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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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皇宮

兔子,隨處可見的兔子!

吃草的,嚼花的,撓癢的,蹦蹦跳跳好似在溜圈的,還有那靜立不動似在賞景的,還有兩只兔子相互對著聞來聞去的!

墨纮看著眉頭直皺,“它們在做什麽?是在看長相,準備定親交歡嗎?”

胡全聽了,嘴角動了動,差點笑了,又趕緊忍住了,“回大爺,好像是。”

墨纮冷哼!

一聲哼落下,墨纮看一只兔子朝他看來,看他一眼,蹦蹦跳跳繼續勾搭兔子去了。

墨纮:……

感覺自己被一只兔子鄙夷了,被瞧不起了!

“小畜生,老子明天就燉了你。”

胡全:都淪落到跟兔子置氣了。這也算是一種閑情逸致吧!

“墨昶這廝都把快把這禦花園搞成兔子窩了。”

胡全垂眸:那還不是因為大爺總說皇宮什麽都是公的,皇上體諒他的喜好,然後就給弄了一窩母兔子過來。

母兔子就是厲害,來的時候才幾只而已。可幾只母兔子一窩下來,直變幾十只。就這生崽兒的速度,如果任由它們這麽生下去,感覺他們能生個千軍萬馬出來。

“皇家的三宮六院,養的不是嬪妃,而是兔子!你說,墨昶這是戒女色了,還是他自己太禽獸了,準備搞兔子了?!”

胡全低頭不敢吭聲,這話聽聽都是死罪,又怎敢回應。

“我聽說,墨昶又準備選妃了?”

這問題可以問題,沒性命之憂。

“回大爺,好像是。”

墨纮嗤笑一聲,“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吧!”

第一次選妃,整個大越的都是沸騰的,滿京城的女兒家都是期待,個個都是躍躍欲試的,想著成妃成嬪,甚至為後,享盡富貴,獨得皇上龍寵!

可在選秀結束之後,她們一個都未曾如願。而那些表現好都,野心外露的,最後她們的父親不是被降職,就是被罷免!

那些本想盼著入宮得寵,還幻想著能混個國丈當當的人,最後不但沒能如願高人一等,還差點把自己弄成了平頭百姓。

如此一來,對入宮伺候皇上,誰還敢再盼望。

所以,第二次墨昶又選妃,有些好些女兒家都‘病了’無法參加選秀。而那些參加的,也個個都是規矩規矩,戰戰兢兢的。那表情不像是來選妃的,倒是像來受刑的。

個個眼裏都透著擔憂,就怕自個表現好了,回去不是爹丟官了,就是兄長的仕途沒了。

這一次,墨昶又選妃,不知道又會是什麽場景?

墨纮想著,開口問道,“這次皇上選妃,京城是什麽反應?”

胡全聽了,斟酌了一下用詞,謹慎道,“老奴偶聽宮內的人說,聽聞皇上選妃,京城中但凡有女兒的人家,近日都在馬不停蹄的忙著給自家女兒尋親事。”

趕緊把自己女兒家的親事定了,把人嫁了,也就再也不用擔心皇上選秀的事了。

墨纮聽了好笑,真他娘的絕了。

上次選秀生病,這次直接定親嫁了!真真是極好。

曾經入宮為妃,安得富貴,是眾多女兒家的心願。可現在,這皇宮,這帝妃的名頭,卻都成了大越女兒家避之唯恐不的存在。

“好樣的,墨昶真是好樣的!”墨纮幽幽道,“他憑著自己一己之力,終於將自己弄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人!真是不錯,不錯……”

墨纮說著,嘴巴微抿。

墨昶落得這樣,正常的來說,他應該感到幸災樂禍才對。可現在,心裏頭為什麽這麽堵得慌呢?

或許是因為,他是墨家第一個坐上帝位,卻還留著前朝皇帝的;或許是因為他是第一個寧願每天盯著兔子,也不願意多看女人看的;也或許是……他是第一個知道情為何物的。

生於皇宮,長於皇宮,每日陷於算計,也習慣了活在那些陰謀算計裏。

在皇家,墨纮沒體會過親情,也至今不懂什麽癡情。

對於他來說,無論是親情,還是兒女情,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之上的。

現在對著墨昶這個完全不似墨家人的人,墨纮忽然就糊塗了,也不明白了。

他從未想過墨昶竟是這樣的人,也從未想過,有那麽一天,他對墨昶竟會不再感到厭惡!

想著,墨纮垂眸,看一眼那跳到他腳邊的兔子,彎下腰,伸手穩穩的抓住,拎著了起來。

墨纮動作出,胡全心頭一緊,第一反應就是墨纮要掐死它。然,就在胡全覺得這兔子眨眼就要血濺當場時,聽到……

“仔細看看,這兔子,倒是也長的有模有樣的。”說完,伸手揪了一下兔子都胡須,竟還沒揪掉,墨纮嘴巴撇了撇將兔子放下,“讓宮裏的人把這些兔子照顧好了,別給淹死,凍死了。”說完,轉身離開。

胡全站在原地,看看那逃竄的兔子,看看墨纮的背影,心裏也是疑惑!

當朝帝君和前朝皇帝並存,且相處的方式竟還意想不到的和諧。這恐怕是天下人都沒想到的吧!

而在剛剛,在墨纮放下兔子的那一瞬間,胡全能夠肯定的感覺到,自己距離見閻王可能還要許久。

對兔子,大爺已都能做到喜皇上所喜了。看來長久的活下去或許都有希望了。

對著宮人吩咐一聲,胡全快步追上墨纮,走近,聽墨纮問道,“裴家那個庶女可還在宮裏?”

“回大爺,還在宮中!不過,皇上從未召見過她。”

墨纮聽了,沒再多言。

禦書房

【皇上,西域不敬大越,不敬吾皇,不敬吾後,微臣未經皇上令,斷然帶兵平定,還望皇上恕罪。】

【四爺,此時天高氣爽,氣候正好,西域正美。您可願來看看?】

【墨昶,我已備好了酒,只等你來。】

一封信,裴戎語氣幾多變。讓四爺清楚的知道,對於裴戎來說,他是他的臣子,卻也是他的兄弟!

雖彼此的身份都有了些許改變,可有些東西永遠不變。

“主子,不若去邊境和西域看看吧!”武佑看著四爺,輕聲道。

出去走走,主子心情或許會好些。

四爺不言,靜靜看著手裏的信,不知道在想什麽。

西域

數十萬大兵來襲,西域完全不堪一擊。

只要大越起了吞並之心。那麽,西域被納入大越那是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的事。

這一點,西域也應該是相當清楚。

所以,宇文明在知曉殺害顏璃和武安的事敗露之後,第一反應不是點兵點將去反抗,而是直接跑了。

西域被吞並,大越一統江山,成為天下尊者。但,無論是四爺還是裴戎,都不覺得有甚值得歡喜的。

已經四天了,武安沒醒,妃宇文卿也沒醒!這讓人很擔心,也很焦心。

“世子,西域禦醫稟報說,根據脈象宇文卿的已沈穩了許多,蘇醒應該也是早晚的事。反倒是……”劉凜頓了頓,神色凝重道,“反倒是武安,現在還未退熱,情況並不是太好。”

裴戎聽了,眉頭皺頭皺起,武安昨日已經歷一次兇險,人差點過去。這若是還不退熱。那,結果可就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你好好守著宇文卿,絕不能讓他出現一點意外。”

“是!”

宇文卿的死活,可是關系著皇後。所以,絕不容有失。

顏璃坐在床邊,看著氣息微弱的武安,給他探著脈,神色沈重。

今天若是還不退熱,那可就真的危險了。

“唔……”

胸口處驟然一痛,那痛猶如刀絞!讓顏璃松開為武安探脈的手,繃著臉,緊緊胸口處,試圖壓制著突然起來的疼痛。

突然的痛,來的突然,卻又熟悉!

那熟悉的痛意,讓顏璃眸色染上一抹暗色,這痛,不時提醒著她,她體內殘留的毒,依然霸道,依然危險。

解藥,她一定要拿到解藥。

本以走到門口的裴戎,在看到顏璃突變的臉色,還有她的動作後,心頭微縮。毒,真的還在!

痛意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似之前那麽難捱。

待痛意緩解,顏璃輕輕吐出一口氣,察覺到一抹視線,轉眸看去,看到站在門口的裴戎,眼簾垂下。

裴戎擡腳走過來,看著她,看到她鬢角那麽濕意,開口,低低緩緩道,“放心!我一定給你拿到解藥。”

顏璃點頭,擡手,摸了摸武安的額頭,依然很燙。

“世子!”

聽到喊聲,裴戎看看顏璃道,“我出去看看。”

“好。”

裴戎走出屋子,兵士擡腳上前,恭敬道,“世子,林松帶來了。”

裴戎聽了,擡腳走向西廂房。走進去,敏銳的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轉眸,看到那躺在地上人,上前,居高臨下看著……

臉色雪白,渾身臟亂,狼狽不堪,氣息不穩。

曾經威風凜凜的林大人,不過幾天功夫就成了傷殘。

看著只剩下一條腿的林松,裴戎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涼涼道,“你在動手的那一刻,應該已經料到自己的下場了吧!”

“確實料到了,只是我沒想到會那麽快。”林松分外誠實道,說著,看著裴戎道,“不過,若是裴世子以為救了顏璃就是在大越帝王跟前立了功,那你可能就是打錯特殊了。”

說完這一句,也沒特意的去買什麽關子,隨著道,“因為你們大越尊貴的皇後,現在已然是大越的恥辱了。裴世子可能不知道吧!顏璃在西域的這些日子,已經不潔了,她已另嫁他人,且前些日子那個男人死了人,她現在可以說是個寡婦!”

“裴世子,你說,你救了這樣一個女人,這對於大越帝王來說,可不是功,而是過。你這不是給他帶回去一個皇後,而是給他帶回去一個恥辱。如此,大越帝王恐怕不會高興吧!”

林松說完,靜待裴戎反應。然,讓他失望的是,裴戎別說震驚,他連表情都沒有。

裴戎面無表情看著林松,“從你的身上,讓本世子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這世上所有極刑的出現,都是平白有的,他的出現必然都是有理由的。”說著,看向一邊兵士,“今日城外練兵,將他給我丟在馬蹄下。”說完,起身走人。

丟在馬蹄下,千軍萬馬踏過。那……

本可以給他個痛快。可因為林松那一張連臨死前都仍抱著不善的嘴,他妥妥的為自己掙到了一個極刑。

“世子,三皇子妃來了。”

“帶她去宇文卿那邊。”

“是!”

顏璃不是說人在昏迷不醒的途中,親人的呼喚還是很有用的嗎?既然如此,那就是試試吧!

希望宇文卿對呂氏心裏還存著在意,希望他聽到呂氏的聲音,能夠蘇醒過來。

呂氏被大越的兵士帶著,繃著神經,忐忑不安的走著。

西域的天下突然的就易主了,讓人遂不及防,毫無心裏準備。不過也因此,讓她的兩個孩子得以從江氏(宇文明妻)的手裏給救了出來。

雖不知道大越占領了西域之後,她和兩個孩子會怎麽樣,但至少她們現在還活著。還有宇文卿,她本以為在他被關入宗人府之後,宇文明就已將他處死了。沒想到,大越的人竟然將他給救了出來,且還讓太醫給他醫治。大越為什麽要救宇文卿?呂氏心裏疑惑不明,也感到不安。

“進去吧!宇文卿就在裏面。”

“呃,好,有勞小哥了。”呂氏客氣的說著,擡腳走到屋內。

看到躺在床上的宇文卿,擡腳走上前!

幹凈清爽,臉上雖還能看到傷痕,但卻都已結痂,都快好了。由此可清晰看出,宇文卿真的被大越的人照顧的很好。

“你跟宇文卿說說話吧!他應該能聽得到。”

呂氏聽了,忙點頭,“好,好!”

現在是大越的天下,對這指令呂氏自是不敢違抗,對著宇文卿開始說起家裏的事,說兩個孩子,說現在很好,很安全!

劉凜在一邊靜靜聽著,眼睛盯著宇文卿,希望他能給出點反應。

“皇後!”

門口,兵士請安的聲音傳來,劉凜迎上前,呂氏也自然朝門口看去。

皇後?誰?江氏嗎?不可能!江氏一個亡國之後,大越的人不可能對她這麽恭敬。那,難道是大越的皇後嗎?想著,心裏驚疑不定,大越的皇後竟然來到西域來嗎?

驚疑著,看一人走進來,看清面容,呂氏眼眸瞪大,定住……

她,她是大越的皇後?!

------題外話------

國慶七天,祝願大家開開心心,吃得好,玩兒的好,身體好,一切都好!

另:公子已進入倒計時,明天是再發最後一章連載,還是請假完結,我明天跟編輯溝通後,會發公告告訴大家!

春去秋來,秋去冬至,轉眼又是一年,時間留不住,感恩你們一直都在!感謝,鞠躬,淺淺這廂有禮了!

大結局

西域

看到走進來的人,呂氏眼眸瞪大,神色變幻不定,大越皇後?是……她嗎?“二,二丫!”

顏璃聽了,對著呂氏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擡腳走到床前,看看宇文卿,伸手給他探了探脈搏,少時松開,淡淡開口,“三殿下,我是二丫,也是顏璃,希望你早日醒來,一家團聚。也無需為以後擔憂,沒人會為難你們。”

顏璃說完,擡步離開。

宇文卿脈象已平穩了許多。希望他能聽到想要的保證,‘盡快’醒來!

看著顏璃的背影,呂氏心口砰砰直跳,只感到心驚膽顫,腦子發懵,二丫竟然是大越的皇後!這簡直……比自己當皇後都不可思議!

可是,這尊稱既是出自大越的兵士之口i,自然就不會有錯,二丫的身份不容置疑。

想到二丫的身份名副其實,呂氏心頭顫了顫,二丫在三皇子府時的一幕一幕,隨之湧現腦海中……

總是被三皇子府下人欺辱,每日做著粗活,還……還差點跟孫正成了兩口子!

想到這些,呂氏伸手扶住腦袋,有些眩暈。

這些事歷歷在目,她記得尚且清楚。那麽,二丫定然更是刻骨銘心吧。如此,那些受過的苦和欺負,定然會加倍的討回來。

完了!

完了!

看來就算是國土易了主,他們或許依然沒有活路。

這認知,讓呂氏心沈入谷底,怔怔坐在床邊,看著宇文卿,與他說話,滿滿的都是心不在焉。

“顏璃,蘄河那邊有消息過來了。”顏璃剛走出來,裴戎快步走過來,對著她道。

顏璃聽了,看著裴戎道,“奶奶醒了!”

聽言,裴戎楞了一下,隨著笑了笑道,“你猜到了!”

“我想只有好消息你才會這麽迫不及待的告訴我。”顏璃說著,眉宇間染上柔色,呢喃,“太好了,奶奶終於醒了!”

現在只等武安脫離危險,待宇文卿醒來,她拿到解藥,她就可以回大越了。

回大越見奶奶,見墨昶。

真的,很想他們,很想!

“奶奶什麽時候醒的?!”

“江老太太半個月就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

裴戎看顏璃高興,猶豫了一下,又將有些話咽下了。

顏璃離開蘄河的時候,曾留了護衛在蘄河,也囑咐了護衛,等老太太蘇醒了,就告訴老太太,她隨著四爺回京了。因為四爺稱帝,身份不同,也就意味著她待在蘄河也不合適了。所以,就不能守著老太太了。

讓老太太好好在蘄河養身體,等日後她回來看她。

顏璃如此,應該是知曉在老太太醒來之後,她十有八九已不在人世了。所以,才會把老太太留在蘄河,才會留下那些話。其用意是不想老太太擔心,傷心,也不想她再回京城吧!

然,顏璃做到了面面俱到,卻依然忽略了老太太的心思。還有……有些事,曾經謝齊都做過什麽,老太太知道的比顏璃預想的多。

所以,江老太在醒來之後,不顧一切的讓江鐵根,江巧,還有護衛護送著去了京城!去見四爺。

根據時間推算,她現在已經快到京城了吧!

只是這些,裴戎覺得他還是不要對顏璃說的好,免得她又多一重擔心。

他已寫信回了京城,顏璃一時不能回去,希望四爺看到信,能生出過看西域一看的心。那樣,他們也能重逢。大越

江老太他們不是快到京城,而是已經到了京城。

傍晚時分,四爺正在看手裏的奏折,武安擡腳走進去,“主子,江老太來了,在外求見。”

四爺聽了,擡眸。

江老太已醒,這事蘄河那邊的護衛已來信稟報過。現在江老太來到京城,出現在皇宮,四爺也並不意外。

靜默少時,四爺開口,“讓她進來吧!”

“是。”

武佑領命走出去,少時,江老太由江鐵根和江巧攙扶著走進來。

風塵仆仆,滿身塵埃,臉上難掩的疲憊和虛弱,眼裏滿滿都是不安,還有期盼。

看到江老太,四爺放下手裏的筆。

沈寂,寡淡,喜怒不見,滿眼寂寥。完全不見稱帝的意氣風發!

看四爺這模樣,眼圈瞬時一紅,開口,聲音不覺顫動,“皇上,小芽,小芽她……”

看四爺這模樣,有些事不問,答案好像已是顯而易見。

江老太問完,良久四爺聲音才傳來,“我一直等著,等著有那麽一天,她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四爺話出,江鐵根和江巧,心當即咯噔一下,心沈下。

顏璃病了,江巧在親眼看到她吐血的那一刻就知道,顏璃怕是不好了。只是,她沒敢告訴老太太,她自己心裏亦是存著盼望,盼望顏璃回京後,在太醫的醫治下,人已經好了,已經沒事兒。

可現在看來,她的盼望並未實現。顏璃終究還是離開了!

是呀!顏璃若是好了,她早就回去看奶奶了,又怎會讓奶奶拖著這孱弱的身體來京呢!

江老太聽言,眼淚當即掉了下來,人撐不出滑落在地上,哽咽,“小芽!”

聽著江老太壓抑的哭聲,四爺垂眸,看著書案上的那些字,曾顏璃寫給他的信……

公子,你還好嗎?

公子,你身體還好嗎?

不好!他一點不好。

但,他好或不好,顏璃已然不會在意了吧!

武佑站在一旁,看著江老太那隱忍的哭聲,那不斷滴落的眼淚,心裏也不由的不是滋味兒。

萬裏迢迢的趕來,結果,卻依然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結果。

鎮國府

“祖父,江老夫人來京城了。”

聽到裴仁的話,國公爺眼簾擡了擡,靜默少時呢喃,“來了也好,有人可以陪四爺一起聊聊顏璃了。”

人不在了,只要提及,曾經關於她的一幕一幕,自然就會出現在眼前。那感覺,雖然難受,卻也歡喜。感覺,她好似依然還在。

就如他一樣。雖然裴蕭不在了,可只要有人跟他提到了他,說起他,國公爺就會感覺,他離自己其實並沒多遠,因為他的模樣,還是那樣清晰,清晰到似還能觸摸到。

就怕有一天,連他的模樣都記不清了。

只是,府裏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及裴蕭,怕他難受。可是他們卻不知道,沒人提及,他才更難受。

他們不明白,對裴蕭,他最怕是將他模樣遺忘。所以,他希望有個人時常跟他說說裴蕭。

而四爺,或許也是一樣吧!

皇宮

江老太抹去臉上的淚,紅著眼睛,看著四爺道,“那姓謝的呢?他死了嗎?”

“嗯,死了!”

“那個殺千刀的該死!就是他對小芽下了藥,還故意在小芽身上留下了痕跡。四爺,小芽她是清白的……”

“我知道。”

江老太聽了,伸手抹一下眼睛,“四爺,謝謝您,謝謝您相信小芽,也謝謝您一直陪著她。不然……”

遭受那些傷害,承受毒發的痛苦,若是再被四爺誤會,舍棄。那,顏璃那段日子該過的多苦。

好在四爺一直都在她身邊,江老太感激,亦慶幸。

聽著江老太感激的話,四爺垂眸,曾經他也覺得自己做的尚可,所有能做的,他都做了。然,漸漸的這種感覺淡了,直到現在已完全沒有了。

他真的該做的都做了嗎?

“武佑,送老夫人他們去歇息。”

“是!”

大結局

武佑將江老太,江鐵根,江巧三人送到寢殿。

“老夫人先好好歇息一會兒,我這邊讓禦膳房準備飯菜。”

“好,勞煩武護衛了。”

“老夫人客氣了。”

寒暄兩句,武佑轉身走了出去,剛走出寢殿,那帶著哽咽的輕喚落入耳中!

“小芽,小芽……”

輕喚,壓不住的想念和悲傷。

武佑聽到,眼簾垂下,擡步離開。

現在方才知道,有時候,能哭出來,反而是好。而哭不出來的,心裏才是最難受。

“娘,我知道您心裏頭不好受。可……”江鐵根話沒說完,被打斷。

“別說了,你們不懂,你們不懂!當初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拖累小芽,憑著她的聰明,她一定可以離開,絕對不會被餵藥,中毒!”

“娘……”

“你們兩個去歇會兒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江鐵根聽了,嘴巴動了動,寬慰的話還未說出來,既被江巧給拉了出去。

“爹,我們就順著奶奶吧!小芽沒了,您說什麽奶奶都聽不進去。”

小芽沒了,這就是老太太心裏一道邁不過去的坎兒。

提及小芽,她心裏除了愧和念,再也不會有其他。

老太太是如此,而四爺……

想到四爺,江巧低頭。再次見,那個男人已是至高無上,萬萬人之上的帝王,再無之前在蘄河時的溫柔和溫暖。

整個人……江巧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知道,再次面對四爺,江巧完全不敢靠近,甚至不敢擡頭看。

另一邊,當墨纮知曉江老太,還有江巧三人進了皇宮。腦子裏第一想到的就是……

“那個江巧長的什麽模樣?好看不?”

胡全如實道,“這個老奴還沒看到。老奴現在去打聽一下吧!”

“打聽?你向誰打聽?那些護衛嗎?”墨纮輕哼,撇嘴,滿是嫌棄,“他們懂得個屁的女人。再說,顏璃對江巧可是喚過姐姐的。對著皇後的姐姐,哪個還敢說江巧長的不好看。”

就算是那江巧長的跟母豬一樣,為怕惹墨昶不高興,他們也只會說,江巧也長的比西施略差點而已。

想著,墨纮起身,“爺我自己去瞅瞅去。”

既是女人,就值得親自去跑跑腿看看。只希望那江巧長的不要太讓人失望才好。

胡全跟在後,心裏暗腹:墨大爺曾對國家大事都沒這麽親力親為過。

可現在,一聽到女人兩個字,他就凡事想自己來。評頭論足之餘,還想來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胡全雖不想承認。可是,現在墨大爺就是跟那市井多事的婦人差不多了。如果他再蹲著尿,那就真的完全一樣了。

“放我出去,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祖父!”

“你們這些奴才看清楚,我可是大越國公爺的孫女,你們現在如此對我,那是對國公爺不敬,更是公然調撥皇上和國公爺不睦!”

“讓開,給我讓開!”

聽到聲音,墨纮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只見已恢覆精氣神的裴沁兒正站在寢殿門口,對著宮中的護衛和嬤嬤大聲訓斥著。

之前對著宮人的輕聲細語和溫柔賢良完全沒了蹤影,剩下的只有氣急敗壞,頤指氣使。

才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整個人就換了一副模樣。確切的說,是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胡全看了裴沁兒一眼,垂眸。

裴沁兒雖入了皇宮,結果似如願了。但卻一直見不到皇上,也不見裴家來人了。人被困在這一方寢殿之中,雖吃喝上不受苛待,但卻完全沒有自由,猶如坐牢一般。

裴沁兒怎會不急。

胡全想著,看墨纮忽然擡腳,朝著裴沁兒走去!

看此,胡全心頭跳了跳,提心吊膽的緊緊跟在後。

墨纮對著裴沁兒若只是動口,無論說什麽胡全都不擔心。可他怕墨纮不止動口,還動手呀!

萬一墨纮一個火氣上身,直接動手將裴沁兒給強奸了。那……

胡全想到那不可描述的畫面,心提到了嗓子眼,額頭開始冒汗。

“見過大爺!”

侍衛請安,裴沁兒看到墨纮,眉頭微皺,一聲不吭。一點請安見禮的意思都沒有。

成王敗寇,在裴沁兒心裏,墨纮既丟了皇位。那麽,就是個無勇無謀的無用之輩,不值得敬重。

從小跟在裴蕭身邊,裴沁兒看人,不看其秉性,就看其能耐,能打勝仗的就是能人。反之,都是無用之輩。

看裴沁兒望著自己,敬畏一點不見,甚至還有點不屑之意的眼神,墨纮差點氣笑了。

“裴靖那老狐貍竟然有你這麽愚蠢的孫女。從這一點上看,也是讓人滿意了!畢竟,若是裴家人個個都同他一樣精明能幹,那才是讓人最氣惱的事!”

所以,對於裴沁兒的愚蠢,他不應該感到惱火,應該感到愉悅才對。特別是想到裴靖因裴沁兒這個孫女,此時正心塞,墨纮瞬時就不生氣了。

看著裴沁兒,墨纮微微一笑開口,“這才一個多月你就受不了了。那,往後這幾十年,你可怎麽熬?”

墨纮說完,看裴沁兒皺眉,微笑著道,“不用懷疑,墨昶他一定會將你困在這個地方一輩子,讓你老死在這裏。就算是你日後後悔,求饒,他都不會饒恕你。”

墨纮說著嗤笑一聲,“只因一時好奇才闖入狩獵場的?呵呵……這樣的話,你留著去騙傻子吧!”

“或者說,你也知道這理由不可信,只是以為仗著有鎮國府做後盾。所以,還是那麽做了。以為墨昶看在裴靖的面上,你又受傷的份上,為給鎮國府一個態度,也一定會讓你入宮為妃?!”

裴沁兒聽了,看著墨纮沒什麽表情道,“墨大爺來此,可是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來告訴你。想做帝妃,你這輩子是別想了。還有,你也不要妄想著鎮國府為你出頭,裴靖是絕對不會為了你向墨昶求情的。”

“別說你只是被囚禁,就是你明天被行刑,裴靖也不會開口。因為,他可承受不住墨昶的怒火。”

“要知道,裴靖至今能活著,那都是托了顏璃的福。還有裴戎,裴戎現在能活著,也是多虧了顏璃。顏璃對裴家,有救命之恩。裴靖等於是欠了顏璃兩條命!”

“可現在你卻欺她不在人世,在她屍骨未寒之時,公然魅惑,算計顏璃的相公。裴靖若是還敢護著你。在墨昶的眼裏,那就是恩將仇報,就是忘恩負義。墨昶能饒得了他才怪!”

“你以為裴靖會為了你這個不成器的孫女,而冒險惹怒墨昶嗎?”說完,滿是鄙夷的看一眼裴沁兒,“那你是異想天開,也是愚不可及。”

羞辱裴沁兒一通,墨纮莫名的舒暢了許多。

“墨大爺你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這些話?”墨纮一番話,聽的裴沁兒心裏發怒,更發慌。

“憑什麽?就憑著老子還有腦子。至於資格,雖我不再是帝王,可這天下,還是我墨家的天下。”

說著,上下打量一下裴沁兒,滿眼的嫌惡,“就能這下三流的長相,你這庶女的身份,竟然也有臉跟爺我說資格,竟也敢想做我墨家的女人!我呸!”

鏗鏘有力的冷呸一聲,連帶吐一口口水,實力嫌棄過。墨纮一甩衣袖走人。

胡全跟在後,看著墨纮的背影,心情相當覆雜。因為,剛剛那一聲呸,墨大爺竟呸出了潑婦氣質。而剛才懟裴沁兒的那些話,完全的詮釋出了妒婦的氣勢!

看著曾經威嚴的主子,現在迸發出這樣的氣質和氣勢,胡全的心情怎能不覆雜!

這邊,裴沁兒看著墨纮的背影,想到他剛才那些話,氣的眼睛直翻。

竟被一個連帝位都保不住的敗將給嫌棄,簡直氣煞她也。

不過是墨昶的手下敗將而已,他若這麽懂得墨昶的心思了,就不會丟了帝位了。還有他那些話,不過是危言聳聽,不過是故意嚇唬她罷了!

他以為她會相信嗎?他以為她會在乎嗎?

裴沁兒心裏這樣想著,對著眼前的侍衛,突然大吼起來,“給我讓開,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你們若是再敢阻我,我就……”說著,猛然拔下頭上的發簪,至於咽喉上,“我再說一遍,讓開!”

以死相逼的動作出,換來的卻是侍衛的無動於衷。

看著那些連眼簾都未擡一下的侍衛,裴沁兒臉色變了變,腳下晃了晃,心沈了下來,恐慌盈滿。

禦書房

武佑站在禦書房門口,看到帶著胡全大步走來的墨纮,眉頭幾不可見的挑了挑。

每次墨家大爺過來,不是雄赳赳氣昂昂,就是氣勢洶洶的架勢。

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謀朝篡位的。可其實呢?他每次來不是求皇上賜女人的,就是求皇上賜死的!

三不五時的來鬧騰一下皇上,幾乎已成了墨大爺的喜好。而三天兩頭都會被鬧騰一下,四爺差不多已經習慣。

一個幾天不鬧騰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而另一個,幾天不被鬧騰,不知道會不會覺得少點什麽?!

武安心裏這樣想著,看著墨纮。發現今日的墨大爺沒了往日氣勢,反而看起來有點垂頭喪氣的。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今日是還沒想到如何跟皇上鬧騰嗎?還是,剛才去腌臜了裴沁兒一通,又去見了江巧,沒了鬧騰的力氣了?

“墨昶呢?”墨纮走到門口,直問道。

“主子在書房看書,大爺您請進。”

連稟報都免了,就這樣被武佑客氣著直接請進去。可武佑如此,墨纮一點不覺這是恩寵,臉上滿是不愉道,“我每次來,你都這樣爽利的將我請進去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覺得,就算是給我機會讓我靠近墨昶,我也絕對傷不了他分毫。所以,才這麽有恃無恐?”

聽墨纮不愉,質問,又帶著點故意找茬之意的話,武佑扯了扯嘴角,恭敬道,“大爺您想多了。屬下可絕不敢那麽想。”

“隨你怎麽想,老子都不在乎。”說完,冷哼一聲,擡腳走進去。

既然不在乎。那剛才的質問是幾個意思?看來就是故意找茬沒錯。

沒事找事兒,差不多已是墨大爺的每日打發時間的日常。所以,習慣,已經很習慣。

武佑看著墨纮那傲然的背影,心裏了然,垂首,沒跟著進去。

胡全看此,也在門口站了下來,沒跟著走進去。

“墨昶,那江巧不是顏璃的妹妹嗎?我還以為她至少有幾分姿色呢!沒想到,她的長相完全不若她的名字,長的一點巧的地方都沒有!”

聽到墨纮滿是失望的控訴聲,胡全心裏嘗嘗嘆了口氣。

“江巧是顏璃的姐姐,論輩分,你應該叫她一聲姐姐才對。”

四爺話出,墨纮聲音頓時高亢了,“你放屁!論輩分,也要看年紀。論歲數,老子可比她年長,怎麽著也該是她喚我兄長才對。”

“既知自己是兄長,就別對自己妹妹評頭論足的,也不要總是想著搞禁忌。”

“娘的,老子又被你繞進去了!”

聽著墨纮不愉的聲音,武佑心裏暗腹:大爺經常過來打攪主子也挺好。

現在這世上,好像除了大爺敢在主子跟前放肆之外,也沒別人敢再這樣同主子閑話家常了

“爹,剛才那個真的是皇上的兄長嗎?”江巧看著江鐵根低聲道。

“應該是真的吧!在這裏不會有人敢明目張膽的冒充皇上兄長嗎?”那不是找死嗎?

江巧聽了,點點頭。心裏暗腹:四爺的兄長,那也就是之前的皇帝了。

原來曾經的皇上是長那樣呀!威嚴什麽的江巧剛才倒是沒太註意,因為都被他打量人的眼神給吸去了註意力。

剛才那位大爺看人的眼神,嗯!該怎麽說呢?就像是在看一盆餿了的菜,又可惜,又嫌棄!

棄之可惜,食之惡心。

那眼神直讓江巧懷疑,她是不是那頓飯吃多了。所以,才會剛就招人嫌棄。

“江大爺,江姑娘。”

聞聲,江巧轉頭看去,看到來人,眼睛亮了,“靜月妹子。”

靜月點頭,對著江巧回一淡。在這偌大又陌生的皇宮,多少理解她見到熟人的心情。

“靜月妹子,你怎麽過來了?”

“武護衛讓我過來給老夫人號號脈。”

“勞煩靜月妹子了,你快請進。”

靜月點頭,擡腳走進殿內。

江鐵根看著靜月的背影,有心問問顏璃最後那些日子的情況。可是又擔心問的太多,惹得四爺心裏頭不舒服。

還有,小芽不在了,她的墳墓在哪裏呢?該去看看她,給她燒些紙錢才對。

但,江鐵根現在對著四爺那是什麽都不敢問。也許,應該找機會偷偷問問武護衛。

西域

大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西域占據。

大越帝王連反抗一下都沒有,棄國而逃,剛上任的西域將軍林松,葬身馬蹄之下,西域右相秦嚴亦是潛逃無蹤。

西域能帶領兵士和百姓反抗的君臣均不在了。群龍無首,面對勢如破竹,強勢的大越。西域官員和百姓,自然的選擇了臣服,歸降。

而西域皇宮現在就成了救治大越武武護衛的地方。

“顏璃,武安已經退熱了,你也不必過於擔心了。”裴戎看著顏璃道。

經歷了兩次兇險,顏璃終於將武安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現在退熱了,只要護理好傷口不要感染,應該就不會再有生命之憂了。

顏璃也終於可以松口氣了。

“皇後,宇文卿醒了!”

聽言,顏璃擡眸,就看裴戎已大步走了出去。

看此,顏璃輕輕吐出一口氣……

宇文卿醒了,拿到解藥有希望了。

只要拿到解藥,她就可以回大越了!

大越!

曾經這兩個字,這個國度,是那樣陌生。可現在,卻已有了歸屬感。

大越,那裏才是她的國,那裏也才是她的家。

這邊,當宇文卿醒來,知曉西域已被大越吞並,知曉二丫竟是大越的皇後,半晌無言。

世事無常,這一切的改變,都來的太突然,太超乎預料。

緩緩,他需要緩緩。

“劉凜,去派人去宇文夫人那裏一趟,告訴她,宇文公子醒了!”

“宇文公子盡可放心,只要你能把皇後身上的毒解了。大越保證你,還有你的妻兒,一生安逸無憂!”

宇文卿聽了裴戎的話,靜默少時開口,“我能見見二丫,不,我能見見皇後嗎?”

裴戎點頭,“自然!”

宅院

呂氏自從西域皇宮回來,就總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身邊丫頭寒梅,開始以為她是為日後的命運而擔憂,繼而勸慰懂道,“小姐,您也別太擔心了。現在,大越世子既能救了殿下。想來,他們也定然不會為難您和小主子才是。”

“你不懂,你不懂。他們現在盡力醫治殿下,不意味著他們就能容得下殿下……”呂氏猶豫再三,最後憋的實在難受,對著寒梅道,“你可知道之前殿下救回來的那個啞巴,她是何人嗎?”

寒梅聽了道,“不是平常的市井丫頭嗎?”

小姐還曾說過,看她做粗活那樣子既可知道,定然不會是什麽大戶人家姑娘。

“不,對她,我都猜錯了。二丫她並不是什麽市井丫頭,她是大越的皇後!”

呂氏話出,寒梅完全楞住。

看寒梅那樣子,呂氏好似看到了之前她的反應,也是同樣的不可思議。

“二丫就是大越的皇後,這一事實,現已是不容置疑,已由不得我們不相信了。”

寒梅聽著,整個人呆站著,心裏驚駭咯翻湧,腦子裏不斷回憶,回憶自己是否曾經欺辱過二丫。

而端著飯飯菜過來的一個丫頭,在聽到屋內的話後,壓下心裏的驚駭,忽然端著飯菜又回去了。

端著飯菜匆匆走到西廂房,看著那躺在軟榻上很是虛弱的施氏,擡步走進去。

到腳步聲,看到那臉上蒙著面紗的丫頭,施氏眉頭瞬時皺了起來,臉上是不喜,“你來這裏做什麽?”

這臉上戴著面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在三皇子福被燒時,面部被火灼傷的綠櫻。

這樣一個心思歹毒,又面部醜惡的丫頭,本不該留著。奈何她們住的這宅院曾是宇文明安排的。宇文明說要把人留下,呂氏又怎能做到了的主把人趕走。就這麽將就著用著!

雖現在宇文明和江氏不在了,可呂氏現在滿心思都是為日後的命運擔憂,自然也就顧不得去為難一個好丫頭了。

看施氏滿臉嫌棄的望著自己,綠櫻無聲嗤笑一聲,擡腳走過去。

“姨娘,您之前不是好奇,為什麽呂氏突然不給你餵藥了嗎?”

之前,呂氏一直給施氏用這藥,讓她每日陷於昏迷,省的她添亂。

而在前兩日,呂氏突然給施氏停了藥。那時候綠櫻還曾想,呂氏最終是膽小,還是不敢把施氏給弄死了。

可現在看來,她是完全高看了呂氏的善良。

施氏聽了,看著綠櫻沒什麽表情道,“能為什麽?自然是因為她知道我在殿下心裏的份量,不敢碰觸殿下的軟肋。”

聽聞,呂氏是在去見了宇文卿之後,立馬給她停了藥。如此可見,定然是宇文卿開口護了她,讓那惡毒的呂氏有了顧忌,不敢再為所欲為了。

聽到施氏那異想天開的話,看著她那自以為是的樣子,綠櫻呵呵一笑道,“姨娘,奴婢以為皇子妃給你停了藥,並不是因為殿下,而是因為二丫!”

“你這話什麽意思?”說著,既訓斥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少在這裏唧唧歪歪的給我裝神弄鬼賣關子!”

看綠櫻這故弄玄虛的樣子,施氏就煩,想到二丫更是滿心不痛快。

被訓斥,綠櫻可是一點不懼,不緊不慢道,“姨娘你可能還不知道,二丫那可不是一般人。她其實是大越尊貴的皇後娘娘。”

綠櫻說著,不待施氏做出反應,既道,“二丫之前在三皇子府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想來姨娘也很清楚。有哪些過往在哪裏擺著,二丫一定不會饒了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算計過她的人。”

“現在三皇子妃給你停了藥,並且還讓廚房都頓頓給你做好飯好菜。奴婢想,三皇子妃的目的恐怕就是把了養好了,然後好把你送到二丫的跟前,以供她出氣。只要二丫的心頭氣消了。那麽,三皇子妃自然也就有了活路了!”

簡單的說,就是用施氏的命來討好二丫,以為她自己謀取生路。

當然了,不止是施氏的命,應該還有她這個奴婢的性命。

想她曾經那樣禍害二丫,能有命活才怪。

二丫,竟然是大越的皇後?!

綠櫻感覺很是難以置信。但,呂氏剛才那話,那語氣,又讓人不能質疑。

若二丫身份是真。那麽,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她死了,呂氏這心裏怕是也就幹凈了。因為對她,呂氏想弄死她不止一次了。

所以,對呂氏,綠櫻是恨的。如此,她特意過來將這些都說於施氏聽。為的不是別的,就是想看施氏和呂氏鬧起來。

盼著施氏鬧的呂氏不得安生,最好是兩敗俱傷才好。這樣,她就算是死,這心裏也痛快些。

“你說什麽?二丫那個啞巴是皇後?你在這裏忽悠誰,嚇唬誰呢?”對綠櫻的話,施氏是完全不相信,一個字都不相信。

“她若是皇後,那我就是王母娘娘!”

“姨娘若是不相信,可以去問皇子妃。”綠櫻說完,隨手拿起盤子裏的雞腿,轉身走了出去。

施氏看著綠櫻的背影,神色變幻不定。而後起身朝東廂走去。

“宇文夫人,宇文公子醒了,世子請你即刻入宮。”施氏剛走進東廂,就看到幾名大越兵士對著呂氏道。

“好,好,我這就去,這就去!”呂氏話剛落,就看一人突然沖了過來。

“殿下醒了,這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呂氏看著毫無規矩,滿臉激動的施氏,眼底漫過一抹暗色,隨著開口,“施姨娘且在宅院等著吧!”

呂氏話剛說完,就看施氏突然的跪了下來,對著呂氏道,“姐姐,我知道你自來對我多有不喜。可現在,我們自當以殿下為重。求姐姐,放下往日對我的嫉恨,準我入宮去伺候殿下吧!”

聽著施氏那似苦求,實往她身上潑臟水的話,呂氏臉色沈下,“你是否能入宮,這自有皇後和世子做主,由不得你在這裏放肆。”

“姐姐……”

“你就是施姨娘?”

“是,我是,我就是施姨娘。”施氏對著大越的兵士,急切道,“求大人準許我入宮侍奉殿下吧!對殿下的喜好,我比姐姐更加了解,我一定能更好的侍奉好殿下的。”

大越來人聽了,看了呂氏一眼,隨著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帶她一並入宮吧!”

“是!”

看呂氏‘屈從’施氏心頭喜,擡手摸摸自己臉頰,心裏暗想:只要看到自己臉色,殿下就知道自己受了呂氏多大的苛待。

到時候,憑著殿下自來最懂得來憐香惜玉的性子,一定會替自己做主的。

綠櫻站在角落處,看著連背影都透著喜氣的施氏,嗤笑一聲,蠢貨!

不過,她一將死之人,好像也沒有嘲笑施氏的資格。

畢竟,她做下的蠢事,好像一點不比施氏少。

皇宮

“皇後,一個叫淩黑妞的在外求見。”

顏璃聽了,擡眸,淩黑妞?!這名字,許久沒聽人提及了,現在再聽到,竟一點不覺得陌生。大概是因為這名字,太讓人印象深刻了。

“請她進來。”

“是。”

護衛退下,少時,一身黑衣,滿面風霜,容顏依舊明艷的淩黑妞走進來。

看到顏璃,淩黑妞第一句話不是請安,而是慶幸,“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顏璃聽了挑眉,再看淩黑妞臉上那慶幸,還有那絲絲歡喜之色,心裏暗腹:她不記得跟淩黑妞感情有這麽好呀!

她活著,淩黑妞的歡喜來的好意外。

顏璃心裏正意外,就又聽到……

“你還活著,那我和武安的事就有希望了。”淩黑妞看著顏璃道,“武安曾說,你對他有救命之恩。在你生死未蔔時,他不會考慮兒女情事。所以,縱然我給他些酸詩,寫情信,寫的他看到臉紅心跳,他也沒吐口說要跟我成親。”

“不過,現在好了,你活著,我與武安的親事就有盼頭了。”說著,不待顏璃說話,又問道,“我聽裴世子說,在武安受傷時你曾講,只要他能活過來,就將天下美人都許給他做媳婦兒,這可是真的嗎?”

顏璃點頭,“是真的。”

顏璃說完,本以為淩黑妞會皺眉,沒想到她卻是笑了。

“皇後娘娘,你既說的是天下美人。那其中自然也包括我吧!”說著,對顏璃一個福身,“多謝皇後娘娘成全。”

顏璃聽了失笑,雖然淩黑妞的目標是武安,可是拿著她那句話做伐子,讓顏璃有種被強迫之感。

“敢問皇後娘娘,現在武安情況如何?”

“人還處於昏迷之中,但已無性命之憂。”

淩黑妞聽了,隨即道,“皇後娘娘,可否把照顧武安的活兒交給我來做。”

顏璃聽了,望著淩黑妞看了一會兒,開口道,“你想等他醒來,趁他虛弱霸王硬上鉤?”

顏璃說完,看淩黑妞眼眸瞪大,滿眼的不可思議。

顏璃:看來是她想錯了,也想多了。

顏璃正想著,看淩黑妞看她的眼神,從不可思議變為佩服不已。

“我照顧武安本只是想感動他。可現在,得皇後一言頓時茅塞頓開。”說完,深深一拘禮,“多謝皇後娘娘提點。”

比起感動他,自然是強了他,更能快速達成所願。

受著淩黑妞的禮,顏璃感覺有點覆雜。原來人家本是想走言情含蓄路線的。結果因她一句話,直奔涉黃之路了。

這提點,顯得她多不正經。

“皇後娘娘,我可否去看看武安?”

顏璃點頭,看淩黑妞疾步走進內室。

那急促的步伐,透著某種迫不及待。

“看來,你倒是給她指了條明路。”

聽到那明顯調侃的話,顏璃轉頭,看裴戎走進來。

“武安有沒有對你提起過黑妞?”

裴戎點頭,“放心吧!武安心裏還是中意黑妞的。他們結為夫妻,一定不會是怨偶。”

“那就好。”

裴戎說著,將手裏的紙展開,放在顏璃跟前,“這是宇文卿剛寫下的解藥方子。”

聞言,顏璃心頭一緊,伸手拿起。

“宇文卿說,照著這個方子服藥二十日,你體內的毒自可解除。”

顏璃聽了,盯著上面的藥,道,“只要拿到解藥的處方,在哪裏服藥都不是問題。看來,待武安醒來,我就可以回大越了。”

看著顏璃臉上那完全不掩的歡喜之色,裴戎垂眸,當四爺看到顏璃定然也十分高興吧!

砰!

突然一聲重物撞到門的聲音,看門框晃動,看劉凜一臉見到鬼似的表情,驚魂不定的闖了進來,對著顏璃和裴戎開口,“皇,皇後,世,世子……”

裴戎看著劉凜連說話都是顫的,忍不住道,“發生什麽事了你被嚇成這樣?”難道是碰到劫匪,被人劫了色了?

裴戎說什麽劉凜已有點聽不真切,只感到自己腦子嗡嗡作響,“世子,不,不好了!皇上他,他……”

聽劉凜提及四爺,裴戎和顏璃兩人騰的站了起來!

“皇上怎麽了?”

“皇上哪裏不好了?”

聽顏璃和裴戎緊聲的質問聲,劉凜抹一把臉,深吸一口氣,開口,“皇後,世子,皇上他,他退位了!”

皇上他退位了!

皇上他退位了!

一句話,落入耳中裴戎直接懵了。

顏璃神色變幻不定。

京城

裴靖,趙敬廷,裴仁,江老太,還有朝堂百官!

墨纮坐在大殿中央,被這一幫人團團圍住,臉色分外難看,“你們盯著爺我想做什麽?想對我嚴刑逼供嗎?我已經告訴你們多少次了,我什麽都沒做,墨昶突然退位離京城,那是他自己突然發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一番話,墨纮說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可惜,沒人信他。

所有人都一致認定,必然是他做了什麽。

墨纮說完,看他們不吭聲,只是繼續死盯著他,給他來奪命連環盯。

墨纮心裏氣悶。

已經兩天兩夜了,他們盯的眼睛不疼,他卻被盯的渾身疼。

“大爺,聽說在皇上離開的前一天晚上,你同皇上一起喝酒了!”

聽到裴靖的問話,墨纮抿嘴。

他們不就是想知道,哪天晚上他同墨昶都說了什麽嗎?可他不想說。

所以,這兩天,他們不睡覺,也不讓他們睡覺,就這麽硬挺著堅持著。

可看現在形式,他不說出來,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如此,是每天面對這些老不休呢?還是妥協交代呢?

墨纮不想坦白,可更不想面對這些老不死的。

“好,既然你們這麽想知道。那,爺我就告訴你們。”

墨纮話出,裴靖面色舒緩下來。那副,找交代多好,白白在這裏熬眼的神情。看的墨纮又是一肚子的火氣!

算了,暫且忍了!

剛剛那位江老太說的,忍者有福呀!

為了福氣,他忍!

深吸一口氣,墨纮開口,“前兩日,在這裏喝酒的時候,我就對墨昶說,他比我有福氣,最起碼這世上還有人對他是真心的。不像我,被枕邊人算計,被兒子下毒,被你們這些老不死的臣子背叛。”

老不死的臣子!背叛!

這字眼,除了個別臣子有些不自在。大多數臉上表情都是四平八穩的,好像墨纮剛才那句話不是罵他們,而是誇他們一樣。

墨纮看到牙根緊了緊,這幫老狐貍,死奸臣。

“然後呢?”裴靖看著墨纮問道,“大爺還說什麽了?”

“你少一副審問老子的口氣!”

“是,老臣知錯。敢問大爺,還同皇上都說了什麽呢?”裴靖萬分恭敬道。

墨纮橫他一眼,沒什麽表情道,“我說,讓墨昶少在這裏擺出一副思念成癮的樣子。既然那麽想顏璃,為什麽不止直接隨她去!”

“不離不棄,只能證明他有情。敢生死相依,那才能說明他是真的有心!”

“我就說你這些。沒想到,墨昶這廝第二天真的就丟下大越的江山,還有他養的那一窩兔子,就這麽走人了!”

只用了一壺酒,沒費一兵一卒,就這麽讓墨昶退了位!

墨纮一點不覺得自己威武,反而感到懵,完全懵逼!

他墨家怎麽就出了一個這麽沒出息的貨呢?!

裴靖聽了,眉頭皺了皺,看著墨纮道,“皇上呢?皇上可曾說過什麽?”

“自然說了,不然不就成了我自己在唱獨角戲了!”

“敢問大爺,皇上他都說了什麽?”

“墨昶說……”

【當初顏璃離開,我追了過去。可是,她還是走了!】

【從那時到至今,我一直覺得是顏璃心狠,是顏璃拋下了我。】

【直到現在,我方才明白。她從來不曾拋下我過,反而是我再次拋下了她。】

【在她生命垂危,我明知她已時日無多的情況下;在帝位和她之間,我選擇了帝位,而拋下了她,任她獨自離開,獨自承受!】

【所以,我自以為自己做的很好,其實不過一個笑話。】

【對顏璃,我沒做到不離不棄,也沒做到生死相依……】

**

從涼秋到寒冬,轉眼又是一個季!

時間如梭,景色依舊!

此時一個商道上,一客棧內,在這寒冷的冬天,正逢正午,客棧內飯菜飄香,酒香醇厚,客棧內人聲鼎沸,熱鬧異常。

途經此地的商人,以及江湖人士,三五成群榮齊聚一起,暢飲暢聊,好不痛快。

飯香酒濃,歡聲笑語,融合在一起,好似連這冬天的寒氣都被驅散了許多。

此時,二樓一廂房內,一人推開門,擡腳輕步走進來,看到那立在窗邊的人,擡腳走上前,“公子,外面風寒,您身體不適,莫再受了寒氣!”

立在窗前的人轉頭……

一張俊美的面容依舊。

容顏未改,只是氣質已然大不同。

本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卻沒了最初的意氣風發和那睥睨天下的強盛氣勢。整個人變的和分外淡漠,神色間偶溢出一抹旁人無法懂的迷茫和茫然。

“樓下好像很是熱鬧!”

“是!現在正是用飯時。”武佑說著,將飯菜擺放在桌子上,“公子,因為你身體不適,所以今天的飯菜稍微淡些。”

四爺在飯桌前坐下,看著眼前的飯菜,卻沒甚胃口。

不知他的嘴巴是被某人養刁了,還是他對那個味道,那個人太執著了。

總是感覺現在的飯菜,差了一些味道,變得很是寡淡。就如這了然無趣的人生一樣。

篤篤篤……

聽到敲門聲,武佑擡腳走過去,打開門,看到站在外的人,武佑眼簾動了動,“姜姑娘!”

門外模樣明艷的女子,聽到武佑的稱呼,微微一笑,爽朗道,“武大哥,你不用這麽客氣,叫我紫兒就行。”

武佑聽了,淡淡一笑,沒接話只道,“姜姑娘可是有什麽事嗎?”

“哦!元公子的藥好了。”說著,從身邊丫頭的和手裏將藥物端過來,擡腳走進屋內。

武佑看此,手動了動,終是沒硬攔,看姜紫兒擡腳走進去。

“元公子,您今天身體如何?可好些了嗎?”姜紫兒看著四爺關切道。

四爺看她一眼,沒說話。

看四爺冷淡的樣子,姜紫兒心裏卻分外中意,她就喜歡四爺這不近女色的樣子。

男人就是應該如此,才讓人感覺有男子氣概。

看姜紫兒望著四爺,柔情脈脈的樣子。武佑心裏嘆了口氣,主子距離四大皆空,真的只有咫尺距離了。

樓下賬房內,一風韻猶存的婦人,對著眼前的手持算盤,溫文儒雅的的中年男子道,“紫兒呢?又跑到哪裏去了?”

“去樓上給那位元公子送藥去了!”

姜夫人聽言,眉頭瞬時皺起,“她怎麽又跑樓上去了?一個女兒家,天天對著一個男子獻殷勤,這算是怎麽回事兒?”

姜掌櫃的聽了,卻是一笑,渾然不覺如何,“我看那位元公子樣貌上佳,談吐不俗,他若是願意,我倒是不介意他做我姜家的女婿!”

“呸!你願意我可不願意。一個文弱書生想娶我女兒,他還不配!”

姜夫人曾是武館的女兒,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說話酸溜溜,遇事弱不經風的文弱書生了。

姜掌櫃的聽了,呵呵一笑,高深莫測道,“這事兒,若是紫兒鐵了心,我看是由不得你不答應了。”

姜夫人聽了皺眉,“你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紫兒不愧是你的女兒,在遇到中意的男人時,為招為夫婿,連與你用的方法都一樣!”

聞言,姜夫人心頭一跳,看著姜掌櫃的,神色變幻不定。

用的方法和她一樣嗎?

紫兒難道也要同她一樣強嫁嗎?

想當初,姜夫人為嫁給姜掌櫃的,那可是什麽下三流的方法都用了。

下藥,以武強逼,不依不饒……

想到這些,姜夫人臉色頓時變得分外難看,“紫兒難道真的要……”

“十有八九不會錯。我看她今日將武館的人都帶來了。”

“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麽還由著她,不攔著她!”姜夫人說著,擡腳往外走去,就要去阻攔。

剛走出沒兩步,被姜掌櫃的攔住,“算了,就由著她吧!我看那元公子也挺不錯。再說,我們現在過的不也挺好嗎?”

“可是……”

“你先別急,先看看再說吧!紫兒的性子你也知道,那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你強硬攔著反而是適得其反。所以,等等,再等等!”

姜掌櫃的說著,看著姜夫人安撫道,“你放心吧!我有讓人暗中盯著,絕對不會讓紫兒吃虧的。我呀!也就是想看看那位元公子是否真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姜掌櫃的說著若有所思,他是開客棧的,這些年來形形色色的人見過太多。而那位元公子,讓他感覺很不簡單!

那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元公子,我拿了蜜餞過來,您把藥喝了吧!這樣身體才能快些好。”姜紫兒看著四爺,溫柔細語道。

“出去!”

被攆,再次熱臉貼冷屁股,姜紫兒一點也不惱,反而愈往四爺跟前靠了靠。

“元公子,我是真心為你好,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姜紫兒動作出,武佑眉頭皺起,隨著擡腳上前,“姜姑娘,請你出去!”

姜紫兒卻是看都沒看武安一眼,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四爺,

“元公子,我可是有什麽地方讓你不滿意嗎?”

四爺沒回答!

而樓下……

噗通!

只聽猛的一聲巨響,是什麽砸落在地的聲音。

響聲入耳,震的人心裏一驚。

“咋地了?發生什麽事了?”

姜紫兒看著那砸落在腳邊四分五裂的桌子,臉色青白交錯。剛剛若非自己躲的快,可能就被拍在這桌子下面了。

想到這一種可能,姜紫兒看著四爺,臉色不可抑止的有些難看。

“沒想到元公子身手竟然不錯!如此,甚合我意。”說著,丟下手裏的碗,臉上溫柔的表情不見,染上一抹驕橫,“在地界,還沒有我姜紫兒得到!”

“我看上的物件,都得到了。我看上的人,也一樣,也必須得到。”說著,擡手,“給我進來!”

話落,二十多個武夫打扮的壯漢,瞬時出現眼前,房裏,房外,圍守一圈。

“元公子,我不願意傷了你。所以,你最好還是順著我的好。”說著,擡手朝著四爺探去……

在手將要碰觸到四爺的時候,忽而……

啪!

“啊!”

長鞭突而襲來,一鞭子落下,落在姜紫兒的手背之上。

“誰?別給我在暗處裝神弄鬼,給我出來!”姜紫兒捂著被打的生疼的手背,怒喝道。

怒喝落下,一道聲音傳來……

“小狐貍精,姐姐我的男人,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清脆的聲音,伴隨著那清脆的鈴鐺聲一並傳來。

聽到那聲音,武佑怔楞,直直望著窗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的男人,好大的口氣!”

“姐姐我不止是口氣大,脾氣更大。”說著,高喊,“元墨,媳婦兒喊你,你都不知道應一聲,不知道看一眼嗎?”

四爺靜靜的站著沒動。

武佑疾步走到窗前,隨著,就看到窗前那一棵大樹上,一人立於上頭,長發飛舞,神采飛揚。

看到人,武佑喉頭發緊,心砰砰直跳,張口,再張口,才發出聲音,“皇……皇後!”

“你家主子都不做皇上了,我自然也不是什麽皇後了。現在你主子舍棄了江山,要仗劍江湖,那我就婦唱夫隨,隨他一起走遍天下,一直到天涯海角。”

顏璃說著,歪頭朝著屋望了望,“公子,你說這樣可好?”

四爺沒動。

武佑上前一步,顧不得規矩,顧不得其他,伸手將他拉到窗前,“主子,你看,是皇後,皇後她回來了!”

四爺不動不言,只是看著眼前那笑顏如花的人,心頭緊縮,生生發疼。

“公子,從今天起,我們一起走遍天下,一直走到天荒地老,白發蒼蒼可好?”

四爺不言,只是定定看著顏璃,良久,在顏璃提及他選妃,提及要跟他算賬時……確定不是夢。

確定不是夢,確定她真的還活著,確定她真的回來了,四爺眼角漫過一抹濕意,對著她緩緩伸出雙手,開口,聲音微顫,“過來!”

聽著那一絲隱約可聞的哽咽,顏璃喉頭緊了緊,提起,朝著四爺飛去!

裴戎騎在那高頭大馬,看著那緊緊將顏璃擁在懷裏的人,無意識扯了扯嘴角。

此生,看他們得圓滿,他亦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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