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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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顧秦第二次來到江雪銘的房間, 和上一次沒什麽變化。

被顧秦說穿之後,江雪銘就不再掩飾,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坐下。

“怎麽按摩?”

他仰著頭, 頭發濕潤, 領口敞開,露出一對精致漂亮的鎖骨, 眼睛明亮的看著他, 仿佛在對顧秦發出邀請一般。

顧秦短暫地移開目光:“你的吹風機在哪裏, 我先幫你把頭發吹幹吧, 不然直接躺床上不好。”

江雪銘說:“在床頭抽屜的櫃子裏。”

顧秦過去將吹風機拿出來, 接上電源,讓他移過來。

江雪銘挪動著屁股坐過去,吹風機的熱氣瞬間從頭上落下來,一只寬大的手掌突然穿過他的頭發絲,指腹按壓著他的頭,那種感覺很舒服, 但是卻讓他激靈了一下。

他和顧秦還從來沒有過比這更親密的動作, 感覺有點怪怪的。

“要不還是自己來吧。”

他伸手就要去抓顧秦手上的吹風機, 被他避開了。

“別動, 你的頭發短, 很快就好了。”顧秦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江雪銘擡了下頭,被熱風迷了眼, 只好聽他的話。

吹了幾分鐘後,濕淋淋的頭發果然幹了,軟軟地貼在臉上。

江雪銘暑假沒去剪過頭發, 現在已經有點長, 剛洗完的頭發軟趴趴的, 直接蓋過眼睛,他把頭發撩開,決定找個時間去剪頭發。

顧秦把吹風機收起來,走過來的時候順手揉了下他的腦袋,將一個枕頭遞給他。

“現在可以趴著在床上了,你可以用這個枕頭墊一下。”

江雪銘將枕頭放在身上,整個人趴上去,非常順從。

顧秦站在床邊,目光從他後腦勺往下移,越過若隱若現的蝴蝶骨……

深呼吸一口氣,他將這些想法從腦海裏清除,重新回憶了下今天看過的視頻。

將視頻裏的按摩手法從頭到尾再回憶一遍,才開始下手。

“啊。”寬大的手掌直接按壓在酸痛的大腿上,那種酸爽的感覺令江雪銘不由自主地發出聲音。

“痛嗎?”顧秦偏頭看他,見他滿臉忍耐,臉頰也慢慢變紅。

“不痛。”江雪銘咬著牙,其實有痛,他以前去健身房練完肌肉也會很酸痛。

顧秦也是過來人,尤其他的鍛煉強度還比較大,“再忍一忍,等過一會兒就好很多了。”

江雪銘應了一聲,“嗯。”

正如他說的,到了後面,那種酸痛的感覺越來越輕,腿上的肌肉就沒那麽痛了。

“你還真的有練過啊。”江雪銘舒服地瞇起眼睛,感覺得出來顧秦確實是有手法的,“你以前難道還給別人這樣按摩過?”

他想象不來那樣的畫面,像顧秦這樣的天之驕子,怎麽會屈尊降貴給別人按摩。

但一想到他也給別人按摩過,心裏忽然就有些不爽了。

沒等這種不爽蔓延,顧秦一句話就澆滅了,“沒有,你是第一個。”

“真的假的?”江雪銘扭了下頭,只能看到顧秦坐在床邊緣的下半身,男人穿著睡褲,大腿的肌肉在睡褲收緊後若隱若現。

“當然是真的,要是有哪裏按的不對,你記得跟我說。”

江雪銘高興了,屁股往裏挪了一下說:“難怪你的動作好像有一點僵硬,確實還有不足的地方,你坐進來一點。”

顧秦依言又坐進去一點,身體貼著他的小腿,“還有哪裏不足?”

江雪銘不客氣地提出意見,“幫我大腿也按一下,白天的時候就這地方最酸。”

顧秦的雙手從小腿移上去,只在靠近膝蓋再上一點。

“不是那裏。”江雪銘說,“再上去一點。”

顧秦又往上移了一點。

“你就不能多移一點嗎,大腿那裏也有點酸,你都沒給我按過。”江雪銘回頭抱怨地說道。

顧秦不是不想給他按,只是他怕自己沒有那麽高的自制力,還是有些自作自受了,但他就是想親近少年,哪怕這對他是個極大的考驗。。

“是這裏嗎?”腦子裏的想法如走馬觀花般閃過,顧秦繼續給他按摩大腿上酸脹的肌肉。

“對,再用力一點。”江雪銘感受到按壓的力道加重,大腿上的肌肉終於得到放松,那種酸爽的感覺還是相當舒服的。

十來分鐘後。

“好了好了,可以換一條腿了。”

“對對對,就是這裏,再用力一點。”

“再再用力一點。”

“舒服。”

“你們在幹什麽?”從門外經過的江母意外聽到房間裏的聲音,雖然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但她還是忍不住推開門。

房間裏的兩人聽到聲響,動作整齊的朝她看過來,皆是不明所以的樣子。

江母看到兒子趴在床上,顧秦坐在旁邊,雙手雖然放在她兒子的大腿上,但是這姿勢很明顯是在給他按摩。

“顧秦你怎麽給小雪按摩?”

顧秦解釋說:“我們今天早上出去跑步,小雪跑太久,今天又到處走動,我看他腿酸就主動提出幫他按摩一下。”

江雪銘瞥了顧秦一眼。

“人家顧秦跟你一樣都沒腿酸,就你矯情。”江母忍不住數落道。

“你還是不是我媽?我腿酸還不是為了陪顧秦,讓他給我按摩一下怎麽了。”江雪銘一臉無語,“你自己都說讓顧秦不要把自己當客人,那我讓他幫我按摩又沒錯。”

江母也無語,我說是這麽說,你卻不是真客氣。

“行了,按完趕緊讓顧秦回去休息,今天晚上也別太晚睡覺,明天才能早起和顧秦一起去跑步。”

江雪銘哼了哼,他的腿都酸成這樣了,明天怎麽可能還去跑步。

等江母關上房間門,江雪銘從床上坐起來。

“別聽我媽的,明天早上我不去跑步,你別叫我。”

“明天應該會好很多,晨跑對你有好處的。”顧秦收回雙手。

江雪銘心想,我能不知道晨跑有好處嗎,我只是不想跟你卷,老子又卷不動你,怎麽可能還去自虐。

“好了我也不跑,你以前一個人不也能跑,不差我一個。”

顧秦聽到這話笑了一下,他以前確實一個人也能跑,但是江雪銘不知道,他之所以每天早起晨跑,只是為了有機會偶遇對方。

因為工作的原因,他和江雪銘的作息很難讓遇到對方。

雖然江雪銘平時很晚起床,但是讀大一到大三的時候,他經常被江父江母喊起來,有時候運氣好的話,出門的時候就能碰到他。

現在雖然天天都能看到他,但是他也變得更貪心了。

“還有一件事。”江雪銘斜眼看他,“你這家夥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叫我小雪!”

“哎呀,被你發現了。”顧秦抿唇笑道。

江雪銘擡起下巴,得意道:“你第一次叫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只是懶得跟你計較而已,你竟然還敢繼續叫我這個小名,以後不許再叫。”

顧秦:“我盡量。”

江雪銘:“不能盡量,是一定不能叫,我好歹是個男人,叫我小雪像話嗎!”

顧秦垂下眼,“我看伯母一直叫你小雪,我以為你不是很在乎了,原來只能伯母叫你嗎,那我以後不叫了。”

江雪銘頓了一下,這家夥怎麽突然一副很可憐的樣子。

“那我以後還是叫你雪銘吧,我以前在顧家和家人也是這樣互相稱呼,我父母都是直接喊我的名字,和朋友也是這樣,接近我都是想要我幫襯他們,實際上能交心的沒幾個。”顧秦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江雪銘:“……”

對方故作輕松的堅強樣子讓他覺得,他現在是個罪大惡極的人。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家夥是這樣的人。

“……在外人面前不許這樣叫我。”江雪銘別開眼,再次錯過顧秦眼中戲謔的笑意。

“好,我記住了,以後不在外人面前叫你,小雪。”顧秦趁機又喊了一聲。

江雪銘表情不自然,推搡著他,“滾回你房間,我要睡覺了。”

“那明天早上我再喊你一起跑步,可以嗎?”被推出房間後,顧秦轉身趁著打鐵地問道。

“我能起得來再說!”江雪銘瞪了他一眼,用力地關上門。

第二天,江雪銘被叫醒後依舊沒有起床氣。

昨天晚上不到十點他就上床睡覺,雖然睡不著,躺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後來什麽時候睡著他也不知道。

這次早起並沒有特別困,顧秦為了遷就他的睡眠時間,等到七點才喊他。

以前他一個人跑步都是六點就出去了,現在已經算很晚。

經過昨晚的事情,江雪銘破罐子破摔,決定不跟顧秦卷了。

卷不動的比賽已經沒有意義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劃水。

小區還有很多中老年人也有晨跑的習慣,昨天就看到不少人,每遇到一個,顧秦都能和對方說上幾句話,像昨天晚上散步一樣,就算他不開口,對方也會主動過來跟他說話。

傅霖峰為什麽想要顧秦的人脈,顧秦能力強,為人又有親和力,事業有成的中年老總欣賞他,退休的老人也喜歡他,只要他一句話,對方多少會看在他的面子上幫個小忙。

家裏多出一個人的日子,似乎和以往沒什麽區別,就像是多出一雙筷子,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

江家的氣氛還是那樣,只是在江父和江雪銘吵架的時候,多出一個克制他們的人。

顧秦在江家仿佛提前過上了養老的生活,每天過得有滋有味,閑的時候也不會覺得無聊。

周末的時候跟著江雪銘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去打球、玩樂,聽他們說起各種各樣的事情。

這天他們來到射擊場,周大致因為有事情,這次沒有來。

射擊場給他們提供的都是□□,有氣□□,也有□□,多個場地可選,客人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挑選。

今天天氣很好,他們特意選了一個室外的靶場,靶場有固定靶和移動靶。

最近每次出來玩,最後比拼的人都變成江雪銘和顧秦。

“我們……”

王帥剛起了個頭,劉志宇就打斷他,“不用說了,我賭顧秦贏。”

王帥:“……沒意思,賭顧秦不是穩贏嗎?”

劉志宇:“你也知道還這麽無聊跟我賭。”

話剛說完,兩個黑色的東西就飛過來直沖他們門面。

一人躲過了,另一個人沒躲過,拿下糊在臉上的東西,發現是個手套,聞了一下還有汗水的味道。

“不愧是江少,這準頭杠杠的,左右開弓都能砸到人。”王帥討好地說道。

江雪銘刮了他們一眼,“再敢在我耳邊瞎逼逼,伺候你們的就不是手套,而是我手中的槍。”

兩人閉嘴了,不敢再瞎逼逼,專心看他和顧秦的比賽。

他們這次玩的是移動靶,難度很高,不僅需要準頭,對手腕的穩定性等要求也很高。

江雪銘以前來射擊場最喜歡玩的就是移動靶,他喜歡挑戰有難度的東西。

顧秦在這方面的經驗相對較少,他經常要上班,有時候周末也要加班,並沒有很多時間可以玩。

不過他的學習能力很強,任何東西上手都很快,而且他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已經固定,就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

不過這次王帥和劉志宇還是失算了。

顧秦再厲害,他也沒有打過幾次移動靶,比不上經常玩的江雪銘,最後槍差一著,輸給了江雪銘。

難得有一次在運動上贏了顧秦,江雪銘得意地丟下□□,驕傲的像只漂亮的孔雀。

“小爺厲害不?”

“厲害厲害,你剛剛最後那幾槍,把把中十環,簡直帥爆了!”

“帥炸了!”

兩人一邊吹捧,一邊用力地鼓掌,墻頭草的優點都被他們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顧秦也挺厲害的,沒怎麽玩居然也能打出好幾個十環。”

顧秦謙虛地搖搖頭:“運氣好而已,下次再讓我玩,可能就打不出來了,最厲害的還是小……雪銘。”

下一瞬,一雙眼睛就瞪過來,顧秦朝江雪銘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不小心說順嘴了,下次他一定註意。

另外兩人沒有發現他們的互動。

“你們知不知道顧氏集團最近的情況?”劉志宇眼珠子一轉,儼然一副準備八卦的樣子。

“什麽情況?”王帥很配合地

問道,其實他隱約有聽說。

“據說不大好,顧年這家夥根本就不是經商的料,之前我還以為他去顧氏集團上班後,會很努力的追趕顧秦,結果好多次晚上都在酒吧和其他玩樂場合遇到他,而且他身邊的妹子每次都不一樣。”

劉志宇說完還偷偷看了顧秦一眼,見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然後呢?”顧秦用毛巾擦了下臉問道。

他這話像是鼓舞了劉志宇,劉志宇立刻接著說:“周謙那些人現在都圍著顧年轉,馬屁拍得嘣嘣響,前天晚上我還在一家餐廳看到他們一群人去吃飯,好幾個人,王少之前追的那個孟瀟瀟也在,還有那個姓傅的。”

“這些人也太惡心了。”王帥真是無語,“現在覺得我們跟他們確實不是兩個圈子的人。”

“小爺從來就沒覺得自己跟他們是同一個圈子的,別惡心我,我晚上還要吃飯。”江雪銘嫌惡的說道。

“不過。”劉志宇說,“別看顧年現在跟只花蝴蝶一樣到處轉,我聽說顧氏集團現在不是很樂觀,顧秦走後,顧氏集團幾個大的合作商對顧年很有意見,聽說他們接手後已經黃了好幾個項目,合作方跟他們解約,據說還不用付違約金。”

幾人看向顧秦,想知道怎麽回事。

“他最近在我家住,跟顧氏集團又沒有任何接觸,他怎麽會知道。”江雪銘幫顧秦說。

這件事他們幾人已經知道了,剛開始也很意外,時間一長也就淡定了。

“我大概知道一點。”顧秦在桌上拿了兩瓶水,打開一瓶遞給江雪銘,“之前的項目是我做的,情況我了解一些,顧氏集團當初發展形勢越來越差,為了穩定這些合作商,我在與他們簽訂的合同上做了一些讓步,價格給的較高。”

“這件事我……顧董事長知道後曾經跟我提過,想讓我把價格壓低,被我拒絕了,現在這些項目回到他們手裏,他們會把價格壓低,這樣做等同違約,合作商可以直接提出解約,無需支付違約金,他們還要反過來賠償對方。”

“那他們豈不是虧大了?他們還敢這樣做?”江雪銘問。

“許是覺得重新找一個合作商能幫他們省下更多錢吧。”

那些合作商都是顧秦千挑萬選的,雖然給的價格偏高,但是他們的質量確實好,所以這幾年從來沒出過任何事,即便有,也是競爭對手偽造的,有集團的公關在,還有律師團,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如果顧氏集團重新找的合作商能保證質量過關的話,價格要低也沒什麽,就怕不行,那樣的話會引發一連串後果。

除了這些,顧董事長他們大概還不知道,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硬菜還在後頭。

要是他們能好好經營也就罷了,顧董事長就是古代那種頭腦昏庸,身邊全是小人的皇帝,小人是不會提醒皇帝這樣做不行,他們只會不停的收刮更多的利益,趕走那些跟他們唱反調的,李副總就是這樣的存在。

至於顧年,在老油條的李副總面前就是一只小綿羊,卻猶不自知。

某紙醉金迷的會所。

顧年已經在這裏泡了一天,身邊的女人換了一波又一波。

“顧二少好酒量,我再敬你一杯,日後請多多關照。”一個年輕男人端著一杯酒坐在他旁邊,這些人討好的態度讓顧年很受用。

不過聽到前面,他的臉色還是沈下來了,“想讓我關照你,起碼把你的態度端正一下。”

年輕男人一頭霧水,他這樣的態度還不夠端正嗎,求助看向別人。

周謙端起酒喝了一口,笑道:“現在可不是顧二少,而是顧總。”

對方瞬間反應過來,“對對對,以後就是顧總了,是我的錯,我自罰一杯。”

“一杯就夠了?”顧年勾著嘴角,手上把玩著一個酒杯。

年輕男人笑容僵了一瞬,迅速道:“一杯當然不夠,那就三杯!我現在就喝!”

顧年放下杯子,“這才爽快,來,給他滿上。”

三杯都是四十多度的酒,年輕男人心中發苦,卻也不得不連幹三杯,喝完整個喉嚨已經辣得快說不出話,腦子也有些昏昏沈沈,看人都是有重影的。

顧年見他不行了,嫌棄地說了一聲沒勁,立刻換人。

不到兩周時間,他已經迷上了這種被周圍的人恭維,看著別人努力討好他的樣子,就覺得既滑稽又享受。

包間的門被人打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走進來,環視裏面一圈,看到顧年連忙走過去。

其他人見狀還以為是顧年叫來的女人,吹了聲口哨。

女人無視這些人的目光,挨著顧年坐下,在他耳邊軟軟道:“顧總,大事不好了,董事長讓您現在回公司。”

顧年沒有聽清楚,但是認出她是自己的秘書,對方是顧董事長安排給他的。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包廂的音樂沒一會兒就停止了。

“什麽事?”顧年皺著眉頭,還以為又是來催他去上班的,他就是因為在辦公室待的有些喘不過氣,才會跑出來。

秘書又重覆了一遍,“董事長說很重要,讓你一定要回去。”

顧年聽對方的語氣似乎很嚴重,只得起身,對周謙他們說:“你們繼續玩,我回公司一趟。”

“行,我們下次再約,你先去忙吧。”周謙說。

等顧年一走,周謙就喊了一個人過來,讓他去打聽一下顧氏集團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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