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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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紓花又問了一些關於昨天晚上在KTV的細節, 大部分章林江都能回憶得起來,但只要開始涉及他們離開KTV回學校宿舍的那段,章林江就開始頭痛起來, 提供的證詞也帶著明顯的思維混亂。

見狀, 林紓花不再詢問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目光掃過章林江手腕,假裝隨意的問了一句:“你手腕上這個紋身是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

“你說這個嗎?”章林江把自己右手的袖子捋上去,“這個不是紋身,是胎記。哈哈,看起來很像佛經之類的東西吧?我奶奶說可能是因為我們一家人都很信佛,我還在娘胎裏的時候我媽就很虔誠的在吃齋念佛, 所以我手腕上才會有這樣的胎記。”

章林江的回答再次出乎林紓花意料。

在問章林江之前,林紓花自己也在心裏預想了好幾個答案。但萬萬沒想到, 人家這根本就不是紋身, 而是胎記。

陳乙被警察領到了一間單獨的休息室裏面。

對方態度很客氣, 看起來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在陳乙坐下後,他提起桌子上的茶壺, 倒了一杯熱茶推給陳乙。

陳乙沒喝, 只是捧著茶水杯子, 曲起指尖輕輕摩挲著杯身。

不一會兒, 休息室的大門被推開, 林紓花走進來和房間裏的警察換班。她拉開陳乙對面的椅子坐下,目光不偏不倚註視著陳乙的面孔;在林紓花註視陳乙的時候, 陳乙也同樣在註視著林紓花。

觀察對方的面部表情, 同樣可以得到很多信息——這是陳乙小時候和陳文霍打啞謎時經常會用到的小技巧。

和上次見面的狀態相比,現在的林紓花明顯狀態要萎靡許多, 眼眶底下兩片明顯的青黑, 一副最近都沒有睡好覺的模樣。即使她在陳乙面前竭力營造一種游刃有餘可以輕松拿捏事件的假象, 但這種程度的偽裝對陳乙來說,一眼就能看穿。

看來在自己和三組短暫休戰的這段時間裏,三組的警察們並沒有拿到什麽更進一步的線索。

林紓花:“你也是經歷過怪談事件的人,那我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這次KTV附近被虐殺的大學生,教堂裏被燒死的神父,極有可能就是怪談的手筆。”

陳乙眨了眨眼,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因為這個動作而顯露出幾分無辜來。

“哦……是怪談啊。”

“你不要一副才知道的樣子!”林紓花眉頭一皺,“你應該早就知道這是怪談了吧?人類能辦到那樣的事情嗎?”

陳乙:“林警官,我雖然看起來比較穩重,但實際上我只是個普通人,你如果要要求我像你的屬下一樣,一眼就分辨那些稀奇古怪的案件到底是人類所犯還是怪談所犯,那不是強人所難嗎?”

“而且,也不是說人類就一定辦不到吧?雖然我目前為止還不知道這些案件是怎麽回事,但說不定就是人類幹的呢?”

他語氣十分誠懇,說出口的每句話都帶著‘我是為你好呢’的意味。但無疑,這種語氣變得更容易讓人生氣了。

林紓花深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能被對方帶著節奏走。

“既然你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那麽力所能及之處為我們提供一些線索總沒有問題吧?昨天晚上你是否和舍友一起前往KTV參加了晚會?”林紓花換了種方式,直奔主題的詢問。

陳乙沒有完全撒謊,半真半假的回答:“是去了。”

林紓花:“你知道這場晚會是由誰發起的嗎?”

陳乙搖頭:“不清楚。”

林紓花又問:“那你能描述一下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嗎?”

陳乙:“昨天晚上我們宿舍一起去KTV參加晚會,我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所以就一直和章林江坐在角落裏吃東西。等到了十一點左右,大家因為第二天還有課就先散會離開,我跟章林江一起回了宿舍。”

林紓花以為還有下文。但她等了一會,只見對面坐在椅子上的陳乙面色冷靜,一副‘沒了’的模樣。

林紓花:“……就這樣?”

陳乙點頭,理所當然的回答:“就這樣啊。”

林紓花不死心,追問:“你在回宿舍的路上就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嗎?你和其他舍友一起回的宿舍?”

陳乙微微皺眉,裝出一副回憶的模樣:“沒有遇見什麽奇怪的事情,就是很順利的和章林江一起走回宿舍,大家各自洗漱睡覺了。”

“不過我記得昨天晚上只有章林江和我是同時回到宿舍的,另外兩個人要照看喝醉酒的崔楊,所以要走得比我們慢點。”

林紓花:“崔楊喝醉了,你就沒有想過和其他舍友一起留下來照看他嗎?”

“我為什麽要留下來?”陳乙微微偏了偏臉,理所當然,“我和他關系不太好,只是普通舍友而已。”

“……”

雖然陳乙的回答有些噎人,但也能和另外幾個人提供的證詞完全對上——崔楊昨天晚上在KTV裏喝多了,戴章和林餘之要照顧崔楊,而陳乙和章林江兩個人還比較清醒,就先離開回宿舍了。

中途不甘心的林紓花又換了好幾個方式詢問,但不管林紓花怎麽問,陳乙的回答始終只有那些內容。

他不像另外幾個人那樣,只要回憶昨晚就立刻感到頭痛欲裂。陳乙的思維非常清晰,說話也具備完整的邏輯——林紓花從他的話裏找不出漏洞,但卻因此更加懷疑陳乙。

意識到自己沒辦法從陳乙嘴裏撬出有用的信息,林紓花只好不情不願的結束了談話:“你的情況我已經大致了解了,你先在這好好休息吧,我離開一下。”

陳乙:“我什麽時候可以走?”

林紓花挑眉,望著他:“你有急事嗎?”

陳乙坦然回答:“昨天沒睡好,想回去睡覺。”

他這麽一說,林紓花才註意到陳乙神色確實有些困倦疲憊。只不過他膚色天然較別人更深一些,不怎麽做表情時林紓花也看不出他精神狀態是好還是不好。

林紓花不想太刺激陳乙,便放緩了語氣道:“我們登記整理一下你們幾個人的筆錄,很快就可以放你們走了。如果你實在很困的話,可以在這邊沙發上睡一下。”

等到林紓花離開休息室,整個休息室裏就只剩下陳乙一個人……不,倒也不能說只剩下他一個人。

還有李棠稚呢。

李棠稚趴在沙發靠背上,懶洋洋的,說話時尾音也刻意拉長“我好無聊啊——”

陳乙沈默。

李棠稚偏過頭,瞥了他一眼,又扯著尾音道:“陳乙——”

這下陳乙再也不能對李棠稚視而不見了。他有點無奈,走到沙發上坐下,李棠稚一翻身躺到陳乙腿上,伸出手捧住陳乙的臉,一通揉搓。

雖然長了一副很會嚇人很現充渣男的臉,但陳乙的臉摸上去卻一點也不冷硬,觸感反而很軟。

李棠稚:“昨天晚上那只怪談很奇怪。”

陳乙:“嗯?”

李棠稚撇了撇嘴:“雖然是怪談,但是他身上人類的氣息太濃了……給我的感覺就像人類一樣。”

這樣的描述不禁讓陳乙想到了在楊家別墅,被他用秘銀子/彈擊殺的怪談。二者似乎有些相同之處。

“會不會和地心會有關?”陳乙思索片刻,猜測道,“楊桃是因為被地心會的人哄騙去了林下縣才會變成祭品,我們學校又剛好距離地心會很近。”

李棠稚被他這麽一提醒,單手握成拳敲了敲自己手心:“對哦!感覺還真的有可能是地心會那群人幹的耶!”

“不過那個貓貓人沒有理智,我們就算想從他身上打聽地心會相關的事情,他也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麽。”

說著,李棠稚又立刻耷拉下眉眼,一副沮喪的表情。陳乙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她:“有線索總比沒線索的好。”

“之後我想再回一趟林下縣。上次祭祀事件我總以為林下縣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但現在想想,或許當時在林下縣被捕的地心會成員並非全部。”

林紓花倒是沒有撒謊。陳乙在沙發上坐了不到半小時,就有警察過來叫他走人——離開休息室,陳乙在走廊上碰到了自己的舍友們。

章林江最先跑過來,關心的問:“你沒事吧?警察姐姐沒問你什麽奇怪的問題吧?”

陳乙:“……警察姐姐?”

章林江點頭:“對啊,問我話的是個特別成熟幹練的漂亮姐姐,你的不是嗎?”

林紓花確實是個女的。看年紀的話,陳乙也確實應該管林紓花叫姐。

但他沈默片刻,仍舊堅持:“只是個普通的女警察。”

“好吧。”章林江聳了聳肩,“看來找我們問話的不是同一個人。”

一行人走出警察廳,外面倒是好天氣,正掛著一輪光芒耀眼的太陽。崔楊抱著自己胳膊搓了搓,道:“幸好現在是夏天,曬曬太陽就感覺舒服多了。”

其他人聞言深感這句話的正確,也紛紛走到烈日下開始曬太陽。陳乙慢吞吞的,在最後面,也是最後一個踏進太陽光裏的人。

他擡頭瞇起眼看向天上那輪太陽,太陽的光芒過於耀眼了,以至於當陳乙仰頭去看時,只看見一團模糊又燦爛的光暈。

毫無由來的,陳乙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噩夢。

他用手背摁了摁自己眼睛,垂眼往前看。剛接觸過強光的雙眼不論看什麽都好像自動蒙著一層糊光,而站在陳乙前方不遠處,撐著一把小洋傘的李棠稚,正被這柔和朦朧的光籠罩著,回頭俏生生的望著他。

那層糊光使得李棠稚的存在都變得不真切起來,陳乙心裏驟然一慌,不禁大步上前抓住了李棠稚的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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