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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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因為阮艾提前告訴了霍言臻中午不會回來，所以他又是一個人吃的午飯。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霍言臻正打算出門。
他以為是阮艾臨時回來了，沒想到一開門看到的是顧岑姝。
“是你啊言臻，我聽說霍爺爺最近犯了老寒腿，特地拿了些吃的過來，順便看看霍阿姨，她在嗎？”
霍言臻看了一眼顧岑姝手裏提的補品，“你來得不巧，小姑帶著爺爺去醫院覆診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顧岑姝擡手把發絲往肩後撩，露出發紅的耳朵，“這樣啊，那我給爺爺帶的東西你先收著。”
“不用這麽客氣。”霍言臻接過補品放到玄關的櫃子上，“還有什麽事嗎？”
“啊，倒是沒什麽事，我就是很擔心霍爺爺的身體，不知道可不可以在這裏等他回來啊？”
霍言臻穿戴整齊明顯是要出門的樣子，但是顧岑姝好像沒有發現這一點，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擁有著良好教養的霍言臻思索了一下自己下午的工作安排，發現沒什麽要事之後，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顧岑姝走進門，“那打擾了。”
她擦身而過後，霍言臻扶著門把手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進去倒了杯白開水給她。
顧岑姝在沙發上坐定，左右打量了一下客廳後，目光落在眼前的茶幾上。
不算大的茶幾滿滿當當地擺著零食和水果，看著都像是小孩子吃的東西，有些打開包裝只吃了一半。
霍言臻看到顧岑姝臉上的疑惑，難得主動說了一句：“這是我女朋友的，她嘴比較饞，見笑了。”
顧岑姝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後故作淡定地問道：“我聽霍阿姨提過她，她叫什麽名字啊。”
“她叫阮艾。”說到那兩個字的時候，霍言臻的眉眼都溫柔了下來。
顧岑姝點了點頭，拿起一包曲奇，“我可以嘗一個嗎？”
霍言臻眉毛一挑，想了一下才點頭，“可以，剛好我下午還要再去買。”
已經這麽多了，還要再買……
顧岑姝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她
有些出神地撕開包裝嘗了一塊，瞬間被甜膩的滋味齁得眉毛都皺了起來。
顧岑姝吃了一口就把東西放下了。
客廳裏的兩個人都不說話了，霍言臻靠在沙發的最邊上，百無聊賴地拿起一包被阮艾吃掉一半的餅幹啃了起來。
嘗了一口之後他甚至眼睛一亮，頗為專註地研究了一會兒餅幹的牌子和口味，好像是準備下午外出的時候多買幾包回來。
顧岑姝強迫自己把目光移開。
說實話，和上次她登門拜訪的時候比起來，霍家明顯多了另一個女人生活的痕跡。
除了茶幾上的零食外，還有吧臺上的一對貓咪情侶杯，沙發上圖案略顯幼稚的抱枕，以及一旁的架子上放滿的一看就是小女生才喜歡的擺件和娃娃。
顧岑姝有些出神地盯著矮架上各色娃娃和擺件看。
這時候，吃完餅幹的霍言臻不知道在發什麽呆，衣服邊角碰到了矮架邊緣的一只陶瓷娃娃也沒註意，顧岑姝發現的時候那個娃娃正立在平臺邊上搖搖欲墜。
“言臻，那個……”
她正要提醒，陶瓷娃娃就被霍言臻的衣服給碰掉了。
眼疾手快的顧岑姝直接越過他撲上去，單只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只漂亮的娃娃，霍言臻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地後仰。
此時此刻的顧岑姝半截身子橫在霍言臻面前，另一只空出的手撐在他的腿側，動作有些尷尬。
顧岑姝臉紅了一下，抿著嘴把陶瓷娃娃放回架子上。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咯噠”一聲。
拿著鑰匙的阮艾直接開門進來了，恰好把這一幕收入眼簾。
她站在玄關處冷冰冰地看著他們，“你們在幹什麽？”
顧岑姝被這冷不丁冒出來的一聲給嚇了一跳，一個撲倒便趴在了霍言臻的膝蓋上。
霍言臻額角的青筋猛地一跳。
“顧小姐。”他嗓音低沈，聽得出稍許惱怒和急切。
顧岑姝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對不起對不起。”
她把陶瓷娃娃放到茶幾上，一側目就看到霍言臻輕拍著自己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眼眸裏有幾分沒來得及掩飾的不悅和厭惡。
顧岑
姝渾身的血液在一剎那間冷了下來。
緊接著霍言臻擡起頭看向門口的阮艾，臉上的笑意毫不掩飾地綻放開來，像是變了個人。
“怎麽忽然回來了，吃過午飯了嗎？”
顧岑姝垂眸，她看到霍言臻身側的手指因為緊張而蜷在一起，但他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緩又柔和。
阮艾淡淡地看了霍言臻一眼，不說話。
顧岑姝聽到霍言臻極輕地呢喃了一句，語氣極度懊惱，“完了，我慘了。”
顧岑姝一僵。
出於尷尬和愧疚，她向阮艾解釋：“你就是阮艾吧，你千萬別誤會，我剛剛是在拿東西，沒站穩不小心摔倒了。”
阮艾神色依舊淡淡的。
霍言臻走到她面前，輕咳了一聲，“怎麽不跟我說話？是不是口渴？我去給你拿你喜歡喝的那個果汁吧，我今天回來的時候又買了兩箱。”
阮艾：“不用。”
她看了一眼茶幾上被拆開的零食，冷冰冰道：“我不喜歡別人吃我的東西。”
顧岑姝下意識看了一眼霍言臻，“對不起啊，我……我不知道你這麽介意，下次我買一模一樣的賠給你可以嗎？”
聽了她的話，阮艾臉色更冷了，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轉身上了樓。
霍言臻想攔住她，但猶豫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樓下氣氛凝滯，被甩了臉色的顧岑姝尷尬又窘迫。為了緩解氣氛，她勉強地笑了一下，對霍言臻道：“你女朋友好像不太好相處誒。”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太對味。
這話怎麽聽著像是在挑撥離間？她明明是沒那個意思的，霍言臻該不會誤會吧？還有剛才那個跌倒她確實是不小心的，他會不會覺得她是故意的？
顧岑姝剛想說些什麽解釋一下，就看到霍言臻手忙腳亂地從櫃子裏翻出兩瓶卡通包裝的果汁，一臉糾結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顧岑姝感覺自己好像被霍言臻當成了透明人，於是輕咳了一聲找回存在感。
正要上樓的霍言臻回頭看了她一眼，微蹙了下眉，“爺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要不你改天再來？”
顧岑姝勉強笑了笑，“好啊，那我——”
霍言臻：“失陪了。”
他撂下這句話，急匆匆上了樓。
空蕩蕩的客廳只剩下顧岑姝一個人，她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才從尷尬窘迫的情緒中緩過來。
“我還真是喜歡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自言自語完，才情緒低落地離開了霍家。
霍言臻打開臥室門進去的時候，阮艾正靠在單人沙發裏閉目養神。
霍言臻把果汁放到桌子上，然後走過去在她身前蹲下，仰頭問：“生氣了？”
阮艾不說話，甚至連眼睛都不睜開，緩緩地把臉扭向一邊。
霍言臻：……完了。
巨大的心靈震顫下，走投無路的霍言臻拿起女朋友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寶貝你別嚇我，我真的什麽都沒幹，你進來之前我一直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的。”
阮艾睜開眼，以從上至下的角度和霍言臻誠摯的目光對視了幾秒後，問：“她來幹什麽？”
“我姑姑是顧岑姝的繼母，這幾天因為爺爺腿腳不方便，姑姑在這裏一住就是好幾天，她可能是不放心才過來看一眼。”
阮艾一臉冷漠：“鹹吃蘿蔔淡操心。”
霍言臻：“……”
他不敢相信這麽接地氣的俗語是從阮艾嘴裏說出來的，頓時被這濃濃的違和感給擊敗了，下一秒他就忍俊不禁地笑了一聲。
“這話跟誰學的，沈黎川嗎？”
阮艾冷淡地掃了他一眼。
“……”
霍言臻忽然很後悔。
他自己的處境都已經這麽糟糕了到底是哪來的膽子敢笑出聲的！
想了想，霍言臻拉著阮艾站起來，讓她坐到了自己腿上，單手摟住她的腰，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得親密無間。
他空出來的手輕輕撥弄著阮艾臉頰邊的碎發，“我保證以後不讓她進我們家，今天那種情況再也沒可能發生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霍言臻低沈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有著孩子氣的委屈，讓原本有點生氣的阮艾一下子心軟了。
更過分的是，他還用自己高挺的鼻梁輕蹭著阮艾的耳朵。
阮艾無話可說了，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霍言臻松了口氣之後笑了笑，直接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完全沒了脾氣的阮艾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揚著下巴回應。
窗簾被拉得嚴絲合縫，臥室裏靜謐昏暗，偶爾有霍言臻略顯迫切的呼吸聲。
吻得忘情的時候，霍言臻直接撩起阮艾的衣擺探了進去。
阮艾一驚，下意識地咬了一下他的舌頭。
霍言臻吃痛，趕緊放開了她。
一擡眼，他就撞進了阮艾懵懂又浮著水光的眼裏，看到了裏面滿臉通紅的自己。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宋揚還問過他：“你一個奔三男人跟蘿莉女朋友親熱的時候不會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嗎？哦不對，你好像本來就是個變態。”
這句大膽的發言理所當然地換來了霍言臻的一頓暴錘，但在眼下這種情況裏卻成功地勾起了男人心中的罪惡感。
他女朋友剛成年剛成年剛成年。
親親就算了，擦槍走火那就是真正的禽獸行徑。
而且霍言臻根本舍不得動她。
“對不起。”
霍言臻整理好阮艾的衣服，無奈又愧疚地抱住她，像個羞澀又幼稚的大男孩一樣，一個勁地把自己發燙的臉往阮艾的鎖骨上蹭，嘴唇也不經意地擦過她的皮膚。
阮艾呆坐著沒說話，霍言臻便用發燙的手掌牽起她的手腕，放在唇邊一遍遍地輕吻。
“我錯了，你別生氣。”
阮艾的脖子被霍言臻的頭發蹭得有些癢，所以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肩，“我沒生氣。”
霍言臻還是惴惴不安，仔細地觀察她的臉色。
還好還好，表情正常。
雖然阮艾臉上的表情很少，就算天塌下來了也只會動動眼睛擡擡眉，但霍言臻就是能在這些微小的差別中看得出她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就在他松了一口氣的時候，阮艾的手忽然在他頭頂輕輕順了幾下，“哥哥沒做錯什麽。”
霍言臻一頓。
阮艾上次叫他哥哥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和那時候不同，對現在的兩個人來說，“哥哥”這個稱呼已經被賦予了不同的含義，有著獨屬於情侶之間的親密和趣意。
霍言臻
的心已經軟成了一灘水。
他親了親阮艾的臉，聲音有些低啞，“再叫一聲。”
“哥哥？”
“嗯。”
“哥哥，最喜歡哥哥了。”
霍言臻骨頭都酥了，他把燥紅的臉埋進阮艾的頭發裏，滿足地嘆了一聲。
“哥哥也最喜歡你了。”
……
顧岑姝剛回到家，就把包包往沙發上一扔，“這都什麽年代了，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性格的女孩子。”
攤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顧千亦問：“怎麽回事。”
顧岑姝給自己順了順氣，“還不是霍言臻那個女朋友，現在的環境這麽殘酷，誰不是一步一個血印子地在末世裏討生活，偏偏她被慣得一身公主脾氣，霍言臻也真是……”
顧岑姝看到阮艾就像看到十七八歲的自己，那個時候的她也是被爸爸和霍阿姨捧在手心裏的，脾氣差還有公主病，不過在末世來臨之後，生存的苦難就磨平了她身上所有的棱角，一步步造就了現在的她。
所以對阮艾這種仗著有霍言臻庇護而永遠長不大的女孩，她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顧千亦睜開眼冷冰冰地看著顧岑姝，就像看著一直以來三番五次給霍言臻找不痛快的自己。
無非是因為嫉妒。
從前是嫉妒霍言臻分走了顧岑姝本該放在他身上的心思，現在則是嫉妒他能夠被一雙幹凈得像湖水一樣的眼睛專註地凝視著。
顧千亦想起幾天前的某個深夜在食品廠遇到阮艾時，對方在昏暗的燈光裏朝他看過來的那個眼神，冷淡卻澄澈，像是一捧摻著糖渣的冰雪，不小心吸進鼻子裏都會感受到微涼中帶的那一絲甜。
顧千亦呼出一口冷冷的空氣，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顧岑姝見他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便沒再繼續自己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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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是阮艾臨時回來了，沒想到一開門看到的是顧岑姝。
“是你啊言臻，我聽說霍爺爺最近犯了老寒腿，特地拿了些吃的過來，順便看看霍阿姨，她在嗎？”
霍言臻看了一眼顧岑姝手裏提的補品，“你來得不巧，小姑帶著爺爺去醫院覆診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顧岑姝擡手把發絲往肩後撩，露出發紅的耳朵，“這樣啊，那我給爺爺帶的東西你先收著。”
“不用這麽客氣。”霍言臻接過補品放到玄關的櫃子上，“還有什麽事嗎？”
“啊，倒是沒什麽事，我就是很擔心霍爺爺的身體，不知道可不可以在這裏等他回來啊？”
霍言臻穿戴整齊明顯是要出門的樣子，但是顧岑姝好像沒有發現這一點，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擁有著良好教養的霍言臻思索了一下自己下午的工作安排，發現沒什麽要事之後，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顧岑姝走進門，“那打擾了。”
她擦身而過後，霍言臻扶著門把手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進去倒了杯白開水給她。
顧岑姝在沙發上坐定，左右打量了一下客廳後，目光落在眼前的茶幾上。
不算大的茶幾滿滿當當地擺著零食和水果，看著都像是小孩子吃的東西，有些打開包裝只吃了一半。
霍言臻看到顧岑姝臉上的疑惑，難得主動說了一句：“這是我女朋友的，她嘴比較饞，見笑了。”
顧岑姝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後故作淡定地問道：“我聽霍阿姨提過她，她叫什麽名字啊。”
“她叫阮艾。”說到那兩個字的時候，霍言臻的眉眼都溫柔了下來。
顧岑姝點了點頭，拿起一包曲奇，“我可以嘗一個嗎？”
霍言臻眉毛一挑，想了一下才點頭，“可以，剛好我下午還要再去買。”
已經這麽多了，還要再買……
顧岑姝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她
有些出神地撕開包裝嘗了一塊，瞬間被甜膩的滋味齁得眉毛都皺了起來。
顧岑姝吃了一口就把東西放下了。
客廳裏的兩個人都不說話了，霍言臻靠在沙發的最邊上，百無聊賴地拿起一包被阮艾吃掉一半的餅幹啃了起來。
嘗了一口之後他甚至眼睛一亮，頗為專註地研究了一會兒餅幹的牌子和口味，好像是準備下午外出的時候多買幾包回來。
顧岑姝強迫自己把目光移開。
說實話，和上次她登門拜訪的時候比起來，霍家明顯多了另一個女人生活的痕跡。
除了茶幾上的零食外，還有吧臺上的一對貓咪情侶杯，沙發上圖案略顯幼稚的抱枕，以及一旁的架子上放滿的一看就是小女生才喜歡的擺件和娃娃。
顧岑姝有些出神地盯著矮架上各色娃娃和擺件看。
這時候，吃完餅幹的霍言臻不知道在發什麽呆，衣服邊角碰到了矮架邊緣的一只陶瓷娃娃也沒註意，顧岑姝發現的時候那個娃娃正立在平臺邊上搖搖欲墜。
“言臻，那個……”
她正要提醒，陶瓷娃娃就被霍言臻的衣服給碰掉了。
眼疾手快的顧岑姝直接越過他撲上去，單只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只漂亮的娃娃，霍言臻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地後仰。
此時此刻的顧岑姝半截身子橫在霍言臻面前，另一只空出的手撐在他的腿側，動作有些尷尬。
顧岑姝臉紅了一下，抿著嘴把陶瓷娃娃放回架子上。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咯噠”一聲。
拿著鑰匙的阮艾直接開門進來了，恰好把這一幕收入眼簾。
她站在玄關處冷冰冰地看著他們，“你們在幹什麽？”
顧岑姝被這冷不丁冒出來的一聲給嚇了一跳，一個撲倒便趴在了霍言臻的膝蓋上。
霍言臻額角的青筋猛地一跳。
“顧小姐。”他嗓音低沈，聽得出稍許惱怒和急切。
顧岑姝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對不起對不起。”
她把陶瓷娃娃放到茶幾上，一側目就看到霍言臻輕拍著自己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眼眸裏有幾分沒來得及掩飾的不悅和厭惡。
顧岑
姝渾身的血液在一剎那間冷了下來。
緊接著霍言臻擡起頭看向門口的阮艾，臉上的笑意毫不掩飾地綻放開來，像是變了個人。
“怎麽忽然回來了，吃過午飯了嗎？”
顧岑姝垂眸，她看到霍言臻身側的手指因為緊張而蜷在一起，但他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緩又柔和。
阮艾淡淡地看了霍言臻一眼，不說話。
顧岑姝聽到霍言臻極輕地呢喃了一句，語氣極度懊惱，“完了，我慘了。”
顧岑姝一僵。
出於尷尬和愧疚，她向阮艾解釋：“你就是阮艾吧，你千萬別誤會，我剛剛是在拿東西，沒站穩不小心摔倒了。”
阮艾神色依舊淡淡的。
霍言臻走到她面前，輕咳了一聲，“怎麽不跟我說話？是不是口渴？我去給你拿你喜歡喝的那個果汁吧，我今天回來的時候又買了兩箱。”
阮艾：“不用。”
她看了一眼茶幾上被拆開的零食，冷冰冰道：“我不喜歡別人吃我的東西。”
顧岑姝下意識看了一眼霍言臻，“對不起啊，我……我不知道你這麽介意，下次我買一模一樣的賠給你可以嗎？”
聽了她的話，阮艾臉色更冷了，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轉身上了樓。
霍言臻想攔住她，但猶豫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樓下氣氛凝滯，被甩了臉色的顧岑姝尷尬又窘迫。為了緩解氣氛，她勉強地笑了一下，對霍言臻道：“你女朋友好像不太好相處誒。”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太對味。
這話怎麽聽著像是在挑撥離間？她明明是沒那個意思的，霍言臻該不會誤會吧？還有剛才那個跌倒她確實是不小心的，他會不會覺得她是故意的？
顧岑姝剛想說些什麽解釋一下，就看到霍言臻手忙腳亂地從櫃子裏翻出兩瓶卡通包裝的果汁，一臉糾結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顧岑姝感覺自己好像被霍言臻當成了透明人，於是輕咳了一聲找回存在感。
正要上樓的霍言臻回頭看了她一眼，微蹙了下眉，“爺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要不你改天再來？”
顧岑姝勉強笑了笑，“好啊，那我——”
霍言臻：“失陪了。”
他撂下這句話，急匆匆上了樓。
空蕩蕩的客廳只剩下顧岑姝一個人，她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才從尷尬窘迫的情緒中緩過來。
“我還真是喜歡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自言自語完，才情緒低落地離開了霍家。
霍言臻打開臥室門進去的時候，阮艾正靠在單人沙發裏閉目養神。
霍言臻把果汁放到桌子上，然後走過去在她身前蹲下，仰頭問：“生氣了？”
阮艾不說話，甚至連眼睛都不睜開，緩緩地把臉扭向一邊。
霍言臻：……完了。
巨大的心靈震顫下，走投無路的霍言臻拿起女朋友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寶貝你別嚇我，我真的什麽都沒幹，你進來之前我一直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的。”
阮艾睜開眼，以從上至下的角度和霍言臻誠摯的目光對視了幾秒後，問：“她來幹什麽？”
“我姑姑是顧岑姝的繼母，這幾天因為爺爺腿腳不方便，姑姑在這裏一住就是好幾天，她可能是不放心才過來看一眼。”
阮艾一臉冷漠：“鹹吃蘿蔔淡操心。”
霍言臻：“……”
他不敢相信這麽接地氣的俗語是從阮艾嘴裏說出來的，頓時被這濃濃的違和感給擊敗了，下一秒他就忍俊不禁地笑了一聲。
“這話跟誰學的，沈黎川嗎？”
阮艾冷淡地掃了他一眼。
“……”
霍言臻忽然很後悔。
他自己的處境都已經這麽糟糕了到底是哪來的膽子敢笑出聲的！
想了想，霍言臻拉著阮艾站起來，讓她坐到了自己腿上，單手摟住她的腰，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得親密無間。
他空出來的手輕輕撥弄著阮艾臉頰邊的碎發，“我保證以後不讓她進我們家，今天那種情況再也沒可能發生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霍言臻低沈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有著孩子氣的委屈，讓原本有點生氣的阮艾一下子心軟了。
更過分的是，他還用自己高挺的鼻梁輕蹭著阮艾的耳朵。
阮艾無話可說了，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霍言臻松了口氣之後笑了笑，直接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完全沒了脾氣的阮艾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揚著下巴回應。
窗簾被拉得嚴絲合縫，臥室裏靜謐昏暗，偶爾有霍言臻略顯迫切的呼吸聲。
吻得忘情的時候，霍言臻直接撩起阮艾的衣擺探了進去。
阮艾一驚，下意識地咬了一下他的舌頭。
霍言臻吃痛，趕緊放開了她。
一擡眼，他就撞進了阮艾懵懂又浮著水光的眼裏，看到了裏面滿臉通紅的自己。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宋揚還問過他：“你一個奔三男人跟蘿莉女朋友親熱的時候不會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嗎？哦不對，你好像本來就是個變態。”
這句大膽的發言理所當然地換來了霍言臻的一頓暴錘，但在眼下這種情況裏卻成功地勾起了男人心中的罪惡感。
他女朋友剛成年剛成年剛成年。
親親就算了，擦槍走火那就是真正的禽獸行徑。
而且霍言臻根本舍不得動她。
“對不起。”
霍言臻整理好阮艾的衣服，無奈又愧疚地抱住她，像個羞澀又幼稚的大男孩一樣，一個勁地把自己發燙的臉往阮艾的鎖骨上蹭，嘴唇也不經意地擦過她的皮膚。
阮艾呆坐著沒說話，霍言臻便用發燙的手掌牽起她的手腕，放在唇邊一遍遍地輕吻。
“我錯了，你別生氣。”
阮艾的脖子被霍言臻的頭發蹭得有些癢，所以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肩，“我沒生氣。”
霍言臻還是惴惴不安，仔細地觀察她的臉色。
還好還好，表情正常。
雖然阮艾臉上的表情很少，就算天塌下來了也只會動動眼睛擡擡眉，但霍言臻就是能在這些微小的差別中看得出她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就在他松了一口氣的時候，阮艾的手忽然在他頭頂輕輕順了幾下，“哥哥沒做錯什麽。”
霍言臻一頓。
阮艾上次叫他哥哥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和那時候不同，對現在的兩個人來說，“哥哥”這個稱呼已經被賦予了不同的含義，有著獨屬於情侶之間的親密和趣意。
霍言臻
的心已經軟成了一灘水。
他親了親阮艾的臉，聲音有些低啞，“再叫一聲。”
“哥哥？”
“嗯。”
“哥哥，最喜歡哥哥了。”
霍言臻骨頭都酥了，他把燥紅的臉埋進阮艾的頭發裏，滿足地嘆了一聲。
“哥哥也最喜歡你了。”
……
顧岑姝剛回到家，就把包包往沙發上一扔，“這都什麽年代了，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性格的女孩子。”
攤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顧千亦問：“怎麽回事。”
顧岑姝給自己順了順氣，“還不是霍言臻那個女朋友，現在的環境這麽殘酷，誰不是一步一個血印子地在末世裏討生活，偏偏她被慣得一身公主脾氣，霍言臻也真是……”
顧岑姝看到阮艾就像看到十七八歲的自己，那個時候的她也是被爸爸和霍阿姨捧在手心裏的，脾氣差還有公主病，不過在末世來臨之後，生存的苦難就磨平了她身上所有的棱角，一步步造就了現在的她。
所以對阮艾這種仗著有霍言臻庇護而永遠長不大的女孩，她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顧千亦睜開眼冷冰冰地看著顧岑姝，就像看著一直以來三番五次給霍言臻找不痛快的自己。
無非是因為嫉妒。
從前是嫉妒霍言臻分走了顧岑姝本該放在他身上的心思，現在則是嫉妒他能夠被一雙幹凈得像湖水一樣的眼睛專註地凝視著。
顧千亦想起幾天前的某個深夜在食品廠遇到阮艾時，對方在昏暗的燈光裏朝他看過來的那個眼神，冷淡卻澄澈，像是一捧摻著糖渣的冰雪，不小心吸進鼻子裏都會感受到微涼中帶的那一絲甜。
顧千亦呼出一口冷冷的空氣，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顧岑姝見他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便沒再繼續自己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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