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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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岑姝回到自己的病房後,無力地躺到床上。

她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上冷白的燈光,眼睛慢慢因為幹澀而溢出了眼淚。

“為什麽這些事情偏偏發生在我身上。”顧岑姝把臉埋進枕頭,抑制不住地抽泣起來。

沈黎川是在她哭得快要睡著的時候走進去的,他像往常一樣給顧岑姝吊了瓶鹽水,並把調理身體需要吃的藥放在桌面上。

“這些天忙著寫報告差點忘了告訴你,”沈黎川瞟了一眼她的背影,“你之所以能活下來有一半的功勞在阮艾,就算你是個沒心沒肺不懂得感恩的人,也總不能像個瘋子一樣跑出去找人麻煩吧,害我差點以為你屍變了。”

顧岑姝顫抖了一下,“我不是有意的,我剛剛情緒太激動了。”

“哦?”沈黎川眼中浮現出暗色,語氣咄咄逼人,“既然不是有意的為什麽沒有道歉,傷了人還想逃避責任嗎?”

顧岑姝楞了一下後,從床上坐起來,“我可以道歉,但前提是她和我爸爸的死沒有關系。”

沈黎川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可以稍微理智一點嗎,顧長衍的死是他自找的,怎麽能怪到阮艾身上?更別說她還救了你的命。”

在這樣的質問下,顧岑姝忽然覺得很委屈,她伸手捂住濕潤的眼睛,“是啊,她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不僅不能怪她,我還得感謝她,盡管我的爸爸因為她被喪屍咬死了。”

片刻的沈默後,沈黎川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說大姐,你都不了解前因後果的嗎,你就不想知道顧長衍為什麽像追仇人一樣追著阮艾不放嗎?”

“我爸爸才沒有追著她不放。”

沈黎川氣得想打人,“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啊,你轉一轉自己的榆木腦袋好好想一想,已經變成喪屍的顧昱為什麽會出現在基地裏,那天基地南門為什麽會出現那麽多人,顧長衍和阮艾無冤無仇的為什麽非要追到她家門口?”

“顧昱?”顧岑姝捕捉到了重點,“他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嗎?”

“唉呀我真的是服了,你跟你爸從早到晚生活在一起,難道就沒有發現他在基地裏養他的喪屍兒子養了整整五年嗎?阮艾把顧昱帶回地面又忙

這忙那的,好不容易讓他擺脫你爸的掌控擁有新生活了,誰能想到前腳剛安頓下來,顧長衍後腳就追過去了。”

顧岑姝感覺自己的認知在一點點崩塌,“怎麽可能,我爸爸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

“他做的當然不止這些!”沈黎川接著補刀,“霍言臻最近兩天還抄了顧長衍的底,發現他不僅把顧昱囚禁了起來,還在暗地裏殺害了很多無辜的人,並把他們的身體切成了碎塊……”

顧岑姝崩潰地打斷了他,“你別說了,我不相信,我爸爸不是這樣的人!”

“你愛信不信,有件事別忘了,你明明是為了救顧長衍才被喪屍咬傷的,可他有念過你的好嗎?在你性命垂危的時候,他甚至連見你最後一面的想法都沒有,馬不停蹄地跑去蘭城找他已經變成喪屍的小兒子了。”

顧岑姝埋頭痛哭起來,“你別說了,不要再說了。”

沈黎川嘆了口氣,把放在矮桌上的藥拿起來遞給她,“好好消化一下吧,哭完記得吃藥,我雖然不怎麽喜歡你這個人,但是我作為醫生一直都很尊重患者的身體健康,不會因為你做了讓我討厭的事情就不管你的。”

顧岑姝把臉埋在胳膊裏,哭得一抽一抽的。

沈黎川把藥放到她手邊,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說到底,他來這裏也只是為了撒個氣,點到為止即可,畢竟作為醫生的他為了私人原因報覆患者是有損醫德的,他才不會做這種沒品的事情。

而且沈黎川也知道,阮艾受傷這件事讓霍言臻出頭就夠了,霍言臻雖然表面上看著待人溫和彬彬有禮,但在自己女朋友的事情上小心眼得很,肯定不會把這事輕易揭過去的。

果不其然,在沈黎川離開一個小時後,霍言臻也找上了顧岑姝。

他剛一進來就拿了一份文件放到顧岑姝眼前,上面寫的是從北城基地到南方各大基地的路線匯總,以及各基地建設水平和環境條件的簡單描述。

顧岑姝有些懵,“這是什麽意思?”

霍言臻冷淡地回答:“等三天後你的觀察期一過,我就會永久收回你和顧千亦在北城基地的通行卡,文件裏的這些基地你可以自己選一個繼續生活,但不要留在北城了。”

顧岑姝拿著文件的手一抖 ,“你要趕我走?為什麽?”

霍言臻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支在下巴上,“你之前做了什麽心裏沒數嗎?”

顧岑姝和他陰冷無比的視線對上時,心底一陣寒涼,“就因為阮艾的頭被磕破了皮嗎?霍言臻,你至於因為這種事就趕我走嗎?”

“這不是小事,顧長衍的死讓你對她的誤會太深了,今天你敢砸破她的腦袋,明天就可能會要了她的命。所以為了規避風險,我必須把你和顧千亦這兩個**送到更遠的地方,而且我希望你們能一直呆在南方,再也不要回來。”

“明明是你對我的誤會太深了,”顧岑姝有些慌,“我沒想過要傷害阮艾,就算她害死了我爸爸,但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嗎?言臻,我真的不會恩怨不分的,別送我走好不好。”

霍言臻身體靠在椅背裏,目不轉睛地審視著她。

“心裏真那麽恨的話,就不要在嘴上故作大方了,你既然這麽執著地認為阮艾就是害死你爸爸的兇手,那說這樣的話到底是因為妥協,還是為了讓我同情你呢?”

顧岑姝一僵,“我沒有,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

霍言臻直接打斷她,“顧小姐,我沒有耐心聽你講這個,你覺得’無意之舉’這種話我會相信嗎?連我自己都舍不得委屈的人,你卻讓她摔得頭破血流,說實話,從宋揚那裏知道情況的時候我恨不得殺了你。”

顧岑姝肩膀一顫。

“你之所以還能好好坐在這裏,並不是因為我不敢或是下不了手,而是覺得沒必要為了你惹一身腥。”

顧岑姝徹底面如死灰。

“無論如何,你離開北城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霍言臻說完便放下文件便站起身往外走,臨出門前補充了一句:“如果你想知道顧長衍到底是怎麽死的,可以在出城前去監獄裏找他那個姓陳的司機,他是除了阮艾之外唯一活下來的當事人。”

顧岑姝手一顫,文件撒了滿地,“為什麽要抓陳叔,你們不能這麽不分青紅皂白!”

霍言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這種事你還是親自問他本人吧,讓他給你好好數一數顧長衍到底在背地裏殺害了多少無辜的人,又有多少人命是過了他的手的。”

說完,

他也不管顧岑姝臉色多麽蒼白,關上門便離開了。

……

晚上的時候,阮艾、沈黎川和宋揚一起到霍言臻家裏吃火鍋。

“在冷颼颼的冬天裏吃上這一口火鍋可真是太有感覺了。”宋揚夾起一片肉過了遍麻醬塞進嘴裏。

沈黎川附和:“是啊,過了最忙的時間段以後,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下來了,對了臻哥,這都年底了你們城房部門不會不休息吧,宋揚過幾天都不用值班了呢。”

霍言臻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進阮艾碗裏,“有假放,但是安排人值班是必須的,等明天和後天把工作處理完了我就休息一周。”

沈黎川感嘆:“不愧是領導,小長假想放就放。”

火鍋的熱氣升騰在空中,宋揚吃到一半就放下了筷子,從口袋裏摸出煙和打火機打算抽一根。

霍言臻踢了他一腳,“要抽去外面抽。”

宋揚看了一眼低頭吃東西的阮艾,“行了,知道了。”

他慢悠悠走到門口,剛打開門就有一股冷風裹挾著細碎的雪花吹進玄關,宋揚驚訝地朝屋裏人喊了一聲:“快來看,外頭下雪了!”

三個人放下筷子走到門外。

雪下得很大,沒過一會兒連門前的臺階都變成了潔白無瑕的雪色,冬天的夜裏很少能見到星星,但漫天飛舞的雪花在被路燈照亮之後,就像是從天空中墜落的繁星,輕盈而璀璨。

沈黎川心情非常亢奮,他感慨地拉住身旁宋揚的手,“揚哥,有你陪我一起看雪真是太開心了。”

宋揚甩開他,“滾,別這麽肉麻,爺yue了。”

“別這麽無情啊,你說咱倆老大不小了都沒有找到女朋友,不如就湊合湊合一起過吧。”

宋揚差點伸腳踹他,“你他媽再不說人話我揍死你啊。”

“你揍吧你揍吧,揍完了今晚火鍋食材的錢我們AA。”

“不是說好了你請嗎,什麽狗人啊你……”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然後扭打在了一起。

一旁的阮艾看著輕笑了一下。

緊接著就有一雙溫暖的大手覆蓋在她的頭頂,“雪都化在你頭發上了,當心感冒。”

阮艾一擡頭就看到

霍言臻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一雙深邃的星眸在冷暗的夜色中顯得柔和又溫暖。

阮艾伸手抱住他的腰,“不會的,你身邊夠暖和了。”

霍言臻笑了一下,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裏。

雪花紛紛揚揚,過了沒多久,地上就積了半掌厚的雪層,出門沒穿外套的幾個人紛紛頂不住室外的冷意,繼續回到火鍋邊吃飯了。

然而飯桌上的話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從“年底將近”變成了“男同竟在我身邊”。

宋揚:“沈黎川,難怪我總覺得你之前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原來是一早就對我這樣的帥哥產生了非分之想,想想就讓人遍體生寒。”

沈黎川:“滾吧宋揚,小爺喜歡的是禦姐,不是你這種糙老漢。”

“別不承認了,我好歹高中時候也是個校草,對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

“宋揚你當著臻哥的面說這種話也不害怕閃著嘴嗎,你高中學校是不是只有你一個男生啊。”

“嗨喲你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一頓飯就在這種吵吵鬧鬧的氛圍中結束了。

吃完以後沈黎川和宋揚各回各家,阮艾就照例住在自己一直睡的那間臥室裏。

衣櫃裏有和她尺寸相符的睡衣,阮艾換下滿是火鍋味的衣服,進浴室洗了個澡後就上床了,可沒想到她剛要睡覺,臥室門忽然被敲響了。

她睡眼惺忪地走過去擰開把手,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霍言臻。

他穿著和她配套的情侶睡衣,低垂的眼睛裏跳動著微光,“我睡不著,可以過來陪你嗎。”

阮艾停頓了一兩秒,往後退了一步,“進來吧。”

床頭的燈光暖黃,霍言臻從背後抱住阮艾,高挺的鼻梁埋在她馨香的頭發裏。

“再給我兩天時間,等我處理完這邊的工作就和你一起回蘭城,剛好快要年末了,我直接在你家陪你過年好不好。”

阮艾目光一動,“過年?”

“是啊,”霍言臻收緊手臂,在她的肩膀上輕吻了一下,“雖然末世以後的生活條件很艱難,但年還是要過的,畢竟我們大多數人還是很擅長苦中作樂。”

阮艾輕聲“嗯”了一下。

她對春節向來沒有什麽

概念,唯一有稍許模糊印象的就是從前住在福利院裏的時候,每當有大人發給她一塊小小的奶油蛋糕和一碗餃子,她就知道自己又長了一歲。

“我這輩子想活得久一點。”阮艾忽然說。

霍言臻笑了一下,“不止是這輩子,每一世的你都會長命百歲的。”

阮艾頓住,沈默了一會後低聲說:“我做過一個夢,夢到我二十三歲那年死了。”

身後的人忽然一僵,抱住她的那雙手臂也隨之收緊,“夢都是假的……不準胡說。”

霍言臻的聲音裏壓抑著輕顫。

眼看著他的手臂越收越緊,阮艾忍不住掙紮了一下,“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霍言臻這才松開她,“對不起,我就是……白天被你嚇到了。”

霍言臻把臉埋在她的後頸,悶聲說:“宋揚把你的傷描述得太誇張了,我在沒有見到你人之前心都快跳出來了,一路上都在胡思亂想。”

阮艾微楞了一下,然後轉過身捧住他的臉,輕柔地吻了上去。

霍言臻微顫了一下後,立刻用手扣住她的後頸,熱烈又瘋狂地探入其中。兩人呼吸交織親密無間,也只有這樣近距離地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和氣息時,霍言臻那忐忑不安的心才真正地平靜下來。

就在房間裏的氛圍逐漸升溫的時候,阮艾忽然眉頭一皺,推開他的肩,“你把什麽東西帶上床了,膈到我了。”

霍言臻:……

“沒什麽。”他紅著臉,嗓子都是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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