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撩君入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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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高大威嚴的城墻在寒風中默然矗立,城門前,一身甲衣的守門衛兵瞪大雙眼,收取入城費的同時,警惕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入城的人。

“快點!別在這磨磨蹭蹭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敢帶到京城來!”

檢查著馬車中的貨物,催促著面前這支小商隊加快速度,衛兵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情。

“好的,軍爺,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商隊的主事是個矮小的老頭兒,一邊賠著笑,一邊把什麽東西塞進了衛兵手中。

頓時,對方臉上就露出滿意之色,也不再要求繼續深入檢查,而是將鷹隼般的目光投向後面的隊伍。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掠過不遠處的官道時,原本銳利眼神突然軟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歡欣雀悅的神情。

在那裏,一隊玄衣騎士正飛馳而來,在白茫茫的天地留下一道漆黑的殘影,幾乎每個人馬上都綁著一名俘虜。為首的少年豐神俊朗,神采飛揚,將那冷肅的玄色騎裝穿出了幾分風流倜儻的味道。

“……小侯爺,您回來了!”

看著倏然而至的少年,守門衛兵忙迎了上去,哪裏還有之前那趾高氣揚的神情,語氣謙卑得近乎諂媚。

“嗯。”明瀾隨意地點了下頭,便越過眾人,領著一眾親衛揚長而去。

路過的瞬間,一錠銀元寶從她懷中飛出,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守門衛兵的手中。頓時令對方眉開眼笑。不愧是侯門公子,出手就是不一般!

“……這是哪家公子,竟有如此氣派?”

人群中,就有著幾個竊竊私語的聲音,語氣中滿是欽羨。

“還能有哪位,自然是咱們的上京小霸王——鎮遠侯府的小侯爺楚明瀾!”

回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一身布衣,望著少年遠去的身影,滿臉敬仰之色,語氣中更是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親近與崇拜。

“……上京小霸王?”

這外號一聽就不是什麽好人啊,問話的人不免語氣惴惴。

旁邊一個老嫗也插話道:“嗬!別看小侯爺這名號挺兇,為人那可是沒得說!當初老身的女兒被一個衙內看上,還是多虧了小侯爺才逃過一劫呢。聽說就連那個衙內當大官的爹都被咱們小侯爺扳倒了!”

“咱們小侯爺”幾個字出口,親近之意已是不加掩飾。

“是啊,一看你就是外鄉人,沒有聽聞過咱們小侯爺的大名!”布衣青年重新接過話來,與有榮焉地笑道,“京都裏一幹紈絝子弟,對小侯爺那是俯首貼耳,在小侯爺的領導下,四處彈壓那些欺淩百姓的狗官大戶,讓那些狗賊聞風喪膽,可不就是名副其實的上京小霸王嗎!”

他眉飛色舞,意猶未盡,張口便滔滔不絕:“小侯爺可是真正仗義為民的豪傑人物,若非每年還要到鎮遠軍中幾個月,這京城的惡棍恐怕早就被除盡了!青丘縣那個逼良為奴的縣令,令尹家那個殘虐良民的公子,還有……”

……

明瀾可不知道身後正有一個腦殘粉在狂熱地宣揚著自己的種種事跡,甚至又給自己吸引了一票新的粉絲。領著親衛們入了城,明瀾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突然開口:“顧公子,你還好嗎?”

親衛首領楚行的馬上,一個青衫落拓的書生一臉慘白,神色萎靡,聞言嘴角露出一個苦笑:“在下還好,還好。”

這書生,就是茶鋪之中率先向明瀾開口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死皮賴臉留下來的人。自稱姓顧,名景行,江南人士,是赴京趕考的舉人。

用顧景行的話來說,他身無長物,明瀾要想打劫,只能劫走他整個人。於是,明瀾不僅沒有劫到財物,反而免費捎帶了這家夥一程。

“顧公子費盡心思跟著本公子上京,現下算是嘗到苦頭了吧。”心中暗笑一聲,明瀾示意白雲放慢步伐,只比楚行突出小半個馬身。

“非也非也,”顧景行搖頭晃腦,“若非與小侯爺同行,在下怎麽可能一路順遂,平安到京呢。”

“哦,是嗎?”

看著少年回眸一望,明眸中似有星光相映,顧景行不知為何心頭一動,他脫口而出:“小侯爺天下英豪,可笑俗人眼拙,不識璞玉!”

被人這麽誇讚,明瀾自然也是心情大好,嘴上卻道:“顧公子好一張巧嘴,莫非以為這一通話就可以抵嘗你欠下的保護費和車馬費了?”

“當然不是。”顧景行正色道:“在下的話句句都是出自真心。”

“那些人還當小侯爺是趁火打劫的貪財之徒,殊不知小侯爺的確是救下了我們所有人一條性命,便是收下多少“保護費”都不為過。”

目光掠過那些被五花大綁的大漢,顧景行的聲音低沈下來:“……若是在下沒有猜錯,這些人必然是九狼山的盜匪,聽聞不久前京營剿匪,有一些餘孽逃了出來。若非小侯爺出手,顧某哪裏還有命在?小侯爺救命之恩,在下必當相報。”

不不不,沒有我,你也一樣會活得好好的。

看著顧景行那誠懇的神情,明瀾有些心虛,但轉念一想,又重新變得理直氣壯。

不過,沒有我橫插一腳,這小子多半逃不過牢獄之災以及日後的悲慘結局。

顧景行,在原劇情之中也算是個人物。

他本是來自江南的今科解元,卻在進京趕考的路上遇上了劫匪,同路的幾個書生都被殺人劫財,唯有他憑借智慧與匪徒周旋,留得一命,趁機逃走。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顧景行將自己遭遇上報官府,受到褒揚,又在會試之中奪得會元,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卻突然被抓入牢獄。

原來,有那嫉妒他的小人暗中作祟,將他與人遇匪卻獨自生還的事情宣揚出去,又聯合了受害書生的親屬,誣蔑他勾連匪徒,殘害舉子。

……

等顧景行從牢獄中出來,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此時逃匪被捉拿歸案,他的冤屈也得到了洗涮。但他的功名已被去除,家中老母也早就因為受不得人指指點點而自縊身亡。

一時之間,他從天下聞名的青年才俊,變成了落魄潦倒的孤家寡人。

恰逢大旱,心懷怨憤的顧景行直接投奔起義軍,做了個軍師,很是幫起義軍打了幾場勝仗。

當然,他的結局自不必多說,自然是隨著起義軍一起被四皇子衛淩雲打敗,拒不投降而自殺,成為了衛淩雲登上儲位的踏腳石,還得到了衛淩雲的一聲嘆息。

明瀾也是在顧景行自報姓名之後,才認出這個命途多舛的天下大才。

想來,這輩子此人應當會順順利利科舉奪魁,踏入仕途了。

如此看來的確是自己救了他一命。明瀾頓時不再心虛,反而開始在心中打起這位大才子的主意來。

兩人說話間,騎兵就來到了九門提督府府門前,不用明瀾說什麽,便有幾名親衛自覺下馬,將馬上綁著的劫匪一把拽下來。

“砰砰”幾聲,原本昏迷著的劫匪被摔在地上,紛紛發出痛呼,慢慢清醒過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眼前是什麽情況,就被衙門裏迎出來的捕快和明瀾的那幾名親衛,直接拽進了衙門。

明瀾吩咐道:“你們幾個,留下來同提督大人說一下事情經過。”

“是,少主。”幾名親衛都是慨然領命。

在馬上被顛得渾身酸痛的顧景行忙道:“在下也可以留下做個人證。”

明瀾看他一眼:“這倒不必,有他們幾個就足夠了。本公子和提督大人早已‘合作’多次,一直是十分默契的小夥伴。”

九門提督:我不是,我沒有,不是我自願的……

“至於你……”明瀾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顧景行,“春闈在即,京中物價騰貴,顧公子現在兩袖清風,恐怕只能在山神廟裏餐風飲露,效仿傳說中的神仙中人了。”

顧景行尷尬不已:“這個……在下可以暫時賣字畫為生。”

明瀾早已下定決心,不會放跑這條大魚,這時就道:“嘖。你我也算相識一場,本公子就救人救到底。科舉之前,你就暫時住在我鎮遠侯府吧。”

“這……”

“行了,不必多說。”明瀾手一揮,打斷顧景行的話:“本公子豈是那等虛言客套之人!你只管住下就是了。”

“如此,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這就對了。”明瀾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燦爛若初陽綻放,感染了身邊所有人。

……

九門提督衙門斜對面的一座酒樓上,有人憑欄而望。

“少女”身姿高挑,白衣勝雪,如雲秀發上只斜插著一支木簪。那張鐘天地之靈秀的絕美臉龐上,明眸如鏡,映出玄衣少年笑靨如花的側顏。

“她”憑欄而立,似天上神人臨凡,有種俯瞰天下的淡漠,只是目光落在下方相談甚歡的兩人身上時,平靜的眼眸中卻有漣猗泛起。歡喜、失落、惱怒、甚至是一閃而逝的殺意,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可惡,又在拈花惹草嗎?這家夥……為什麽總是這麽不安分?

想到了明瀾青樓之中那幾位所謂的紅顏知己,還有以往她打抱不平之後願意自薦枕席的閨秀甚至是美男,衛清霜心中就是一堵。

“常豫。”衛清霜垂眸,纖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波濤,“下面那個人的資料,我現在就要看到。”

他的聲音雖輕,卻冷得仿佛極地的風雪,夾雜著逼人的殺意。

“是。”

常豫一個字也沒有多問,凜然應命。

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傻乎乎的楞頭青了,逐漸被衛清霜信任的常豫,已經知道了衛清霜真正的勢力之廣,對於這位深不可測的主上既敬且畏。

半個時辰不到,常豫就帶著一疊資料回到了樓上。

“……顧、景、行?”

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被明瀾邀請進入鎮遠侯府小住的青年的名字,衛清霜緩緩勾唇,綻放出一個傾國傾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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