惡心。

“我憐你兄長英年早逝,這才對你秦家格外優待,秦氏,你再得寸進尺不顧臉面,休怪我也不顧念與你兄長的舊日情分!”

這話說的可謂有千鈞之重,容娘大驚失色地跌倒在地上,不死心地又要爬過來求饒,裴元嗣看都不看她一眼,怒而拂袖離去。

-

濟州衛指揮使在外等候了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見大門被人從裏踹開,裴都督神色陰沈地從內走了出來。

濟州衛指揮使心道不好,好事沒成,連忙裝作剛出恭完畢的模樣,提著褲子急匆匆趕過來,笑著問:“大都督,您怎麽這就出來了,咱們再進去談談?”

裴元嗣瞇著鳳目冷冷看著濟州衛指揮使,濟州衛指揮使渾身一寒,哆嗦著住了口。

酒席草草散了,裴元嗣回府把衣服丟給三七,讓他趕緊拿去丟了“毀屍滅跡”。

三七出來後抱著衣服悄悄問決明:“大爺不會是又跑出去偷腥了吧?”

決明說道:“這回你可是冤枉大爺了。”

將仙客來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附耳告訴了三七。

三七松了一口氣,鄙夷道:“咱們大爺自有了夫人,別的女人連近身都近不得,那秦氏一個小寡婦還妄想給咱們大爺當外宅?大爺都不知道拒絕她多少回了還敢往上來湊,要不是看在秦四郎的薄面上,這小寡婦必定得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感慨幾回各自散了,三七抱著衣服找了個沒人的院子,掏出懷裏的火折子把衣服扔進火盆裏點燃,心裏慶幸每回主子出門穿的都是常服,這要是換上了官服或公服,家裏沒個十七八件都不夠燒的。

又尋思著這衣服沒了夫人肯定得問,屆時該如何敷衍作答方能不讓夫人起疑心,趕巧有小廝過來叫他有事,三七沒多想就跟著走了出去。

三七走後沒多久,躲在墻角的玉蕊走了過來將火撲滅,所幸火焰不大只燒了幾處衣角,玉蕊將衣服展開仔細一看,這不是大爺的衣服嗎,三七為何鬼鬼祟祟地偷摸燒大爺的衣服!

玉蕊不敢多想,趕緊進屋隨便翻了件同色的褥子扔到火盆裏點了,親眼看著那褥子燒成灰燼,這才抱著裴元嗣的衣服匆匆回歸仁院交給了阿縈。

聞到衣服上濃烈異香的那一刻,阿縈如遭雷劈。

她怔怔地從衣服裏抽出一根長長的頭發,這頭發發質偏硬,不是她的頭發。

並且女人的直覺告訴阿縈,這也不是她那好丈夫的發,而是一根女人的頭發。

阿縈神情冷了下來,就連玉蕊叫了她好幾聲阿縈都沒聽到。

“我……沒事。”

或許是心裏早就做好了準備,以裴元嗣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能真的做到潔身自好,身邊幹幹凈凈,只是阿縈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樣快。

阿縈沈默半響,“你確定沒被三七發現你拿走了衣服?”

玉蕊忙道:“奴婢親眼看著那褥子燒成灰燼才離開的,三七除非是火眼金睛,否則絕對看不來!”

阿縈說道:“把衣服收起來吧,別讓大爺看見。”

“夫人不去問問大爺,萬一,萬一是誤會……”

“收起來。”阿縈的聲音不容置疑。

玉蕊不敢多言,把衣服找了個妥善的地方安置起來。

剛從前院回來的裴元嗣尚且一無所知。

兩個孩子跟著堂兄昶哥兒去了二房玩耍,裴元嗣看見阿縈站在床邊疊衣服,走過去趁著沒人從身後一把抱住她,埋在她的玉頸間深深地嗅了一口,“在做什麽,嗯?”

阿縈身上是一種清幽的花露香,香氣增一分便濃,減一分則淡,即使是剛出浴那香氣在她身上依舊縈繞不散,裴元嗣很是迷戀這種味道。

以往阿縈會紅著臉嗔他被人看見了,今天阿縈卻挪開他的手道:“把孩子們和你的換洗衣服整理了下,”回頭瞥了裴元嗣一眼,果見他身上早就換了一套衣服,只要他出去喝酒,回來就必定會在前院換衣服,她盯著他道:“大爺今天回來的倒挺晚。”

大約是做賊心虛,聽到他的衣服這四個字,裴元嗣心裏莫名一緊,主動解釋道:“赴宴時穿的那件衣服被人喝多,不仔細吐了一身,換完衣服我就讓三七把衣服扔了。”

阿縈“嗯”了一聲,抱著熨好的衣服走到衣櫥邊,一件件整齊地擺好,似乎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裴元嗣又走過去抱住她,在她耳旁啞聲商量道:“縈縈,今晚讓綏綏回她屋裏睡?”

男人的大手在她腰肢間別有意味地摩挲著,打從鄉下走失一回,從莊子裏回來之後綏綏便時常做些噩夢,這半個月晚上都是跟著爹娘一塊睡的。

裴元嗣被迫素了半個月,實在受不了了。

然而懷疑的種子一旦被種下,女人就免不了疑神疑鬼,阿縈忍不住想,在兩人沒有同房的這半個月裏,他是不是沒忍不住出去偷了腥?

如果他真的沒有做過虧心事,為何要急於銷毀衣物?

是不是每次和那些軍官出去應酬,他回來把衣服提前換了就不是因為酒氣太重,而是防備被她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今天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偷完了,回來還想和她睡,他自己不覺得惡心嗎?!

阿縈很想當做一切如初,但她不知道裴元嗣的這雙手和身體有沒有被別的女人用過,他是否也是如此抱著那女人讓她伺候他。

這種事情究竟發生過一次還是無數次,他是否一直在用同樣的方式欺騙隱瞞她,她根本不得而知。

“再說吧。”

阿縈冷淡地推開了他。

不知道為什麽,裴元嗣總覺得今天阿縈對他怪怪的。

他把三七叫過來,問他處理衣服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發現,三七肯定地說沒有,要不說男人就是心大,裴元嗣竟然完全沒再往這方面想,以為阿縈是嫌棄他又出去喝酒,不高興了。

好在女兒這兩晚就不做噩夢了,晚上裴元嗣便避開阿縈“義正言辭”地教育了女兒一通,末了偷偷塞給女兒兩塊糖,讓小丫頭回自己屋裏乖乖睡了。

入夜,男人脫了衣服就將阿縈重重地壓在了床上,濕滑的大舌熱情地撬開她的唇齒攪動著,意圖勾起妻子的興致。

阿縈想不明白他都在外面偷吃了,怎麽回來還有心思想這些,她現在心煩意亂,根本不想做。

“我不舒服,不想,睡吧。”

裴元嗣驀地停了下來,擡頭。

阿縈閉著眼睛躺在枕上,衣衫半掩,到底因他而呼吸亂了,雪白豐滿的身子一起一伏,在月光下散發著瑩潤的光澤,是如此的誘人犯罪。

他卻只能狼狽地躺回去,給阿縈蓋上被子,喘著問:“哪裏不舒服?”

“許是快來月事了吧。”阿縈翻過身去,留給他一個後背。

裴元嗣盡量不和阿縈貼上,中間隔著一層涼被給阿縈揉小肚子。

他的手掌寬厚燥熱,渾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冬天的時候阿縈喜歡抱著他睡,夏天的時候嫌和他靠著睡太熱,總出汗,就跟他分了兩床被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似乎聽到阿縈平穩的呼吸聲,裴元嗣這才收回手,下床去了凈房。

過了大約兩刻多鐘的功夫才重新回來,上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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