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5章 選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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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

顏璃已不在,皇上尚可!

看著裴仁派人送過來的信,裴戎在營帳內靜坐了一個下午。

顏璃不在,被告知,他卻依然沒什麽真實感,他仍然感覺她還在這個世上。所以,竟不覺得悲傷。

四爺尚可,這話,他完全不信。可不知從何安慰。因為任何安慰好像都是多餘的。

哭不出,安慰的話寫不出。一時竟不知道能做些什麽,就這樣僵坐著。

劉凜看裴戎一個下午,就這樣動也不動的呆坐著,連如廁都沒有。劉凜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睜著眼睛暈過去了,忍不住上前,輕聲道,“世子,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裴戎來回走動著憂心忡忡,他感覺心裏踏實些,至少知道他沒暈過去。

劉凜說完,看裴戎沒動,連眼簾都未擡一下。

“世子,世子……”

劉凜連喚幾聲,看裴戎一聲不吭,起身朝外走去。

劉凜松了口氣,不說話不要緊,只要動彈不是真暈過去了就行。

裴戎走出營帳,翻身上馬,策馬離開。

劉凜看此,急忙跟上。跟在裴戎身後,看他一路策馬來到曾經住過的在莊園,也就是他中毒生命垂危,顏璃曾救他性命的地方。

站在門口,看著熟悉的院落,一幕一幕自然湧上心頭……

拈酸吃醋,怒火中燒動了顏璃,又借著醉意,酒後吐真言求好的四爺。

被強迫,還不忘算計的顏璃。

還有從鬼門關被救回來見證一切的他。

往事還歷歷在目,可有的人卻再難見到了。連救命之恩,都沒了回報的機會。

望著眼前的院落,裴戎悵然所失,再次感受的生命的無常。

“哥!”

聞聲,裴戎轉頭,看到拎著籃子走進來的人,裴戎神色淡淡,“你怎麽過來了?”

“我剛在門口散步的時候看到你了,所以過來看看。”

裴戎聽了,看看裴玉兒,視線從她那高聳的肚子上掠過,而後移開。

成親一年,從最初的哭天抹淚,尋死覓活。到現在,不知是懷裏孩子的緣故,還是裴玉兒真的長大的了懂事了,現在也開始安分守己,踏實本分的開始過日子了。

“哥,娘剛做的包子,鹵了肉,我拿了些過來,你要不要嘗嘗?”裴玉兒將籃子遞過去。

嫁給一個殺豬的,常年最不缺的就是肉。

裴戎搖搖頭,在一邊的石凳上坐下。

裴玉兒伸手從籃子裏拿出一個包子,咬一口,自己吃起來。

吃著,在裴戎對面坐下,看著他,靜默一會兒開口,“哥,皇後娘娘離世了嗎?”

裴玉兒話出,只見裴戎臉色登時就不同了。

看此,裴玉兒呢喃,“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說著,看著裴戎道,“我沒故意去打聽什麽,只是無意中聽說。還有,我也沒有幸災樂禍,心裏偷著樂。過去的那些事,對於我來說,現在想起都跟做夢一樣。”

裴玉兒說著,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扯了扯嘴角,“曾經被心裏的悸動迷了眼,對四爺真的是著了魔一樣,做了好多在我現在看來,又愚蠢又不可思議的事。好在娘強硬把我關了起來,也多虧了哥和鎮國府,我才能活著。”

“其實現在想想,我當初之所以那麽執著,除了因為被四爺迷住了,主要還是因為在京城那個地方,充斥著太多的欲望和誘惑。在那裏,你不往上爬就會被人踩,在那裏誰都是想高人一等。所以,每個人都會變得處心積慮,不折手段,為了得到想要的,可以不惜一切,我當時好像就是那樣。”

“因而我不喜顏璃,還總是想著算計她。現在再想過去,才發現,其實不管是顏璃,還是四爺,都沒把我放在眼裏。”裴玉兒說著,看著裴戎,坦然道,“也許我應該謝謝顏璃,謝謝她無視我。不然,在那時她但凡開個口,我都不可能活著。”

“而現在她不在了,我不覺得有什麽值得高興的。當然了,也沒有傷心就是了,只是心裏有點悵然。”

劉凜聽著,看著裴玉兒,眸色變幻不定,驚訝,意外,他真沒想到曾經蠻橫的裴玉兒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顏璃不再了,四爺一定很傷心吧。”

裴戎聽了,沈默少時,開口,“你怎麽知道四爺一定‘很傷心’?”

“因為四爺對我的態度,讓我清楚的知道,他是一個冷心冷腸,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可那樣一個冷硬的人,在面對顏璃時卻完全變了一個樣子,連喜怒哀樂都變得明顯起來,這不同,就是四爺對她的在意的證明。心裏有多在意,此時就會有多失意!”

裴玉兒說著,不知為何,想到四爺為了顏璃,失意憂傷的樣子,心裏竟感到一絲舒暢。

裴戎聽了,沈默了。

四爺在顏璃面前,確實會變的不同,這是全是因為在意嗎?或許是因為習慣,因為放松,因為顏璃陪伴他走過那一段歲月,見證了他太多……

他的狼狽,他的無措,他的歡喜,他的落寞,還有如今的君臨天下!

四爺的每一面,顏璃都見到過,讓四爺在她面前下意識的也不再去遮掩什麽。

曾經那些歲月不可能再重來,四爺現為王者,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任何忠心和陪伴對於他來說,都不會再有什麽不同了。

這世上,可能再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感到無措和緊張。

“哥,我不打攪你了,我回去讓娘準備些你愛吃的,你若不嫌棄,就來家裏坐坐吧。”裴玉兒說完,拎著籃子往外走去。

走出宅院,望著不遠處的家門,眸色悠悠,臉上一片平和。這樣的日子,她過去從未想過。但,現在覺得這樣真的很不錯。

家裏男人對她百依百順,家裏婆母不敢對她橫眉冷目。也沒有小妾讓她煩心跟她爭寵,在這地界,因為裴戎是她兄長,也沒人敢踩她,沒人會拿她庶女的身份說三道四,或小看她一眼。

在這裏,雖沒了京城的那份錦繡,可在這裏她也不需要小心翼翼,提心吊膽,也不需要巴結討好。只要安安分分的,自然就能過的悠然自在。

所以現在她也明白了,為何當初顏璃竟然回想著嫁給一個農家小哥了。

只是可惜,因為四爺的強勢,她也只能依從了。

顏璃不知是否恨過四爺,而四爺不知道是否後悔過!

京城*皇宮

春去夏至,轉眼已是盛夏。此時禦花園內百花綻放,景色無邊。

墨纮坐在禦花園中,直直盯著那千嬌百媚,嬌艷無比的花朵,眉頭緊皺。

墨昶寒冬登基,現在已至盛夏,根據墨纮之前的猜想,他早已應該已經入土才對。然,事實上是他現在還活著。

墨昶竟會留他性命到現在,這讓墨纮很意外。

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不管如何,多活一天是一天,總歸比死了強。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墨纮真切覺得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來的爽利。

“墨昶現在在哪兒?”

胡全搖頭,“老奴不知。”

墨纮聽言,起身朝著禦書房走去。

胡全忙跟上,走著,心頭疑惑再次湧上心頭。為什麽皇上會留著前朝帝王呢?且留著他,還一點不苛待,每日吃喝隨他喜好,且出入皇宮任何地方還都不受限。

皇上對前朝皇帝如此寬厚,到底是為什麽呢?是為了彰顯自己的仁厚嗎?不是!

皇上可從來不是那顧忌名聲的人。既不為名,兩人之間也沒什麽情義可言。如此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胡全百思不得其解呀。

“主子,大爺來了。”

墨家大爺——這就是所有人對墨纮的稱呼。

武佑話落下,墨纮大步走進來,看著那坐在窗下一人執兩子,自己跟自己下棋的四爺,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開口,“墨昶,你說吧,你到底在想什麽,到底想幹什麽?”

四爺不言,對墨纮突然氣勢洶洶的質問,眼簾都未擡一下,充耳不聞,視而不見。這目中無人的模樣,實在是……

墨纮也習慣了!

這些日子,墨昶完全當他不存在。所以,連弄死他,似乎都忘了。對此,墨纮曾慶幸過,可現在只剩下憋悶了。

“墨昶,你知不知道現在皇宮變成什麽樣子了?!”

墨纮問過,本以為四爺又是充耳不聞,不會回答。

“變成什麽樣兒了?”四爺落下一子,擡眸,看向墨纮,淡淡道。

“公的!”墨纮高聲道,“全部都是公的,連天上飛的鳥,地上爬的蟲都是雄的,沒有一個會生崽兒的。”

聽到墨纮的話,四爺眸色淡淡,武佑眼簾垂下,話雖粗糙,卻也是實情。

墨纮看著四爺,擲地有聲道,“朝堂之上,設立了各種官職官位。各色能人賢士各居其位,無一懸空,為國盡忠效力。而後宮,既設了三宮六院,那麽就不能空空如也。那是為皇家繁衍子嗣的地方。你讓它空著,是想讓墨家絕後嗎?”

“墨家子孫被你發配到發配,弄死的弄死,廢除的廢除。我這裏算是全軍覆沒,沒什麽指望了。而你,也想來個後繼無人嗎?”

“你把我的兒孫都弄沒,你自己又不能弄兒孫出來。你說你想幹什麽?”

自取滅亡的方式墨纮見過很多種。可,以斷子絕孫的方式走向滅亡的,墨纮還是第一次見到。且做出這種不可思議之事的還是他墨家人,真是……墨家老祖宗曾是造了多少孽,才會生出墨昶這麽一個奇葩!關鍵這個奇葩還坐上了帝。

為帝王不說造福百姓,造福自己,第一件事就是將皇宮變成了和尚廟,這簡直不能忍。

“墨昶,皇宮,那就是我大越的臉面,能人不能缺,佳麗也不能少呀!所以,不管是宮女也好,妃子也好,你趕緊的弄女人入宮。”

想當初,環肥燕瘦,或嬌艷,或可愛,或艷麗,各色女子千嬌百媚,想要什麽樣兒的沒有。各色嬌人在眼前晃,晃的你眼花繚亂,夜夜不空。

看當初,再看現在,墨纮都覺得過去的日子那像是在做夢一樣。

過去,無論是嬪妃,還是宮女。稍微有一點不順眼的,墨纮都不願看第二眼。

女人,墨纮曾最不稀罕。可現在,後宮禦膳房那燒火的老嬤嬤,墨纮生生都從她臉上看出了一絲嬌俏,一絲風情來。

對此,如果不是墨昶給他下了藥,就是他瘋了!

“墨昶,作為帝王,就算是縱欲過度而死,都比膝下無子,死的光榮和榮耀。你要是一直這樣下去。那,待你死後,就是大越的罪人,會被鞭屍的罪人。”

活的沒滋沒味,又沒了帝位,墨纮已無所顧忌,沒什麽不能說,也沒什麽不敢說的。

墨纮說完,本以為四爺會黑臉,沒曾想他卻輕輕笑了。笑的漫不經心,雖無愉悅,但也沒絲毫不愉。

看此,墨纮皺眉,“你笑什麽,我說了什麽好笑的話嗎?”

四爺沒說話,縱欲嗎?他也有過想夜夜歡好的時候,只是那個時候她不願意。

那一張面容映入腦海,四爺習慣性的撫了撫手腕上的發帶,眸色幽幽暗暗。

曾經,看到她,想到她,就自然興起。而現在,想到她,是他對其他女人亢奮不起的理由。

顏璃是春藥,也是毒藥。

看四爺走神,墨纮開口,直問,“還有,你留著我做什麽?”

四爺擡眸,淡淡道,“等著皇兄謀朝篡位。”

“放屁!”墨纮吐口爆粗。

看墨纮完全不信的表情,四爺不鹹不淡道,“皇兄不試試嗎?萬一就成功了呢?”

成功個屁!

他身邊除了一個胡全之外,他連一兵一卒都沒有,怎麽可能會謀朝篡位成功。

他若奪位成功,只有一種方式可以。那就是墨昶跟胡全比誰的第三條腿短,腿短者贏,那麽他才有可能穩贏不輸。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墨昶憋死。不過,這一種可能性好像不大,因為沒女人,他好像完全不痛不癢,完全無所謂。

看四爺那無所謂的樣子,墨纮很想知道,他是練就了哪門子邪功,還是念了哪家佛經?

不過,練功都是為劫色,可不是為了戒色!還有,世上沒有哪家佛經能強到能戒色吧!

“我不管,你趕緊給我選妃入宮。”

每天眼前不是太監,侍衛,就是嬤嬤,墨纮眼睛難受。

墨纮撂下一句話,起身走人。

四爺看著墨纮離開的背影,轉動著手裏的棋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三日後,皇宮突然傳出消息,皇上要選妃了!

這一消息傳到鎮國府,裴仁驚了一下,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皇上選妃這怎麽可能?這一念頭出,裴仁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了。

四爺現在是帝王,就算是為了大越的江山,也必須選妃入宮。

只是,想到顏璃不在時,四爺當時的樣子。再看當下,心情不由有些覆雜。

原來顏璃在四爺心裏,也不過如此嗎?

當然了,裴仁也沒妄想過四爺會為顏璃守一輩子。只是,這是不是也太短了點,連一年都沒有。

都說帝王之家最是無情,還以為四爺會是個例外,現在看來,或許也沒什麽不同。

國公爺聽到消息,什麽都沒說。

選妃嗎?四爺真的寵幸裏再說。

不管各自心裏都是怎麽想的,京城因為這一消息瞬時熱鬧了起來,有女兒的人家,都忙活了起來。

要知道皇上身邊現在一個女人都沒有,連皇後之位都是空的。這若是表現好,入了皇上的眼,那絕對的就是一步登天呀。

皇宮

武佑站書案前,看著下令要選妃的主子,此時伏在書案前,看著前面的書信,一筆一劃的認真的學寫著。

公子,您身體還好嗎?

公子,保重身體!

公子,有什麽不舒服嗎?

公子……

這是最初顏璃在梅山時,寫來給主子的信,每一封信的內容都差不多,都是問候主子身體的。

那時,她還不知道為她擋箭並不是主子,也不知道主子的身份,只是當主子是救命之人,掛念著。

而現在,顏璃曾經的掛念,成了主子想念她的方式。

學寫著她那醜醜的字,感覺自己仍然被她惦念著!

四爺看著眼前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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